柳羡仙探入怀中,锦盒边缘在掌中留下深色红痕。的确没人逼他,是他心甘情愿,如同他的体温暖了锦盒却暖不了盒中金钗。
他伸手一掷,锦盒摔在时鸳脚前的雪地上。他转身而走,向哑叔吩咐道:
“把三姑爷带回长安,好生医治。”
燕北还听这一声令下时双目一瞪,与无措的哑叔对视一眼,柳羡仙是要抛下时鸳与林南风。可若是驾车而去,林南风昏迷不醒加上时鸳体虚乏力,如何能走?
柳羡仙走了几步,见哑叔愣在原地,冷道:
“把马车留下。”
此时燕北还见到摇摇欲坠的时鸳,一声惊呼赶上前去。
“鸳鸯——”
而柳羡仙拄着手杖向前走,听到燕北还的焦急惊呼身形一定,最后的一分骄傲死死按住想转身带走她的冲动,停滞后继续向前走去。
时鸳大半天滴水未尽,加之见到柳羡仙时的极怒,她眼前一黑瘫坐在雪地上。她耳边是不远处的人马声渐起,目光落到从锦盒中掉出的金钗之上。她虚弱道:
“给他再输一遍内力,就回去。”
燕北还按上她的脉搏,知她晕眩原因才放心大半。他抬头望向柳羡仙远去低头一叹,上前查看林南风,低声抱怨道:
“你哪怕喊上一声,他定舍不得丢下你而去?你当真对林南风余情未了,又何必回到栖云别业与长脚鸥成亲?”
他探到林南风怀里的那一份糕点,转身递给她。
时鸳接过那手绢包着的点心,塞了一小块在口中,咀嚼下咽之后,她低声道:
“澹台鸣之事柳知棠不会出头,介时梅墨雪也不好开口。可江南盟主死在长安城外,柳羡仙一定是众矢之的。荣照灵知道我在柳家,会不遗余力地报复。”
燕北还听完她的推算只是沉默。他理解柳羡仙的心思,哪个男人能戴着绿帽还要救情敌一命!
他输完内力收功调匀气息,霎时间乌云闭月,凛凛寒风带着鹅毛般的雪遮天盖地。
他皱眉担忧道:
“雪这么大,一片漆□□路难辨,回长安估计得明日午时。”
时鸳饮水进食后气力稍复,看着呼吸匀长的林南风,不安道:
“你的药效撑不到那时候。若回不去,你和他都九死一生。坐上车试试,能早一分是一分。”
燕北还将林南风扛到了马车上,随后用离星刃断开她手上的镣铐,正将她扶上车之际,不远处的人马声又起,几点火把快速靠了过来。
“门主!”
时鸳抬头正是竺澄与尹无厌带着数人已至,眼前一亮,紧攒的眉头终于松了大半,
二人见到她安然无恙,皆是如释重负。
而燕北还望见竺澄,喜出望外道:
“竺澄你小子终于是来了!”
时鸳朝竺澄道:
“竺澄,林南风中毒。你赶紧看看,一种毒是澹台鸣的毒箭,已经吃了解药,另一种是这个。还有燕北还吃了鸩丹,应该能挺道天亮。”
她将手中解毒丹药瓶交给竺澄。
竺澄瞪眼疑问道:
“怎么受伤的是林南风?”
他疑惑着跳上马车,映着药童举着的火光检视林南风的伤势。
尹无厌禀报道:
“门主,战芸来霜漱馆说你被澹台鸣带去洛阳,我就拉着竺神医出来。好在方才碰上了柳羡仙的护卫,说你在此处。门主怎么不与他们一道走?”
*
风雪嚎啕之中,官道边的钟家住店还亮着灯火,成了雪夜中唯一可落脚的庇护。大堂中一行江湖人落座,却安静无声,只有从门窗缝隙灌入冷风的嘶嘶不断。
一队人马车架从漆黑雪夜中不疾不徐地行来,停在住店门外。夏挽跳下马上前打开车门,扶柳羡仙下车。
满面冷峻地柳羡仙拄杖下车,冷眼扫视院中的众多马匹,又望向灯火通明的住店内,垂眸望向握紧手柄的右手。
夏挽按着腰间横刀,低声道:
“堂主,确定要前去相迎?”
而此时钟掌柜带着跑堂急出来殷勤迎接:
“小的不知堂主深夜到此,不及远迎,还请赎罪。快请入内避雪。”
柳羡仙未回答夏挽的担忧,按向怀间的手落了空,才想起装着金钗的锦盒已是不在。
他朝钟掌柜略一点头,抬步往门洞大开的大堂走去。
大堂正中的八仙桌主位上,正襟危坐的是苦寒堂堂主梅墨雪。他一身玄袍如墨,正举着酒碗至嘴边,抬眼见柳羡仙自风雪中走入大堂,只继续仰头饮酒。
梅墨雪右手边的是沐驰白,他与对坐身着灰袍遮盖得严严实实的男子对视一眼,才转头向柳羡仙道:
“柳堂主新婚燕尔,不沉湎温柔,怎么漏夜奔袭至此?”
柳羡仙待夏挽解下肩上大氅,整了整衣袖,才拄杖不卑不亢地上前在八仙桌边坐下。
“梅堂主驾临长安,在下当然得亲来相迎,以尽地主之谊。梅堂主不会因雪夜难行而多有责怪。”
梅墨雪国字脸上的儒雅之气,与他手边银枪格格不入。他尽饮后放下手中的酒碗,打量柳羡仙擅自坐下的悠然,只笑两年前不听话的刺头一成不变。他有些意外的是未见到澹台鸣,以他逢迎的性子断然不会缺席这种场面。
“澹台鸣呢?”
柳羡仙端起钟掌柜送上的驱寒热酒,慢条斯理道:
“妹夫他身有不适不便前来,让在下代他向梅堂主告罪。”
沐驰白轻抚向右手腕,怨恨前日柳羡仙纵容慕鸳而去,冷声道:
“今日一早我离开长安城时,他还活蹦乱跳地前来送行,说晚些出发前来迎接,怎么……”
梅墨雪抬手拦下沐驰白的质问,澹台鸣为人阴险卑贱,他早有撤换之心,且长安城里有他更想要的人。他明白对柳羡仙该怎么过招。
“助我擒住慕鸳时,澹台鸣的位置你坐。”
柳羡仙饮酒间的双眸未离开梅墨雪分毫,听完他的条件思忖着放下酒盏后,转眸望向一侧的沐驰白,却并未作声。
梅墨雪深知其意,向要沐驰白的位置。他伸手按住沐驰白不服气地起身,朝柳羡仙满意点头道:
“果然是谪落仙!你痛快本座也痛快,苦寒堂三堂主的位置未为不可。”
柳羡仙斟酒间好奇问道:
“梅堂主要慕鸳时意欲为何,报仇雪恨,还是挟持蝶舞门?”
此时,那灰袍尽掩之人轻转过头,恰与柳羡仙对视。
而柳羡仙望见帽檐下一双雪白的眉毛,与皱纹遍布却依旧精神矍铄的双目,掌心贴紧了微热的酒杯。他听到梅墨雪的话语抬眼望去。
梅墨雪往前倾身,笑问道:
“本座若不言明,你是不愿合作?”
柳羡仙举盏至前,诚意百倍道:
“要挟持蝶舞门有损声名。梅堂主威名不该为人诟病。在下区区一介商贾而已,骂名我来背。”
梅墨雪频频点头甚是认可之状,却未抬手举盏而是转头问向灰衣人,好笑道:
“你怎看?”
“不想把老夫那不成器的师侄交出来,不必如此冠冕堂皇地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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