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林与折可适站在城墙之上,俯瞰着这黑夜,内心是无比的宁静,历经一夜一日的厮杀,如今,雷町堡的守兵已皆是西州军之人。
“快看,那是什么?”一个小兵惊呼道。
折可适放眼望去,只见西边的丛林里有火光行过,他转头看向张楚林,“他们是往西边去了,莫不是,是西夏军的逃兵?”
“折将军所言应不会错。”
“好,西州军,我们去抓逃兵,为大宋立功!”
折可适与张楚林带兵在丛林里摸路行动,一路上都不敢燃着火把,怕惊扰了敌军,只能就着火折子的火光一点一点地照着前行的路。
他们潜伏在灌木丛中,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有一匹马从中突围,快速从他们眼前闪过,张楚林看去,那匹马上坐着的分明是两人,后者的头饰繁多,一席深色红衣随凉风拉扯。
“折小将军,那是何人?”
“该死,竟让他们逃走了,”折可适一把扔掉手里刚杀掉的敌军,“我若没看错,定是那罔蒙叱,和梁太后。”
“什么?梁太后!我这就去骑马把他们抓回来。”张楚林忙看周边何处有马,一无所获,此刻却被折可适拉住了,只见他摇了摇头,“再往前十公里,便是西夏的关卡,过了这道关卡,不到八十公里,便是兴庆府,不出半个时辰,他们就过了关卡,更何况这夜里眼盲,又如何知晓他们弃马躲在何处,恐怕,我们是追不上了的。”
“那——”张楚林坚定地说,“我也想试一试。”
“好!”
西夏敌军失了主心骨,没多久便败了,而两人也找到了两匹马,乘胜追击而去。
两人一路上快马加鞭,拉弓射箭,追到关口外,这才拉紧了马停步,眼看着那二人后背中了两箭,却还是挺进了城门。
折可适转头看向张楚林,“此番梁太后弃兵而逃,已然失了军心,以后便很难再生起战事。不怕他们逃走,此战我们赢定了。”
两人勒马回程。
一夜过去,十万援兵已将梁相的手下之兵杀得所剩无几,而一路追来,魏熤和阿里骨始终没找到梁相在何处,想必狡诈的他早已换了小兵的行装,逃之生天了。又或者是他在尸群里装死,这偌大的战场,谁又能注意得到呢?再趁其不备,沿小路沿山崖壁逃走,此谋并非无可能。
曦光破开了乌青色的厚密的黑莨纱,朝霞漫天,辽阔的原野大地上,晨雾朦胧,周身皆是横尸堆山,魏熤将长枪从敌军的胸口拔出来,那染血的长枪背在身后,风吹动着他凌乱的头发,他神情肃然,淡然地抹去溅到眼角的血,他向长空中吹了一声口哨,这一声,在这硝烟已尽的战场,显得空灵而响彻,不一会儿,只见他的战马踏着沙尘,朝他飞奔而来。
经此一战,西州军的将士们皆已疲乏,可他们手上依然握紧刀柄,他们从血色的尸群里站起身,周遭战场上的余火滚着风滚着死军烧灼未烬,他们抬头看去,天色已见白,浓烈的灿辉照在他们面带憨笑的脸上,终于,雄关已过,江山得守。
魏熤拔起在战场上歪歪斜斜地立着的战旗,他拉住缰绳,上了马,高高举起西州军的旗帜,熙风扬起旗帜,他大声喊道,“将士们,西夏战败,西州军得胜!大宋得胜!”
“西州军得胜!大宋得胜!”将士们敲击着刀枪,大声而又激动地回应。
定州捷报!
环州捷报!
雷町堡捷报!
罗乌城捷报!
西州守住后,从各地纷纷传来了捷报。
西州城门打开,一个一个骑兵扬着风沙马不停蹄地赶来,明嘉从他们手中双手接过一道道捷报,并将捷报从右手高高举起,满怀笑容地大声喊着,“捷报,是罗乌城捷报!”对着西州百姓,也对着西州战士。
她将捷报展开,与折克俭细细看着。
当他们看到种师玄将军身种数箭而亡,脸上的笑容便停滞了下来,眼睛里是不可置信,片刻后这才确信此事为实,转而是倍感伤怀、惋惜的神情。
所有捷报皆已到了西州城,各地的西州军都在收拾战场,整兵待归。
折克俭将一份新的奏章翻开,整齐铺好,却让开了身,请礼让明嘉执笔誊写。
明嘉不解,“折将军为何不自己——”
折将军笑着双手抱臂,“军中有军师,又何须将军动笔。”而后又拱手以敬,“明姑娘,此次西州之战,若是没有你出谋划策,我们未必能成。我仲礼是真心地,真心诚意地钦佩明姑娘,还请明姑娘执笔撰述此次战役。”折将军放下双手,挺直胸膛,对着西州军说道,“你们说,明姑娘当不当得西州军的军师?”
守兵们都齐刷刷地用力地敲响手中的长枪,“军师!军师!明姑娘!军师!”
“好,折将军,军师这就提笔,”明嘉在城门口铺展着的案桌上,执笔在奏章写下,“禀明陛下,今西州军兵分四路,由周嶙关、折克行、魏熤与青唐董毡、阿里骨援兵围打庆州、环州,种谔、种师玄、折克柔守兵罗乌城,折可适、保平帮张楚林夜袭雷町堡,折克俭、周明嘉守兵西州,在对战之期,西夏派兵攻打庆、环两州,暗地却以声东击西之计来兵偷袭罗乌城与西州两处要塞,经奋战数月,西州军已击破西夏三十万敌军,西州、定州、环州、雷町堡、罗乌城大捷,今西州军乘胜逐北,西夏兵亡马卒,西夏王室断梗飘蓬,梁后梁相已降逃。蛮寇已落败,天下复太平,望陛下、朝中百臣与千万子民勿虑,经此一战,大宋所失城池已皆归大宋。疆地失归十年霜,钟鼓未歇茹苦仗。金戈铮铮血雨飞,黄沙萧萧焚骨亡。西州军幸不辱使命。此敬,西州军奉上。”
折将军看着明嘉的文章,不免赞叹,“明姑娘的文章不蔓不枝、词简理博,可评大宋女子第一人。”说完就给明嘉揭开兵符盒,并将兵符递给了明嘉。
明嘉在奏折上双手用力地盖上周将军托付的兵符印章,将其与捷报一起封进防沙布袋里,双手交给早已各自牵着一匹好马在一旁等着的两位骑兵,“出发吧,一路平安。”
一连数日,骑兵们一路赶着马,每进一座城门,便高高举起宋军旌旗,大声喊道,“西州捷报!西夏败!大宋胜!西州捷报!西夏败!大宋胜!”
一路喊进了汴京城,喊进了皇宫大内。
闹市里子民欢呼庆贺,朝堂上君臣喜不自胜。
西州城外驻扎着胜战归来的西州军,西州子民皆去拜访,去见他们作战的家人,去见他们英勇无畏的西州军,去感谢他们守住了大宋这个大家。
明嘉给带伤的士兵和西州子民救治包扎完,已是深夜,而军营里还没有魏熤的消息,他与青唐援兵在一处,想必是被青唐君主拖住了,一连数日,明嘉都未合过眼,她回到自己的宿房,倚靠在椅背上,而后双手交搭在椅把上,上半身蜷缩在一团,这个姿势算不得舒服,她闭上眼睛,只是想休息一会,想休息片刻,之后,还是想等到魏熤的消息,烛光隐去,在眼皮下只余下血红色,她渐渐地也听不到屋外巡兵行走的声音了,她太累了,她就这样想眯一会,门还虚掩着,不知不觉,她在微风吹晃着的烛火里睡了过去。
正值亥时末,魏熤回到西州,在城内一见到小芽便问道,“你家姑娘在何处?”
“姑娘在房中。”
魏熤轻敲了门,屋内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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