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从霄顺着纪厌迟的目光向外看去，在看到来人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冷下目光。
是孟妍。
上次之后陆从霄已经打听过她的名字。
孟妍的身边还有一个比她高半个头的女生，有点眼熟，但陆从霄暂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也没有再去想。
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还不清楚纪厌迟有没有彻底把孟妍删掉，或者孟妍之后到底有没有再来找过纪厌迟。
“怎么这么巧，居然碰上了。”纪厌迟凑到陆从霄的耳边窃窃私语。
陆从霄收敛了眼里的冷意，从纪厌迟的语气里可以听出他真的不知道孟妍会来。
“那还挺有缘分的不是吗？”他接了一句。
纪厌迟闻言拍了下陆从霄的肩膀，说道：“噢噢噢，我知道了，她好像也喜欢玩巅峰，我想起来了，隐隐约约有点印象，朋友圈看到过她晒战绩，难怪她也来了……估计她平时成绩不错，做志愿也不少，所以拿到了名额。”
陆从霄活动了两下脖子，顺手捏了捏纪厌迟还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戴上耳机前又补了一句，“记性不错。”
纪厌迟撇了下嘴，莫名觉得陆从霄的反应有点奇怪，但见对方戴上耳机了就没再说什么。
因为孟妍两人来得比较迟，前面的座位都坐满了，只有后排还有位置，两个人就一直往后走。
孟妍显然也在这时看到了纪厌迟，纪厌迟和她对视上了之后自然也没有回避目光，朝她礼貌地笑了一下。
而看到纪厌迟的孟妍眼前一亮，一瞬间心花怒放，她赶紧拉了拉身边女生的胳膊，眼神里流露出惊喜和暧昧，悄悄指了指纪厌迟坐的位置。
孟妍身边披着波浪卷的女生看上去很文静，有些高冷，扫了一眼纪厌迟没什么太大反应，却在扫到纪厌迟身边人的时候顿住了目光。
她猛地偏头看向孟妍，也指了指那个方向。
孟妍呆了一下，回过神来看到了坐在纪厌迟身边的人是鼎鼎有名的陆从霄，瞬间明白了身边人在惊讶什么，捂住了嘴。
好在文静的高妹表情很快就恢复如初，她主动带着孟妍走过来轻声打招呼。
纪厌迟自然看出来她们的用意，在人走近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嗨，纪厌迟，好巧。”孟妍抿了抿嘴唇，轻轻挥了挥手：。
纪厌迟微微颔首，“好巧。”
本来戴着耳机的陆从霄在此刻摘下了一只，纪厌迟顺势给二人介绍：“这是我好兄弟，陆从霄。”
孟妍边上一直沉默没说话的女生直勾勾地盯着陆从霄开口了：“我知道，陆从霄，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夏之言，我之前找过你的。”
纪厌迟听到这个名字一顿。
夏之言？
他醍醐灌顶，之前周立诚和他说过，在他失去记忆的这一年里，和他同个学院法学系的一个女Omega向陆从霄表过白，而且还是被好多人称为女神的人物，原来就是站在面前的这个女生。
那这下真的是巧上加巧了。
纪厌迟开始俏咪咪观察陆从霄的表情，不知道陆从霄还记不记得对方。
不过陆从霄依旧很擅长在自己不感兴趣的人面前把天聊死，避重就轻地没有直面回答，而是反过来简单打了个招呼：“你们好。”
夏之言见他明显不太记得自己的态度不好说什么，也只能回一句“你好”，权当今天新认识。
气氛突然陷入微妙的尴尬，夏之言还想再说什么，孟妍也用余光留意着纪厌迟，但陆从霄已经从容不迫地戴上了耳机，没有要再说话的意思。
“所有人坐到位置上坐好，系上安全带，要发车了——”
司机浑厚的嗓音打破了黏腻着难言的氛围，纪厌迟顺势松了口气，孟妍和夏之言只好往后挪坐到位置上去。
等人走了坐稳之后，没过一会儿，大巴车启动。
纪厌迟看向陆从霄专注看平板上英文名著的侧脸，直接摘掉对方左耳的耳机，吹了口气，吸引人注意力。
陆从霄耳朵有点痒，他偏过头，看到纪厌迟用一种八卦的眼神审视着他。
他马上就猜到纪厌迟想问什么，于是直接勾勾手指，示意人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
“哎，那个夏之言是不是之前找你表过白啊？周立诚和我说过！就是我不得了！”纪厌迟悄声问道，“有点可惜啊我都忘记我当时知道什么反应了……”
陆从霄如实回答：“一开始觉得看到有点眼熟，她自我介绍完我有点印象了，不过也不多，而且当时你也并没有多惊讶，看到也就过去了。”
“哎呀，符合我的作风，”纪厌迟感慨，“我之前还听周立诚说她可是好多人心目中的女神，结果你爱答不理。”
陆从霄学着纪厌迟之前的语气：“你不是说过，‘喜欢这件事本身就不讲道理’，就像另一个女生，我看她应该也还喜欢你，但并不会因为对方多受欢迎，而你就成为欢迎她的其中一个。”
纪厌迟心里八卦的火苗又渐渐灭了，“也是，不过我和孟妍，就是那个加我微信的Omega，还是再三声明过的，我有对象，她应该目前也不会怎么样了，但你没对象，我看那个夏之言的眼神还挺执着的……”
“没关系，再执着也不会丢了自己的面子，没有那个必要。”陆从霄不太在乎。
应该说，除了纪厌迟的事情，他有时候根本懒得在乎其他任何事，就算地球毁灭了也没关系，他只会想着和纪厌迟在世界爆炸的那天同分同秒死亡。
淡漠才是他的天性，他对纪厌迟有一个另类开发出的爱欲程序，里面设置了千百种对待纪厌迟的情绪公式方案，只有纪厌迟才能自动触发这道程序。
与此同时，陆从霄也总能预估出很多事情，比如在他这里吃闷的夏之言，确实并没有再试图搭话。
纪厌迟在车上补觉，很安稳地靠在陆从霄的肩膀上打瞌睡。
而坐在斜后方的夏之言，正好可以看到纪厌迟两人的一半背影，自然也看到了纪厌迟把脑袋靠在了陆从霄的肩膀上。
纪厌迟睡得很稳当，而一边当人肉靠垫的陆从霄则一动不动。
夏之言总觉得有些微妙，她怼了怼孟妍的胳膊，“你是不是之前和我说过，纪厌迟有个对象？”
孟妍听到这个问题还是不自觉叹口气，“对啊，而且看得出来他和他对象感情很好，从他的那个语气里我就能感受到，明明我之前是去表白的，不仅被拒绝了还感觉自己被秀了一波……”
“是Omega吗？”夏之言又追问。
孟妍点头，疑惑地看着她，她没见过夏之言这么好奇刨根问底的样子，“是啊，怎么了嘛？”
“没事，但愿是我多想了……”夏之言没忍住，又看向了纪厌迟和陆从霄紧紧贴着的背影。
有透过窗帘而来的光斑散落在他们身上变成星星点点的装饰，太安静的氛围，让她生出那样奇怪的念想。
但她还是鬼使神差地避开孟妍的视线打开手机，悄悄对着两个人头靠肩亲密的背影拍了张照。
而这边在轻微颠簸中熟睡补觉的纪厌迟完全不知晓这些。
一路好眠，暖阳高照。
*
“纪厌迟，到了。”陆从霄捏了下肩膀上紫蘑菇的蘑菇肉。
蘑菇苏醒了，晃晃蘑菇伞，边打哈欠边说：“还挺快啊，四十几分钟……”
陆从霄没忍住笑了一下，“你睡着时间过得当然快，我的肩膀可不觉得快。”
纪厌迟听到这句话彻底醒了，讨好地捏捏陆从霄的左肩，“好嘛好嘛，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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