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正好在周五,连着周六周日一起放假,倒是省去了调休的麻烦。
尽管元旦假期只有三天,还临近着期末考试,但是作为寒假前的最后一个法定节假日和新一年的开始,没有人不盼望着元旦的到来
从考研周末到元旦假期的这四天里面,学生的心情肉眼可见地浮躁了许多,连带着任课老师点名的频率也变得更加频繁,以免让某些同学真的成为了逃课给自己提前放假的漏网之鱼。
比起躁动着准备着出行计划的同学——比如说仗着元旦前两天的没课就潇洒离校的任璐瑶,常可名选择老老实实地和莫浓一起上完了最后一节课,在食堂吃完晚餐后,才出发踩踏上回家的路。
临近元旦,到处都是出行的人。
高铁站里拖着行李箱的人挤满了走道,人流像是蚂蚁一样排着队有序移动,一个接一个地进入高铁进出站的闸门。站内的人流密集,不过,在大家都快速通行的情况下,倒也不至于像地铁里那样挤得前胸贴后背、一不留神就容易被人流冲散。
就在这个时候,莫浓牵住了常可名的手。
感觉到手被握住时,常可名下意识地轻微动了动手指。
她的本能仍未适应这种肢体的直接接触,但某种古怪的信赖立即向肢体传达安全的信号,让这份本能片刻间便被大脑的判断压了下去,紧接着另一份记忆随之被抛了出来。
她之前还主动去牵莫浓的手。
记忆告诉常可名。
就在平安夜的地铁里,是她主动的。
记忆不会骗人,所以,这份确凿无疑的证据让常可名只能适应这种肢体接触。
毕竟,如果仅仅只是牵手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都要因为主动方是谁而区别对待,那对于莫浓而言未免也太过于苛刻。
更何况,常可名并不排斥这种程度的亲密。
虽说两人双手相握,但他们之间仍保持些许距离,所以在行走的过程中,除了手部以外,只有莫浓风衣的下摆偶尔轻轻擦过常可名的身侧。
这让常可名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她侧头看了一眼莫浓。
介于少年和成人之间的长相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显露出更加男性化的特征。曾经因为过于精致而难免显得有些偏向女性的五官,也在流畅而清晰的面部线条的中和之下,揉捏出了一张俊秀温润的面庞。
当然,身高也是如此。
站在身姿颀长的莫浓身旁,如果经过只有单一一侧光源的小路,他的身高投下的影子甚至可以完全盖住常可名的身形。
但即便有着这样的身高差距,当莫浓和她牵手走在一起时,她却完全不会感到步调有所不适,如同是莫浓早就细致入微地按照她的步伐调整了自己走路的速度。
由于身高差的缘故,常可名不得不略微仰头才能捕捉到莫浓的面庞,这也让她的动作变得更加显眼。
至少,被观察的那一位注意到了她的视线。
“怎么了吗?”
莫浓若无其事地说,眼神擦过常可名不自知流露出依赖的神情。
这是一个聪明且取巧的提问方式。
按照正常的思路,一位男性主动牵住另一位女性的手,然后在这时,女方向男方投来了目光,再怎么迟钝的男性,都应该知道这个目光来自于他未经允许的行为。
但是莫浓只是在问“怎么了吗”,仿佛他从未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更加进一步地说,仿佛他知道常可名会默许这种行为。因此,这一次他不再表现出洞察人心般的体贴,好让这种程度的亲密姿态变得理所当然。
“没什么。”
见到对方也转过头来,常可名低下了头,含糊着自己的真实想法。
“我还以为是你被别人撞到了。”
莫浓轻轻笑,捏着常可名的手把她牵得更近一些。
直到两人在高铁上的位置坐稳,莫浓才放开了手。
他们订票的位置是两个靠窗的单独座位。走到位置上后,莫浓示意常可名先坐进去,随后自己才坐到外侧靠近过道的位置。
从成林大学所在的成林市到两人要回的观溪市乘坐高铁只需要二十分钟,所以莫浓订的是二等座。前后座位之间的空间不算宽敞,调整座位时,莫浓的膝盖碰到了常可名的腿侧。
“啊,抱歉。”
莫浓收拢双腿,把它妥当地安排在自己座椅前的空间。
“没事。”
冬天的衣物足够阻挡这种小小碰撞的触感,如果不是莫浓的道歉,常可名甚至没觉察到他的动作。
她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侧头看了一眼莫浓快要顶到前排座椅背后的膝盖,又看了看自己座位面前还可以勉强放下小行李箱的空隙。
思考了一下之后,她伸出了手,搭在了莫浓的膝盖上,轻轻晃了晃他的腿。
“靠过来吧。”常可名转头对莫浓说,“我这边还有些空间。”
“没关系吗?”
莫浓的神情中流露出几分意外。
常可名摇头:
“没关系的,要不然你这样不舒服。”
“那我就听你的。”
莫浓发出低低的笑声,表面顺从的语句里却含着一丝说不清的愉悦。
直到他的手臂抵到常可名的肩膀,肢体的触感隔着衣物压了过来,温热的吐息若有若无地蹭在她的脖颈上时,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表述似乎有些偏差。
“我……”
她忍不住张了张口。
“怎么了吗?我压到你了吗?”
呼吸间吐出的热气落在常可名的耳廓边,由于莫浓直接靠在了她的身侧,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让莫浓的气息仿佛直接包裹住了她。即便是带着歉意的柔软语调,也由于过近的距离带上了一点儿侵占的意味。
然而,实话实说,尽管莫浓靠了过来,但他仍然是将自己的重量靠在了椅背上,双腿也仅仅只是稍微过界,完全没有挤占到常可名的空间。
正如常可名一开始提出提议的想法——她这边还有些空间,可以让莫浓舒展一下自己的身体。
反复变卦总是不好的,更何况还是自己主动提出的建议。于是,常可名努力让自己放松身体,适应着身旁过于显著的存在感。
“没事。”
她再次回答道,不动声色地调整自己左臂的位置,让自己跟莫浓都舒服一些。
一旦感觉到了莫浓的存在,常可名就很难让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莫浓以外的事物上。即便是掏出手机开始无所事事地刷着社交软件,也几乎都是走马观花,什么东西都没看进去。
正当她思考着要不要开口和莫浓聊会儿天时,莫浓突然开口了:
“叔叔阿姨一定很想你了。”
“这样吗?”
常可名愣了一下,一时间对莫浓提起的话题不知道作何回答。
“上次你回家还是暑假的时候,要是等到寒假再回的话,那就又是半年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自己说话时的吐息让常可名产生了些许不自在,莫浓放轻了自己说话的声音,偏低的男性嗓音在耳边轻言细语:
“看到你回到家,叔叔阿姨肯定会特别开心。”
“他们肯定会先抱住你,一边说‘欢迎回家’,一边说‘我们爱你’。等你坐下来休息够了之后,叔叔估计会先问你生活费够不够花,要是不够花的话,肯定要催你赶快去刷你的卡里的钱,别一个姑娘家家整天看起来无欲无求的,应该想干啥就干啥,想买啥就买啥。”
“然后这时候阿姨肯定会说,出门在外钱哪里是万能的,然后在你旁边坐下,心疼地捏捏你的手臂,说你被学校食堂的伙食给亏待了,这在家的三天一定要好好吃回来……”
随着莫浓娓娓道来的声音,常可名似乎也看到了他描绘中的那个温暖的家庭。在冬夜里面等待她回家的橘色灯光,一打开门就是让人发出舒缓感慨的暖气,还有伸出双手将她紧紧拥在怀中的温暖怀抱。
常可名也慢慢变得困惑起来。
是啊,她的父母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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