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谢宁看向阮棠那张娇艳绝尘的小脸,手痒得厉害,她的步伐也随之后退到鞭子甩出去最为合适的距离。
“阮姑娘这么喜欢打抱不平?再说一遍,你想干什么?”
云翳漫开,投下一大片阴影,浸得阮棠周身泛起一阵寒意,隐约猜出谢宁想做什么,不害怕是假,可话刚刚已说出口。
若放在以前,遇到这种事情,阮棠定选择明哲保身,可不知是不是因为跟着太子妃身后久了,她也硬气了几分。
何况现在就算低声下气,谢宁也不见得会放过她。
想起长鞭曾经将谢澜的皮肉抽成那样,鞭痕淋漓的惨状……
“打人是不对的,公主既做了错事,万不可……一错再错,还是快请太医为几位姑娘……医治才是。”
话说一半,阮棠已是哭腔,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出眼眶,晶莹水珠顺着凝脂似的小脸,一颗颗簌簌坠下,泪颜楚楚,嘴里还要说着硬话。
然而话音未落,她看见谢宁就已经挥舞起鞭子。
下一瞬,闭着眼睛的阮棠落进一个宽大怀抱,腰处炙热的手掌拖着她,旋身躲避鞭子的轨迹,她也本能地攥住那人的手臂。
谢宁见一击不成,还要再来。
“住手。”一声沉厉呵斥的同时,谢宁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耳边恢复片刻安静,随即响起一片:“皇上圣安。”
阮棠心跳得厉害,檀口微张。湿漉漉的眼睫扑闪,眨向话音的方向,在明黄色的身影旁,看见了……谢澜?
那抱着她的人是谁?
阮棠抬头,攥着许策的葇夷转而推向他的胸口,许策没料到她会这么大的反应,被推得踉跄,站稳后又看了一眼阮棠。
女子已双膝落地,双手按于地面,身姿恭谨盈盈俯伏。
手掌心软腰的触感犹在,许策缓缓移开眼,低身行礼。
……
受伤的姑娘皆被抬到内屋医治,围聚之人大多散开。
“传朕口谕,承禧公主行事骄横,持鞭闹事,误伤世家女子,事后尚不知悔改。罚其禁足公主府半年,府中一切宴乐消遣全部停止,闭门好好思己之过。无朕旨意,不许擅自出府。”
谢肃安说完,侧首看向谢澜:“宸王觉得此罚如何?”
宸王?
谢澜封为了宸王?
阮棠略带好奇地抬眼,正撞上谢澜扫来的视线,幽深的眼像罩子一样,阮棠莫名感觉自己正被什么缠绕住,呼吸不上来。
……
“甚好,”谢澜在离开前给了她个不明所以的眼神。
阮棠只觉莫名其妙,不多时,一名侍女带着她离开。
暝色沉沉,万千宫灯,流苏垂坠,灯火融融,映得雕梁画栋流光浮动。
丝竹管弦缓缓响起,笙箫婉转。
“可受惊了?”秦安听闻桂影轩一事,柔声问道。
阮棠樱唇一抿,杏眼扑闪扑闪的掉珍珠,秦安莫名一阵心疼,又觉好笑,自袖中取出帕子。
一边擦拭一边道:“我放你身边的丫鬟已经前来报信了,谁知道,你这么不知变通,竟不懂得多拖延点时间。”
以前瞧着像个鹌鹑似的,如今……她哑然失笑,揪了揪阮棠脸上湿润润的肉团:“胆子倒大了。”
……
鎏金案盏映着宫灯月色,众人依次入座。
太子与太子妃居于最靠前的主侧席位,阮棠由太子妃携入宴会,安置侧位后排。
这样的位置,大多视线落不到她身上,刚刚在桂影轩没尝到的精致糕点,阮棠皆尝了个遍。
绵柔松化,甜而不腻,果仁细碎夹杂其间,再配上一盏葡萄汁。
阮棠细细摇了摇葡萄汁的壶,可惜,只有半壶。而一旁还有一壶,她凑近嗅了嗅,是桂花酿。
只是很快阮棠便无心摆弄吃食,一声声回荡在偌大的宴殿之中:“愿吾皇岁岁中秋,圣体康泰,社稷永固。”
高台之上,那一身明黄色龙纹袍服的身影缓缓动了动,他抬手,沧哑沉厚的嗓音缓缓响起。
阮棠的耳朵嗡了一声,刚刚受到惊吓时不曾注意,如今这声音太过耳熟!是那个藏在阮观衡暗室里的人?
那人……是皇上?
阮家在京城算不上什么大官,阮观衡潜心星象,无暇结党营私,更没有朝堂势力。阮棠心中一直疑惑,到底是谁,这般恨阮家。
后来思来想去,也就觉得阮观衡暗室里那人有些奇怪。
若真是皇上,那夏狩那日,她并未看走眼,那位戴宽檐帷帽之人的眼睛,确实看向的是她,只是她先一步被太子妃带走。
皇上为何欲杀阮家时,独独将她留下?
阮棠不敢想……
丝竹声声,舞袖回旋,觥筹交错间唯有少女脸色惨白,唇瓣几乎咬破。
秦安最先发现她的不适,寻了个由头,将人唤离筵席。
—
“陪我走走吧。”
阮棠轻轻颔首,跟在秦安身侧。身后宫宴的笙箫丝竹声渐渐淡去,微凉晚风漫过亭廊,拂过耳后的肌肤。
方才压在心头的那股窒闷不适,稍稍消散几分。
她抬眼,轻声发问:“今夜会宿在宫中吗?”
“我早已安排妥当马车,待夜宴落幕,便送你离宫。”秦安似乎也有心事,语声低淡。
晚风掀动衣裾,月光铺洒在二人身上,不再多言,缓缓漫步于宫苑回廊。
不知不觉行到承酝偏室,各种酒香甜香扑鼻,因前宴已过了大半时间,此时的偏殿几乎无人。
隐约听到有人说话,阮棠抬眸寻人,便见秦安竖起一根指节。
“这杯是宸王的酒,别错了。”
“记得,将人拖到马房里去,事成之后,有你好处。”青衣侍女摘下手中的镯子,放到另一人手心,两人左右看了眼后,相错开离去。
……
这……阮棠双手扒着窗沿,那青衣侍女她太眼熟,正是今日在承禧公主身边伺候的侍女。
显然那杯酒不是什么好东西。
回去的路上,阮棠时不时地看向秦安,欲言又止。
“怎么了?”秦安停下步子,语气尤为认真又似是警告,“那只疯狗的事,最好别管。”
阮棠张了张唇。
秦安的态度怎么跟书里不一样呢,不应该平时恨得不行,一到关键时刻恨不得把命给对方嘛。
“你知道那酒里,是什么吗?”她还是好奇问道。
“缠丝引,”秦安望着月色,一笼纱光落进眼底,勾起唇道,“简单些,就是极为猛劲的媚药。”
媚药,那为何要将谢澜引到马房……阮棠想到什么,心跳得剧烈,瞳仁慌乱地望向秦安,“我们,不管吗?”
少女微浮的声线,尾音颤颤。
“牲畜配畜生,”许是见阮棠脸色太差,秦安才又加了句,“明日,在众人心里。”
半晌,“可他是人。”少女喃喃。
阮棠清楚自己在惊怯什么。
数不尽的暗杀、辱骂、如今连人的尊严都要踩在脚底?谢澜究竟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若是连秦安也不再对他释放善意,那他会疯得更狠吧。
……
夜。
马房之内,拴马桩与青石马槽整齐排列,低沉的马嘶此起彼伏,马蹄重重叩击石板地上,阵阵不安的躁动。
“谢澜?”
阮棠的声音隐在马蹄声中,这条甬道又窄又长,她不得不轻声呼唤。
也不知是不是嗅到生人的气味,马匹愈发狂躁不安,有一匹猛地腾跃,撞开栏杆直直冲出过道,阮棠被吓一跳,一回身,面前便堵了一道高大宽阔的身影。
“你在这做什么?”谢澜立在咫尺。
“我……”阮棠透过月色看向谢澜的脸,除了眼珠子格外的黑以外,似乎没什么异常。
打算之后再说,她拉起谢澜的袖子,食指竖在唇畔,“快跟我走。”
……
马车外,月影西斜。
阮棠慢慢稳住胸口的起.伏,调匀呼吸,远处夜空烟火声声炸响,流光碎影掠过她莹白的面颊。
她抬眸望向眼前的男子,声线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轻颤:“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殿上的那杯酒,你喝了吗?”她又换了个问法。
少女独有的细软生息,清润似化开的雪水,听在耳中,恨不得将这一缕软声尽数敛入腹中。
许久,谢澜“嗯”了一声,从马车的暗阁里取出一只精巧的茶壶,灌入喉中。
“你怎么知道的?”喝过凉水的声音,压下些嘶哑。
车内的温度似乎高了许多,阮棠将马车的帘子拉开了些,回道:“是我与太子妃离席时,恰好听到,有人在你的酒中下药。”
细微的光线,少女眸光闪烁。
这般巧合,谢澜冷笑:“秦家让你来的?”
阮棠想了想,他说的是秦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