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遭遇毒杀?”
阮棠醒来时,夏狩已经结束,一场火烧光了衡星府,府上六十二人无一幸免,太子妃心性仁善,念她无处可去,将人收留在太子府上。
窗棂漏进细碎的暖光,阮棠食过一些清粥,喝下一口枣茶,听着阿荞将此番夏狩的惊天变故娓娓道来。
阿荞绘声绘色:“可不是,那帮贼人实在猖狂胆大,暗杀二皇子不成,竟当众毒杀圣上,圣上在猎场昏厥,听说太医院都乱成一锅粥。”
“二皇子他……怎么样了?”阮棠捏着袖口,犹豫问道。
“没听说,”阿荞摇头,她所知道的都来自于府上丫鬟闲聊,关于二皇子,似乎无人关心。
她也试图打听过,一无所获。
阮棠蹙着眉。
太乱了……那些暗杀谢澜的人,会是谁呢?
倘若本意真要毒杀圣上,那为何要先暗杀一个无关紧要的皇子?
思绪盘旋良久,却寻不到半分头绪。索性不再去想,抬头看向阿荞:“太子妃如今在何处?”
“咱们现就身处太子妃的扶光阁内,小姐是要前去道谢吗?”
阮棠点头,她既醒了,住在人家的地方,于情于理都该当面致谢。只是她因谢澜那支箭的事,没想好怎么面对秦安。
那支箭若是秦安射出,她岂非亲眼看见了自己同谢澜一同坠下悬崖?
箭矢并未淬毒,还替她瞒下失踪一事……怎么想,都似乎暗藏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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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宴院极大,整座院落以主殿凝辉阁为中心,东西两侧又分设阁院。
阮棠暂时居住的便是西侧的扶光阁,比起其他院子,此处清幽,一条青石板小径穿行于竹影之间,沿路叠石错落,一脉流水萦回,形成一处湖景。
阮棠刚刚恢复,也是被这府中气派所惊,步履迟缓,顺带赏览院中景致,两柱香的光景,她远远瞧见令微,在花树下朝着两位侍女说着什么。
令微很快便注意到她,小步趋上前,笑着问道:“阮姑娘病好些了?”
阮棠低首回礼:“劳令微姑娘挂怀,已好些了。”
她失踪的这些日子,就连阿荞也以为她是因阮府失火一事,惊吓过度而病重。
……
凝辉阁内,参天白玉兰繁枝交错,滤去刺目的天光。
临水藤椅之侧,女子身姿端凝,清丽的脸上略显忧愁,手执青瓷茶盏:“怎么样?父皇还是不见人?”
嗓音轻柔,如泠泠春水淌过,稍稍抚平了谢昭垣眉间积压的躁郁。
秦安掀开茶盖,热茶袅袅腾起薄烟,谢昭垣握着她的手,就着盏沿浅浅抿下一口。
语声放低,沉沉叹道:“宵小贼子,只敢做下毒这档龌龊之事。”
雾气朦胧了秦安低下的眉眼。
谢昭垣:“夫人,我这几日心头不安。”
在秦安放下茶盏后,谢昭垣复又拢起她的手,道:“那日,岳父猎得几只虎兽,我能察觉到父皇的不快。”
谁的不快呢?当日在猎场,又怎么不敢说出?
秦安心中暗笑,面上依旧极轻地蹙着眉,眼睫垂落,当即蹲下身,作出愧疚之色:“此事是父亲不妥。”
谢昭垣将人扶起,“这是做什么,你又没错,无须如此。”
“还有二弟,他……”他神色认真,顿了一下,盯着秦安问道,“夫人可听闻过二弟命格一事?”
“略有耳闻。”秦安缓缓点头,然后露出奇怪的表情,“只是命格此事太过玄乎,殿下也信?”
谢昭垣有些尴尬的咳了咳。
没有回答,凝着秦安的眼,眸中满是深情:“夫人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吗?”
周遭无人伺候,风声、竹响与浅浅水流的细碎声,勾起一些秦安不愿回想之事。
上一世,她确实长久伴在谢昭垣身侧,二人自幼一同长大,她并非毫无情意。周旋在父亲与谢昭垣之间,借谢澜之手,平衡两方,妄图保全所有人。
可到头来,结果如何呢?
沉默片刻,秦安低低笑出声。
素来端丽沉静的眉眼此刻微微扬起,那笑意浮在唇角,裹着几分不见底的朦胧倦意,看得谢昭垣心口不由一动。
“夫人……”他嗓音发沉。
“太子妃,”骤然一道男声骤然穿透静谧,打断了谢昭垣缓缓凑近的动作。暧昧缱绻的氛围瞬间消弥,谢昭垣皱眉,看向来人:“谁准你擅入内院?”
那人垂首立得端正,不卑不亢回道:“夏狩遇袭一事,太子妃重新调遣青冥卫布防,属下奉命入内院,贴身护卫。”
谢昭垣想,怪不得自己近日身边多了许多暗卫执守,他敛了眉宇间的沉色,转头看向秦安:“还是夫人想得周到。”
秦安的视线瞥过沐纾,她亲自拟的名单,可不记得她院中的护卫有他的名字。
她面上不显:“何事?”
“阮家姑娘正等候在外,恳请面见太子妃。”
此事用得着他出面汇报?
秦安眉间拧起蹙痕,须臾又淡淡散开。
安静等谢昭垣理好衣袖,秦安抬眸望进他眼底那一丝藏不住的悸动,若有所思后开口:“殿下,阮家生此变故,阮姑娘如今正值丧期,殿下可否回避?”
谢昭垣稍作停顿,手腕放至身后,颔首道:“夫人想得周全。”
……
很快,阮棠随着侍女踏入院内。
风卷过地上的落花,一身素色裙衫,曳过青石,规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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