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微白在被迷烟迷倒的瞬间,就反应过来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被算计了。
不然他一路暗中打听关于圣魂教的情况,都没有听到半点有关塔莱寨的消息,怎么在他踏入聚窟州地界的第二天,就被他误打误撞碰上出门采买奴隶的塔莱寨“圣魂教”教众,并且顺利被“买下”,混进呢塔莱寨中呢?
混入塔莱寨之后的事也出乎陆微白意料的顺利。
他先是被送进了驯奴场,白天同其他与他一批进来的奴隶一起被调/教、驯养,晚上趁着看守休息的时间,他便偷偷溜出驯奴场,去塔莱寨其他地方探查。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一个月,陆微白几乎查到了普通教众所能知晓的一切,而且他居然一直都没有被发现。
就在他计划着如何想办法接近更高层级的人时,圣女阿伊穆珂的两名贴身侍从突然死了,大祭司丹朱勒兰下令在最新一批进来的奴隶之中,选择两个补上阿伊穆珂侍从的空缺。
陆微白怀疑过有诈,特意趁着夜黑风高前去查看了那两名死去侍从的尸体。
然而那两具尸体没有问题,如通知他们消息的管事所言,那两名侍从确实是误食了处理不当的本地豆子,中毒身亡。
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态,陆微白从奴隶中脱颖而出,顺利成为了圣女的侍从。当然,他也并未放下戒备,在塔莱寨中的这段时日,他已经充分体会到了何谓等级。
塔莱寨中的“圣魂教”乃是聚窟洲众多从圣山弥教发展而来的教派之一,虽然教中从大祭司到圣女再到诸多教众基本都会武功,且有的还能称作高手,但它确确实实与江湖人熟知的圣魂教不同,它不是一个江湖门派。
与江湖门派中那摇摇欲坠的上下尊卑相比,塔莱寨“圣魂教”中上下等级森严,圣女为所欲为,大祭司说一不二,教派中掌权者与底层教众的区别,比人和畜生还要大。
自然而然,陆微白在底层教众中探听到的关于塔莱寨的事情,与塔莱寨真正的核心相比,不喾天渊。
陆微白揣着十二分警惕待在阿伊穆珂身边做事,短短十天之内,便见识到了他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识过,也并不想见识的活人燔祭、采生折割、剥少女皮制鼓、用婴儿头骨制法器等等一系列未开智的野蛮行径。
每天忍着恶心和愤怒,陆微白终于摸到了一点塔莱寨“圣魂教”和江湖门派圣魂教的勾连时,他终是不太出乎意料地着了道。
陆微白全身燥热地醒来,见到四周乍一看布置喜庆,实则让人汗毛倒竖的新房,和身边仅着薄纱半遮半掩,目光幽幽如饿狼盯着他的阿伊穆珂时,他就反应过来了,这些人盯上的不止有胡蔓一人,他也是这些家伙早已盯上的目标。
陆微白一掌拍在朝他扑过来的阿伊穆珂,把人摔到床内/侧的墙上。
阿伊穆珂被摔疼,惊愕且愤怒道:“你隐瞒了实力?”
陆微白挑眉,不隐瞒实力,他醒来的时候就该是被绑着了。
他懒得跟阿伊穆珂废话,又是一掌袭出,他身体有异,必须得速战速决才行。
然而阿伊穆珂的武功并不弱,不然大祭司那些人也不会放任阿伊穆珂一个人面对陆微白,即使陆微白已经被他们下了药。刚才阿伊穆珂结结实实挨了那一掌,不过是因为完全没有料到陆微白的武功比她想象中要高出那么多。
所以陆微白的第二掌被阿伊穆珂顺利躲了过去,并且还了他一记犹如鹰爪的白骨手。
陆微白仰身躲过,左手撑床,横身旋转飞踢,趁阿伊穆珂躲闪之时,右手又是一掌自下往上劈,接着又是一记扫堂腿,一个连招下来,阿伊穆珂手臂被掌风擦出一条血痕,旋即又被绊倒,狠狠从床上摔下去。
阿伊穆珂心下大骇,他们明明实现调查过,这陆姓少年纵有天才之名,但年纪摆在那儿,且正道年年出所谓“天才”,那些个“天才”胆子很大,实力却多半掺着水分,她之前玩死的那几个不也是“天才”吗?怎得这次的竟如此不同?
不行,她不是这少年的对手!
阿伊穆珂看清形势后,果断决定开门求救。
可惜为了圣婴的顺利降临,圣婴殿修葺得异常坚固,除了大门,其他地方无论从内和从外都无法打破,同样的,殿内殿外的声音也无法传递,这就是阿伊穆珂没有出声唤人进来的原因。
好在圣婴殿不算大,阿伊穆珂目测自己距离殿门也就三丈距离,她应该可以趁人不备跑过去把门打开。
阿伊穆珂从地上翻滚起来,顾不得陆微白连接不断的攻击,一个躬身便往外冲。
陆微白瞳微张,糟了!阿伊穆珂想把外面的人招进来,他现在的状态完全不可能从大祭司手里逃出去!
虽然不知道阿伊穆珂为何不喊,或许是因为门外根本听不到房间内的声音?
不过陆微白不需要想多余的事,阿伊穆珂想要做什么,他阻止便是,反正阿伊穆珂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做什么对他有利的事就是了。
陆微白灌注真气至双腿,猛地一蹬,人已掠到阿伊穆珂身前,在她的手即将碰到门的时候,抓住她的后领将人往房间内甩出去。
阿伊穆珂完全没料到少年的反应很身法都如此之快,这么短的距离她居然被抓住了?
然而不等她再有动作,陆微白出手如电,直接封住她的周身大穴,接着谨慎地就地取材,用被单、床幔等柔软却韧性十足的布料将动弹不得的阿伊穆珂里三层外三层裹了个严实,丢回床上。
一口气做完这一切,陆微白才不甚在意地一把抹掉因为火气太旺而流出的鼻血,然后搬了张凳子,坐到离床最远的位置,撑着头思索他着道的前因,还有接下来他该怎么脱身。
他着道的前因嘛,无非就是他离开什幽城之前林镌告诉他的那些事,他这段时间的调查也证实了林镌当日所言非虚,而他却忽略了自己其实也是这些人的目标之一,他深/入虎穴的动作,其实与羊入虎口无异。
“……原来的圣魂教是没有教主这个身份的,他们推选圣子或圣女,称作『圣灵』,圣灵地位最尊贵,是所有教众的灵魂归所,实则只是一个傀儡,圣魂教真正做主的,是圣灵之下的紫冠主教。”林镌说到这里,被陆微白打断。
“以活人为信仰?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对?”陆微白听着有些不舒服,但又说不出来。
林镌一语点破:“因为你所熟知的宗教信仰,都是依托于天地神明、目标符号,历朝历代,以活人,尤其是以没有自我、也不需要人去理解尊重的活人为信仰的狂热信徒,都只存在于邪教中。”
陆微白微抿着唇,问出了重点:“这个『圣灵』的选择标准是什么?靳无俦肯定不满足,他可不是个心甘情愿做傀儡的人。”
林镌勾起一抹讽刺的笑,眼底含冰,道:“这个选取标准,就是我跟你说的‘不保真’的传闻。”
陆微白眉心微皱,认真听他说。
“『圣灵』最重要的,是血脉的纯粹,小白你知道怎样才能保证血脉的绝对纯粹吗?”林镌眼睫微垂,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呵!他们为了保证血脉的绝对纯粹,要求圣童的父母,必须是有血缘关系的同宗至亲,最好同父同母。”
陆微白倏地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这不是乱……”他又蓦地住了口,转而道,“这样不仅有违人伦,还容易生出畸形儿吧?”他在药王谷待的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了解了不少医药方面的常识。
林镌讥讽道:“所以圣灵才好控制呀,成为圣灵的要求很高的,要父母是血亲,不能有在外能看出来的明显畸形或残疾,但好控制。”
“好控制……”陆微白突然想到一件可怕的事,他的手微微颤/抖,几度张口,也没能问出来。
他沉默许久后,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换个问题:“圣灵的父母是怎么选出来的?”
畸形儿夭折的几率很高,如果每一代都是血亲结合,很可能到了某一代就再也无法延续。而一个教义想要传承下去,就不能让这样明显可遇见的危机存在,所以圣灵的父母,不可能是逆伦的产物。结合那个真正掌权的主教的存在,陆微白不难推断出,圣灵的父母是被选出来的事实。
“不知道,”林镌不负责任地胡乱猜测,“可能是占卜、请神之类的,那种藏于深山,封闭又落后,还形成了教派的地方,就喜欢搞这些神神鬼鬼,总不会是随机抽选一对倒霉蛋吧?”
陆微白半晌无言,最终还是决定把该弄明白的都问清楚,免得之后因为无知而托大,“云姑娘说我是师娘托付给师父的,但没有证据表明我是否是师娘的孩子。”
他顿了顿,接着道:“这件事我已去信给师父,我需要你告诉我另外一件事,蔓蔓的母亲是谁?”
“不是师娘。”林镌道。
陆微白正要庆幸于自己之前果然是胡思乱想,林镌的下一句话就让他一颗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靳枫有两个妹妹,蔓儿的生母是师娘的姐姐靳菀。”林镌的声音很轻,透着些许凉意。
陆微白尤不死心,声音有些哽咽:“确定吗?”
林镌拍拍他的肩膀,道:“我知道你为蔓儿难过,但是蔓儿的身世不会有错,什幽城收养孩子,虽不会在意其来历出身,但为了不埋下隐患,从来都会把这些事查得清清楚楚。”
“靳无俦的母亲能查到姓甚名谁吗?”陆微白很快振作起来,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来帮助他解决这些事情。
“上官含秀,身份来历查不到,只知道名字,她在靳枫叛逃前夕死于难产,如今圣魂教的另一位掌权者上官蕴秀是她的亲妹妹。”林镌道。
“所以上官蕴秀才那么恨蔓蔓,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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