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落让人把庄文滟和裘铮分别看管起来,然后约了薛温瑜和沈墨原到他的房间,共同商议接下来的事。
“桑先生,你的人查到了什么?让你一下就确定了那女子的身份就是庄文滟。”沈墨原率先开口。
桑落道:“庄文滟不常出门,见过她的外人只有玉珍阁的周掌柜、墨文斋的董老板和绣雨楼的齐娘子,周掌柜上个月突然中风,人已经没了,齐娘子这几日正好闭店回了娘家,不过还好董老板没出什么事,认出了庄文滟并非冒名顶替。”
三个人,只有一个出面指认,事情有些过于巧了,不过沈墨原没说什么,又道:“那个中间人黄老三呢?找到了吗?”
桑落叹口气:“死了。那人是个鳏夫,又上无老下无小,一个人住,我们的人去到他家的时候,发现人已经没了有几天,初步检查是喝醉了一头栽进水缸里溺死的。”
“这么巧?”薛温瑜眉心拧紧。
关键证人死了,也就是说现在他们除了能确定庄文滟的身份之外,她所说的一个字都没法证实。
“还是得从裘铮身上下手,裘铮那个失踪的妹妹,如果找到她,或许裘铮就能开口,不管他说的是真话还是谎话,总比现在跟背稿子似的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来的好。”桑落说完,看向薛温瑜,道,“薛前辈,你们重明派负责看住裘铮,庄文滟那里,就交给沈萧两位少侠,你看这样安排可好?”
薛温瑜知道这样是最好的安排,庄文滟指控嵇朗是凶手,若把庄文滟交给他们重明派来保护,万一出事,那他们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于是他点头同意。
沈墨原却提出了另外的要求:“只我师兄弟二人,恐怕难以护庄姑娘周全,烦请薛前辈和桑先生派些人手支援一下,其中最好有姑娘。”
桑落愣怔片刻,道:“这样,我这边调两个人过来,薛前辈也安排一个人,沈少侠他们只有两人,确实容易出纰漏。”
薛温瑜没有异议,叫了一个名为封忆梅的女弟子过来,桑落也调来了兆雪、兆年姐弟俩。
是夜,烛火幽微,窗上映出抱剑而立的人影,是守在外间的沈墨原和兆年。
封忆梅和兆雪两个女子则留在了内间,一个坐在脚踏上,一个稍远一些,倚在屏风外的圆桌旁,二人均是神情严肃,注意力在床上的人和门口来回查看。
窗外虫鸣阵阵,催人困意。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窗棂纸被戳破了一个小洞,竹筒悄悄伸/进室内,接着袅袅烟雾弥漫开来,让本就困顿的四人接二连三地倒了下去。
“嘎吱”一声轻响,房间门被推开,身着夜行衣的蒙面人小心翼翼地绕过沈墨原和兆年,径直走到内间的床边,对着床上的人一刀砍下。
刀刃接触的感觉不像是砍在人身上,蒙面人心道不好,然而被子已经朝他扑了过来。
他反手一刀劈下,棉被刷地一分为二,不等他松一口气,凌厉的鞭子仿佛长了眼睛,如同灵活的蛇从被子后面窜出来,直逼蒙面人正脸。
鞭子被长刀格挡开来,在空中甩出几声脆响,萧岫退到一旁。
紧接着,三柄长剑一对弯刀同时从四面八方向蒙面人袭来,竟是之前被迷烟“迷倒”的沈墨原等四人。
沈墨原剑气如虹,一招『卷千雪』直击蒙面人命门,兆雪兆年姐弟俩也紧随其后,左右包抄配合默契,直接断了蒙面人的退路,封忆梅武功稍弱,但身法极其灵活,一对弯刀舞出残影,补全了三人留下的漏洞。
四人合攻,直接把蒙面人想要逃跑的动作掐死在了摇篮。
眼见逃脱不得,蒙面人心下一横,拿出破釜沉舟的决心,秉承着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想法,挑中了四人中最弱的封忆梅,放弃防守,不要命地对着封忆梅一阵狂攻。
沈墨原当然不会如他的愿。身为武林中公认的年轻一辈中的天才,沈墨原除了武功修为甩大多数同龄人一/大截之外,其心思缜密程度在同辈中也堪称翘楚。
蒙面人会针对封忆梅这一举动沈墨原早已料到,还不等他的攻击落下,沈墨原和封忆梅这两个都擅长轻功身法的人已然交换了位置,蒙面人攻击的对象赫然从最弱变为了最强。
不等蒙面人做出反应,沈墨原已率先起势,三尺青锋横在肩上,右手握剑,左手剑指。
倏地剑身动了,看似很慢,却又根本看不清,翻动的剑刃宛如一只只撑开的折扇,寒芒闪烁间无处不在。
『千嶂如倾』!兆雪兆年对视一眼,立马闪身退后,兆雪离开的时候顺手也拉走慢一步的封忆梅。苍梧派的镇门绝技之一,他们可受不住,还是跑远一点为好,免得被误伤。
沈墨原此刻正专心施展剑招,没空理会旁人的动作,若他知道兆家姐弟的想法,大概会有些无语,他沈墨原还不至于一个剑招劈出把友方给误伤了。
『千嶂如倾』是『千岩剑法』的最后一式,其剑势如同万仞千山顷刻间倾颓,轰然间让人仿佛置身于天塌地陷之中。
蒙面人的身手并不算很好,否则也不会谨慎地先用迷烟再行刺杀。面对沈墨原雷霆万钧的一剑,蒙面人心生绝望,直接起了自绝的念头,打不过,逃不了,真落在这些正道弟子手里,派他来的人也绝不会放过他。
然而沈墨原连这个都料到了,只见他快速受剑,出手如电,封住蒙面人周身大穴不说,关节、下巴也一并给人卸了下来。
等了一会儿,桑落带着人进来,便看见蒙面人已经被捆绑结实,嘴里塞着大团从一分为二的被子上撕扯下来的破布。
房间里一片狼藉,桑落早已见怪不怪,打架哪有不破坏家具的?他娴熟地吩咐手下去找酒楼掌柜清点损失商量赔偿。
“能从武功招式上看出来他的来历吗?”桑落找了个幸存的凳子坐下。
兆雪摇头:“很寻常的武功路数。”
桑落抿唇:“只能审审看了。”
沈墨原提醒道:“齿缝藏/毒,应是死士,桑先生小心他还有其他的自绝手段。”
桑落点头,“难怪你们把人绑成这样。”他吩咐将人带下去仔细看管。
“裘铮那边如何?”沈墨原问道,桑落来迟了一会儿,按时间算应该是从薛温瑜那边赶过来的。
桑落道:“也遭到了袭击,袭击者被薛长老生擒了,萧公子可帮了大忙,那人轻功有点厉害,要不是萧公子恰好赶过去,说不定就让那人跑了,不愧是陆大侠教出来的弟子。”他语带赞赏,把石楼峰一脉都夸了。
沈墨原与桑落客气了两句便告辞去找萧岫,后续事宜有桑落和薛温瑜,轮不到他且他也不想管。
他找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萧岫仔细将收好的鞭子别在腰上,忽地手上动作一顿,不自然地转了转脖子,接着继续将拴鞭子的腰带系好。
沈墨原眉心微蹙,快步走上前去,道:“脖子怎么了?”
萧岫吓了一跳,微微叹口气,转过身来,“不小心伤到了,不打紧,桑先生差人给我送了药膏。”说着将手里的白瓷小瓶晃了晃。
纤长白皙的脖子上,赫然一道青紫瘀痕,看起来极为碍眼,沈墨原沉声道:“怎么伤的?”
萧岫无奈道:“是我倒霉,正好撞上那人逃出来,阻止的时候被绳子勒的。不过好在薛前辈赶到,才没让人逃走。”
沈墨原结合桑落之前的话,大致猜到了萧岫恐怕是独自把人拖住了许久才等到支援。
他心里第一次对重明派产生了不耐烦的情绪,薛温瑜作为一派长老,让人跑了不说,居然还拖拖拉拉害萧岫受了伤,这个门派的人还真是如岳兰萼和陆微白背地里说的那样,没本事还心眼小。
萧岫见他脸色不好,小心哄道:“师兄,我真的没事,一点小伤而已,看着吓人,其实一点都不疼,真的!”
沈墨原揉揉他的脑袋,心下叹口气,阿岫虽然是几个师弟妹中年纪最长的,却是他最不放心的一个,兰萼果断,阿镌聪慧,小白通透,只有阿岫,善良心软不爱与人计较,这样的性格,最容易吃亏。
慢慢来吧,沈墨原想,等以后年岁渐长,经历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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