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谒渊各科的成绩惨不忍视，但其实他一点儿都不笨。
大抵是术业有专攻，他的脑子很灵光，在看相测字方面的思考和敏锐度远超常人，那些复杂的命理推算本就需要极强的逻辑思维和直觉判断。
小道士只是把所有的聪明都点在了“玄学”这棵技能树上，导致“科学”这棵树上光秃秃的。
“你挺聪明的，”沈易柔认真端详试卷，在讲完一道题后对他说，“就是基础太差了。”
“那劳烦沈姑娘多指教在下了。”
李谒渊停了笔，目光从枯燥无味的试题里抽出来，一双潋滟的眸子笑眯眯，手掌托着腮看她，语气半是撒娇半是认真：“我保证认真学。”
“……请你离我远一点。”
沈易柔对于男生的暧昧语调有些过敏。
换了别的女孩子，可能内心会有点小鹿乱撞。
一对一的气氛，特别容易令这个年纪的少年少女春心萌动。
但是在她这里，听到肉麻的语句就好像走路时突然绊到了一个石块，整个人趔趄一下，只觉得不适应，需要绕道而行。
点到为止。
李谒渊故意外将身子挪得远远地，距离她两米开外说：“这么远可以吗？可是沈姑娘，我现在看不清字了诶。”
沈易柔有点想捶他，在心里低声念了句“神经”：“李谒渊，你保持正常距离就好。”
她话音未落，少年已如风火轮一般滑了过来，凑近时扬起一股清淡干净的艾草薄荷气息，混杂几许男生身上特有的荷尔蒙。
在离她一个手肘的距离，李谒渊精准停住：“就这么远，好吗？”
他毫不避讳地，侧目直视着她的目光，仿佛要望进她的眼眸深处，探究她所思所想。
沈姑娘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他到底要做什么才能让沈姑娘喜欢上自己？
真是个比数学还要难的大难题呢！
四目相对之际，沈易柔忽然来了一句：
“你平常就是这么泡女孩子的吗？”
“？？！”
李谒渊悚然一惊，脸色大变，正色道：“我不是！我没有！是否有乌合之众在造谣在下的清白之躯？”
“沈姑娘大可验一验，我还是维持十七年的童子身啊！我李谒渊指天发誓、日月可鉴天地良心！”
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暗暗叫苦。他明明只是想让气氛轻松活跃一点儿，怎么反倒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了？
“……”
沈易柔发现自己说不过他。
这个人就有一种天赋，能用最欠揍的语气说出最让人哭笑不得难以辩驳的话。
“算了，别浪费时间，继续学习吧。”她低下头，翻到下一页。
李谒渊点了点头，所有不正经的嬉皮笑脸在一瞬间收敛起来，仿佛和刚才换了一个人似的，变成一个正人君子的好学生模样。
他认真地在本子上记录她讲解的重点要点，一笔一画都格外虔诚，拿出了以前跟着师父学习绘制道家符箓的郑重态度。
沈易柔侧目过去。
李谒渊这人奇就奇在，他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特别严肃正经。比如他每天放学在校门口摆摊算卦，一举一动一点儿没有玩闹的意思，极具专业素养。
此时，他提笔写得不疾不徐，字迹却很飞扬秀丽。每个数字、每个符号都写得行云流水，像是在画符一般。
讲题的间隙，沈易柔拧开水杯喝了口水，一边润喉，一边瞥眼见他在本子边缘遮遮掩掩地写了什么。
她没说什么，只当没看见。
下课。
沈易柔翻看本节课的成果。
却见习题本最后，留下一行小字。
「沈老师辛苦了！:)给我最牛bi的女神撒花~」
她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几乎让人捕捉不到，而且转瞬即逝。
**
如火如荼的晚自习小组进行至半月，老王抽出一个周六的下午进行综合四科的试卷小测，来检验大家的学习成果。
考试间，李谒渊捏笔的姿势格外端正，他感觉自己脑门上都挂着汗。
他自己倒无所谓考得好与差。
早臭名远播了。
只不过，这名师出高徒，他可不能辱没了沈老师的门楣！
秉持着这一信念，李谒渊发挥出一百二十分的专注度，将每一个懂或不懂的空格逐一填满了。
写字态度也端端正正，不再鬼画符，确保没有被改卷老师扣错分的风险。
几场考试下来，已是汗流浃背。
放学铃从广播中流出的刹那，同学们轰然一声，振奋地等着老师收卷，开启愉快的周末假期。
俩人的试卷被收走了，沈易柔也注意到少年被汗水打湿的后背。
她从书包里抽出两张纸巾，微一扬手，盖到他放空失焦的眼睛上：“李谒渊，你怎么这么能出汗？”
“啊……舒服…好爽。”他发自肺腑地道。那纸巾带着股淡淡的冷香，覆在眼皮上凉丝丝的，整个下午的燥热似乎都被这凉意驱散了。
“？”
沈易柔表情顿时变成极端的嫌弃鄙夷。
他、脑筋是抽什么风了吗？
……不对！李谒渊忽然间一个激灵，将那纸巾揭下来，一脸正气地转过脸，疾声道：“我是说好凉爽！好凉爽的爽！被沈姑娘碰过的东西都冰冰凉凉的！”
沈易柔：“好，以后别碰我的东西。”
李谒渊：“啊什么？你要我命？”
沈易柔收好书包，起身说：“我先走了，你不必跟来，天色尚早，我能自己一个人回家。”
望着她冷淡的侧脸和坚决的步伐，李谒渊张了张唇，只好依依不舍道：“那你……沈姑娘你路上注意安全啊！”
这阵子天天送她回家。突然间一个人回去，还有点不习惯呢。
周一见。
两日后的清早，小测成绩出来，老王站在讲台上公开处刑：谁谁谁有进步，谁谁谁还是原地踏步，退步的更是不可原谅！
台下同学们安静如鸡崽。
李谒渊梗着脖子听着，听到自己的名字时，眼前一亮，没想到他居然进步了？
总分进步了十名？数学还考了78？
卧草！整整五十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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