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谒渊找了一块较为平整的石板，用手拂去上面的土灰。
回到那片死气沉沉的荒地，他从短裤口袋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叠黄纸包着的几支线香，还有一个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的葫芦样式小瓷瓶。
少年将石板放在地上摆正，修长的指尖在虚空中画了一个符文，然后把三支香直直立在石上，指腹摩擦出火苗，将香点燃。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察觉到不远处的光源，沈易柔抬起头，与李谒渊四目相对。
迷雾深蓝的夜色中，她从他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
小道士昳丽的眉眼在火光的映衬中显得分外深刻，褪去面若好女的秀气，倒有了几分与平常不一样的冰冷感。浑如一柄未出鞘的宝剑，冷寂、沉着、暗藏锋芒。
随着香烟袅袅升空，李谒渊启唇低低念诵往生咒。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音都清清楚楚，仿佛有某种神奇的力量，在空气中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沈易柔能感知到这股力量。
空气中的腐朽阴冷感在一点一点消散，她怀里的小猫似乎也有了温度、变得更加轻盈明亮，开始往天空的方向飘浮去。
最后一缕青烟飘散在夜风里，小道士的声音沉寂下来。
滞留人界的十七只小猫咪的灵魂已通向往生。
起身时，沈易柔眼前忽然一花，她感觉有点腿软，差点儿没站稳。
李谒渊望着她，眼中不知是什么情绪，只说：“沈姑娘，今日你替这些小猫聚灵消耗了不少元气，现在的面色看起来很差。正好放假了，这几日切记在家好生休养，哪儿也不要去，你要多吃饭睡觉，最好多喝参汤肉汤，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记得和我说。”
沈易柔后知后觉：“……嗯，好的。”
将这些不瞑目的小猫灵体一一超度了，俩人依然觉得心上很沉重，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无法轻松分毫。
两个人面面相觑，沉默下来。
夜风从荒地上掠过，带着泥土和野草的腥气。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个身子，照在少年们的侧脸上，二人低垂着眼睛，眼下好似投了一片淡淡的阴影。
好一会儿，李谒渊先动身走过来，对沈易柔说：“不早了，沈姑娘，我先送你回家。”
沈易柔：“好。”
同往常一样，二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很快到了小区门口。
这时，沈易柔站住脚步，才注意到后方的李谒渊看起来有点儿狼狈。
他的上衣T恤都被失控的阳火烧烂了，眼下东一块西一块地挂在肩膀上，紧实的胸膛露出训练过的痕迹。
在那片焦黑之下，他的肌肤呈现出一片烧伤的血红色，但他本人好像无知无觉。
顿了顿，她忍不住开口：“李谒渊，你没事吧？”
听到问询，李谒渊回过神，在月光下注视着她的脸，他慢慢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没事儿，过两天就自己愈合了。”
“这几天，”沈易柔认真对他说，“你也要好好休息，不要逞强。”
李谒渊静静看了她两秒，点头：“嗯。”
虽然他这么答应了，但沈易柔还是不够放心，多问一句：“你明天是不是打算去蹲点？”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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