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归正传,关于两人体质的变化以及之后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李谒渊觉得有必要详细告诉沈易柔了。
先前他没说,只悄悄跟在她身后帮她挡灾,主要原因是怕吓着小姑娘,不愿她整日提心吊胆,连觉都睡不安稳。
可如今,已经有妖邪破开他设下的防线,暗中渗透进了校园里。若再不提醒她多加防备,那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沈姑娘。”他顿了顿,“这些天我并非故意不好好听课的。”
望向她那双澄静无波的眼睛,李谒渊心里软了一下,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实话实说:“我是在巡视布下的阵法。”
“为了以防万一,我在学校周边和教室外头各设了一道辟邪阵。可就在前几日,校外那道阵被撕开了一条口子,我便猜测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溜进来……遂不敢掉以轻心,日日留心教室外那道阵,等着看它什么时候被破开。”
沈易柔听他说这些神神鬼鬼的事,已经没有怀疑,她缓缓沉下目光:“好,我明白了……就是今天那只山怪灵体吗?”
“嗯。”李谒渊点头,“我不确定是不是只有这一只,但有件事今日非说不可。”
他起身离开座位,将刚才击出的铜钱符箓捡起来。沈易柔瞥见上面包裹的黄纸已烧成灰,只剩一枚焦黑的铜钱被他握在掌心。
李谒渊将铜钱上的灰烬吹了一吹,丢进教室角落的垃圾桶,语气淡淡说:“用过的便失去效用了。”
做完这些,少年重新端坐下来,开口时声线清晰沉稳:“沈姑娘,你我的这份体质,是福祸相依。待年岁渐长,尤其是到了成年之后,这份天赐的体质会变得空前强大。到那时候,只怕会有更多法力高强、深不可测的妖邪被你的体质吸引,一个一个找上门来。而我呢,体内阳火越烧越旺,灵力道法固然跟着加强雄厚,可这并非什么好事。我每动用一次术法,折损的寿数也就越多……”
他摇了摇头,失笑:“那时我可就真是个短命鬼了。”
“折寿……?”沈易柔第一次听他讲起这些,眼底掠过一抹压不住的震惊与担忧。
她从没想过会严重到这个地步,忍不住追问:“你每次用法力,都会折寿吗?”
李谒渊很小幅度地点头。
符箓被习题本压在书包深处,隔着书本,依然能感受到传递出的热度。
想不到,这么温暖的热度……是李谒渊拿自己的命换来的?
一想到自身的安危要用别人的代价换,沈易柔心里莫名有些发堵,她下意识去翻书包,要拿出刚才的护身符。
他为什么?凭什么?
她是他什么人?
他为什么能眼皮也不抖一下,就一不吭声地为她做这些?
沈易柔忽然觉得手里的护身符变得好烫,她承受不起,当即就要拿出来。
情急之下,手指甲不慎蹭过了系着符箓的红绳。
护身符上,一股温温热流仿佛小火蛇,当即顺着她的指尖钻入肌肤里。
是少年的体温和灵力。
触到红绳温度的一瞬间,沈易柔眼前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有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短很圆整,正仔细地折叠一张黄符纸。他的指节微弯折,压一道痕,反复几次折叠,动作专注而温柔。
这画面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便碎散了。
沈易柔猛地缩回手,心脏砰砰砰跳得飞快。
“怎么了?”李谒渊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
“没、没事。”她神情有些恍惚。
刚才那个……是幻觉吗?
她碰到了他的东西,触到了一丝他的阳气灵力,就看见了一些零碎的画面。
还好不是可怕的幻境。
不过,她没有直接接触他的皮肤,只是指甲盖轻擦一下红绳罢了,按理来说不应该触发幻觉的。
大抵他的“阳气”太强悍了,即使是通过间接接触,也能让她陷入幻境。
又或者,真如他所说,她的“病”正在一日比一日重。
“你的脸色很差。”见沈易柔一直没说话,李谒渊的声音里多了层关切和担忧,“怎么了?是不是我方才说的话吓到你了?”
“……没有。”沈易柔低声。
她抿了抿唇瓣,把下唇咬出一排泛白的齿印:“我只是觉得,你送的礼物太贵重了,实在消受不起,还是请你拿回去吧。”
“以后,也不要再为我做这种折寿的事情。”
“哇。”李谒渊有点发懵,懵比过后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喃喃道,“原来沈姑娘你这么担心我啊?”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姑娘放心!一点儿阳寿而已,这样的符箓我还能做许多,你用完若还需要,再同我说便是!”
沈易柔:“……我不要。”
少年道士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
“沈姑娘你要仔细想想,在下保护你,亦是功德一件的大善事呀。万一你被什么邪祟附了身,或是被它们害了、叫它们借你涨了法力,那可都是要祸害四方、生灵涂炭的呀!”
“我护着你,亦是护众生安稳。”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诚恳至极。
沈易柔心里到底松动了几分。如果李谒渊所言不虚,那么她的处境确实很危险,况且再过几个月,就是她十八岁的成年生日了,确实该有些自保的手段。
再者她每日除了学校便是回家,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替她妈妈的安全想一想。
“好。多谢。”
沉吟片刻,又道:“李同学,你能不能……再做一个护身符给我?”
她想让妈妈沈云女士也戴一个保平安。
“好哇好哇!”李谒渊当即应下,受宠若惊似的,“没一点问题!我现在就再做一个给你。”
沈易柔连忙拦住他:“不急,快上课了。等数学课下了再做吧。”
“成。”
李谒渊侧眸望着她,眼里的笑意像融化开的糖水:“在下都听沈姑娘的,你让我做什么、什么时候做,我就做什么、什么时候做。”
他越说越来劲,得寸进尺地凑过去:“对了对了,我们当真不再考虑一下结缘的事吗?你我交-合,那可是百利无一害呀!许多事都能轻轻松松解决了。”
“假如沈姑娘日后非要答谢我的话,以身相许是最好的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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