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艾园园和李谒渊成了上下桌之后,空气里的硝烟火药味从来没有停歇过,沈易柔感觉自己耳畔也从来没有如此聒噪过。
基本每天到校坐下来,耳朵里就能听到新鲜的吵架词汇。
她的同桌和新前桌,这两个人也不知为什么互相看不顺眼,简直是个炮仗。
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一周积攒下来的仇恨就需要老王从中调解劝和。
王老师艰难调解的时候,一边擦着锃亮脑门上的汗,一边暗暗后悔:他这红包是不是不应当收啊?两个小祖宗简直是!
幸好,这两人的共同点是,他们有个一模一样的“软肋”——沈易柔。
李谒渊和艾园园都极为遵从沈易柔的话,只要沈易柔课间坐在座位上,那么他们也不会轻易离开座位。
并且他们之间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就是广播铃声响起之时,谁先开口,谁就能在这个课间找沈易柔请教作业。
如果同时开口,就谁也不许打扰沈易柔。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会因为谁先谁后之类的问题差点起口角。每当沈易柔让二人安静一会儿的时候,他们就会横眉瞪眼地默契休战,勉强安静个把钟头。
不过,这样的休战就像平静水面下涌动的暗流。
二人吵与不吵,实则是……成也沈易柔,败也沈易柔。
如果不是察觉出艾园园只是个普通不过的小矮子,李谒渊简直都要怀疑她也是一个至阳之体了!
不错,艾园园对沈易柔的热情程度,一点儿也不屈于李谒渊之下。如果不是沈易柔性格和生病的缘故,她会在每一个课间拉着沈易柔一起上厕所、去小卖铺买零食、到紫藤花走廊那里坐着聊天说笑,给沈易柔送当季最好的包包首饰,争取成为沈易柔最好的闺蜜。
沈易柔对艾园园的示好有点儿云山雾罩。
在她的印象里艾园园之前从来没有表达出如此的热情程度。
转念一想,艾园园每次都会问许多学习和作业上的难题,她对自己要求颇高,沈易柔心下也有所了然。
大抵艾园园和她同样是完美主义者。
特别对艾园园来说,她长得漂亮、性格明媚、家境优渥、音乐美术舞蹈无一不通,本来应该是十全十美的,却只有成绩落在班级中上游,略显得平庸了。
提到自己的成绩,艾园园脸上掠过短暂的失落挫败,但她马上恢复精神,握拳振声说:“我以后一定要考进班级前五!而且也要有一两门科目是全班最高,体验一下那种被人仰视的爽感!!”
沈易柔很欣赏她肯努力的志气,鼓励说:“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李谒渊轻嗤:“我不相信。”
……空气中的硝烟再度漫散开来。
“你要想考进全班前五,还能碰碰运气。但你想哪一门科目是最高分,这未免想太多了吧?有我们沈大佬在,你怎么可能考得比她高?呵呵!”
“你……!”
艾园园气到一半,心想李谒渊说得也有道理,便不跟他置气了。
但接下来几天,她开始疯狂加倍地侵占沈易柔的课余时间。
表情上写着“就算考不过沈易柔,我也要把你李谒渊狠狠踩在脚下”的意思。
李谒渊对此表达不满,但沈易柔却默许艾园园的任性行为。
沈易柔觉得艾园园只是小女生行为罢了,她乐意帮助她提升成绩。
无法平分沈易柔的时间,二人的梁子便结得更深了。
这天星期四,下午最后一节课上自习。
班主任不在,学生们便松懈下来,安静写了一会儿作业,窸窸窣窣的谈笑声开始此起彼伏传荡开。
沈易柔戴上了蓝牙耳机,专心致志做一份英语阅读理解。
不多时,艾园园从前桌转过身来,手里拿着做好的物理卷子。
“沈易柔!”她喊了一声。
沈易柔没听见,耳机里的英语听力正在播放。
艾园园又喊了一声,见沈易柔还是没反应,她习惯性地伸手想去摘她的耳机。
李谒渊反应迅速,手里的中性笔一转,精准打在艾园园的手背:“干什么?”
艾园园缩回手,气呼呼揉着被打痛的手背,没好气道:“我让沈易柔帮我检查一下物理试卷。”
李谒渊语气凉凉:“她没有帮你检查的义务。”
艾园园微恼:“凭什么你做完作业沈易柔都可以帮你检查?!”
争吵声透进耳机里,沈易柔微微蹙眉,不得不摘下耳机,抬头看向他们:“怎么了?”
“柔柔,你帮我检查一下有哪些错题,我带回家改。”艾园园语气瞬间柔顺下来,她把卷子递过去,身体习惯性地往前倾。
李谒渊一记眼刀甩过去:“距离。”
艾园园往后退了一点,但脸上的表情很不耐烦:“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样防我?我又不会伤害易柔!”
她真的很烦每次都这样,就算沈易柔真有什么心理洁癖,难道不应该带她去看医生吗?作为关心她的同学,不应该想办法帮助她克服吗?一味悉心呵护不是变相害了她么……
艾园园早就想好了,等这回期末考她成绩提升了,就向妈妈提个要求,她要带沈易柔一起乘私人飞机到京市去看最好的医生!肯定能把她治好的!
想到自己努力学习的部分原因也是为了给沈易柔治病,艾园园顿时生出几分底气,更加理直气壮,往桌前凑了凑。
不知何时,李谒渊手里又握起了那根戒尺。
艾园园眼角瞟见了,面色登时一沉。
看着那根戒尺,她心里开始涌上一股莫名的火气。
为什么每次都要这样?
他李谒渊算沈易柔什么人啊?凭什么不允许任何人接近她?
就算她碰了沈易柔一下,又能怎样?她就不信了!难道沈易柔从小没碰到过任何人?她不是好端端活着么,反正也不会危急生命安全!
艾园园深吸一口气,似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骤然拨开面前的戒尺,她身体猛地前倾,一把抓住沈易柔的手腕。
“我就是碰了!怎么——”声音忽然止住。
在触碰到沈易柔的一瞬间,艾园园就感觉到不对劲。
沈易柔脸庞的血色瞬间褪去,突然就变作金纸一般惨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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