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恨我吗？”何煦突然开口。
何念青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何煦低下头，手指交叉压在膝盖上：“因为我身上还有着你的能量……少了一块能量，是你即将苏醒的原因吧。”
她顿了顿，喉头因紧张而滚动一下，“妈，那我……是怎么诞生的？”
何念青没有立刻回答。她抬头看着摇曳的树叶，投向很远很远的地方。风吹过喷泉，水珠飘散，落在她的脚边。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喷泉那的孩子笑声都换了几茬，久到何煦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她听见妈妈的声音，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疲惫。
“因为宁映辰。”
何煦的呼吸猛地一窒，果然是他！
“七年前，天罚降临。”何念青说，“人类文明濒临崩溃，无数幸存者逃向DT—7。我接纳了他们，用自己的能量净化那些追来的感染生物，保护这片土地上的人。”
何念青：“但天罚太强了。我的能量在快速消耗，意识开始模糊。我需要沉睡，需要时间恢复。就在那个时候，宁映辰找到了我。”
何煦的手指攥紧，指甲嵌进肉里，她却感受不到疼痛。
“他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神山的秘密。”何念青继续说，“他知道我还活着，知道我有意识，知道我的能量虽然衰弱，但依旧庞大。他想要利用这些能量。”
何煦着急抬起头，身体靠向何念青，双手撑在膝盖上：“他做了什么？”
何念青转过头，与何煦对视。她伸出手，轻轻按住何煦颤抖的手臂，“他剥离了我的一部分意识。”
何念青的手掌收紧，把何煦的手收拢在掌心里，“他用他的异能所诞生的衍生能力，从我体内剥离了一团最纯粹的意识。那团意识没有形态，没有自我，只是一团混沌的白气。”
她站起来，走近一步，俯下身，伸手抚摸何煦的脸。
“那就是我刚刚说的你。”
何煦站在原地，像被雷击中。
原来她既然不是自然诞生的，也不是神山主动创造的，而是有一个名叫宁映辰的小偷把她从神山意识中偷出来的。
“宁映辰想用那团意识做什么？”她问，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换句话，宁映辰想用还没诞生意识的何煦做什么？那时候的何煦只是一团白气，只会上蹿下跳，连独立意识还没出现。
何念青的手停在她脸上，拇指轻轻擦去泪痕。“他想创造一个生命。一个完全由他掌控的生命，不会因为任何事物和人而会背叛的生命体。他成功了，也失败了。”
“为什么？”
“因为他剥离的那团意识太纯粹了。纯粹到无法独立存在。你刚诞生的时候，只有一团模糊的白雾，随时都会消散。宁映辰试了各种方法，想让你稳定下来，但都失败了。”
何念青顿了顿。“然后，他放弃了你。”
何煦的呼吸一滞。
“他把你随手扔在那个超市仓库，任由你自生自灭。他认为，你只是一个失败的实验品，不是真正的何煦，也不是他记忆中的何煦。”
何煦稳稳当当地坐在椅子上，但听着这些话，感到一阵彻骨的冷。
她被抛弃过。
在她还没有意识、还不知道什么是自己的时候，她就已经被抛弃了。
“后来呢？”她问。
何念青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后来，我醒了。”
她轻声说：“我感觉到你还在，那时候的你虚弱得随时会消散，但你依旧坚持呼唤我，用那种只有我感知到的方式。”
何念青慢慢蹲下来，让自己和何煦平视。她双手捧住何煦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
“其实我当时很愤怒。”何念青继续说，语气变得复杂，“愤怒于宁映辰的胆大妄为，愤怒于自己的虚弱无力，也愤怒于那团意识的存在本身。”
她看着何煦，目光里有痛苦在挣扎。“你知道吗，何煦？你诞生的那一刻，带走了我的一部分力量。本来我还能勉强支撑，继续守护DT—7。但你出现后，我的能量衰减加快了。”
何煦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两个月前，她认为自己穿书进入《末世：黎明净土》的那时候开始，神山的能量衰竭便加快了。
何煦顿时不想听妈妈接下来的话，她想要后退，想要逃离这些话，但何念青的手捧着她的脸，不让她躲开。
“我应该让你消散的。”何念青说，声音平静得可怕，“那是最理智的选择。你消失，我就能收回那部分能量，继续守护这片土地。这是我的职责，是我转化为山的那一刻就背负的使命。”
她顿了顿，手指微微收紧。“但我下不了手。”
何煦的眼泪又流下来，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何念青的手背上。
“我看着那团白气，看着它在黑暗中挣扎，看着它虚弱地呼唤我……我下不了手。”何念青的尾音有些发颤，“我就那么看着，看了好久好久，然后我伸出手，把它抱了起来。”
何煦的哽咽声从喉咙处溢出，整个人向前倾倒，额头抵在何念青的肩膀上。
“所以你救了我。”
“对啊。”何念青的声音很轻柔，一只手环住她的背，一只手抚着她的后脑勺，简单的动作便轻易安抚住了何煦的情绪。
或许母亲的力量就是那么强大，任何简单的动作，任何简单的话语，都能轻而易举地牵动子女的情绪。
何念青：“我把你带回这里，用我剩余的能量滋养你。我给你记忆，让你成长，让你从一个虚无的意识变成一个完整的人。”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脸颊轻轻蹭着何煦的发顶。
“然后，你叫了我妈妈，那时候，我好开心。”
何煦伏在母亲肩头，闭上眼睛。她想起那些年，每次妈妈回来时自己的雀跃，每次妈妈离开时自己的不舍。那些情绪都是真的，那些等待都是真的，那些爱都是真的。
“可是——”何煦的声音哽住，“如果我的诞生加速了你的衰弱，那你为什么还要……”
“还要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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