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斯卡罗姆有一条传统,女孩跳芭蕾,男孩练拳击。
在金碧辉煌的剧院中,白纱蓬裙的姑娘们排成一列,随着拉赫马尼诺夫的交响乐,旋转、旋转、旋转。赤着上身的男孩们将拳套猛击在对方的眼窝里,几天后将变成一团青紫色的瘀伤。
贝鲁从没有跳过芭蕾,即便是个女孩。Peter认为她的身体不够柔软,连思想都过于刚直。其冥顽不灵在日后给贝鲁本人造成诸多影响。
就比如现在。
通风管道里有股灰尘味,刺激得人鼻腔瘙痒。
管道很窄,她的肩膀擦着两侧的金属壁。每往前爬一步,膝盖和手掌都在铁皮上发出闷响。
贝鲁停下来深呼吸,被四面八方的压力与高温弄得喘不上气。她真的不适合跳芭蕾,或者任何需要柔韧性的事情。但既然选了这条路就不能放弃。
她的计划是沿着管道潜入建筑物内部,然后直捣黄龙,用霰/弹枪打烂几个高层的头。与此同时,学生们会想办法把五条弄出来。
最后两路汇合,既救了正确的人,也杀了错误的人,皆大欢喜。
然而他们手上并没有地图,这栋建筑从外面看像个水泥棺材,内部结构更是复杂。
她已经爬了二十分钟,还没找到可以跳下去的缺口。
前方有一个通风用的百叶窗,叶片间隔很宽。贝鲁透过缝隙往下看。
外面的走廊空无一人,灯管辐射着不健康的青白光芒。地上有一条暗红痕迹,拖拽着从走廊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在转弯处消失。
这应该是学生团留下的战斗痕迹。
贝鲁并不知道高层们的办公室在哪里,她根据直觉选择了那道血迹的反方向,避免与另一拨自己人重合。
她继续往前爬,途中一只手按住背上的枪,防止撞上管道发出声音。
几分钟后,她看到一个可以拆掉的塑料板,从这里跳下去就能进入走廊。
贝鲁加快动作,卸掉螺丝,拿开塑料板,向下探出头。
下方是一望无际的、仿佛无穷无尽的漫长走廊,白炽灯的冷光静荡荡地贯通到底。
墙角蹲着什么东西,一动不动。贝鲁抽出蝮蛇手枪瞄准。
是咒灵,但已经死了。
那玩意没有眼睛,眼眶的位置是两个漆黑的空洞,嘴巴张开,露出里面一圈一圈的细密牙齿。
它的身体正在缓慢融化,发出水滴进油锅的嘶嘶声,边缘渗出的黑色液体沿着地砖缝隙缓缓蔓延。
她收回枪,两条腿先伸出去,身体从管道口滑下来,落地的瞬间膝盖微弯,鞋底踩在地砖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走廊前后都没有人。
她摸出消音器装在蝮蛇上,贴着墙壁继续往前走。
一个巡逻的守卫出现在转角后,黑色西装,耳麦线垂在领口,手里握着一把冲锋枪。
他正低头点烟,火苗还没凑到烟头上,眉心就多了一个洞。
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他往后仰倒,后脑勺撞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烟从指间滚落,火星在地面上弹了两下,灭了。
贝鲁跨过他。
她一边走,一边右手忽然松开,像从一根绳索荡到另一根,整只手越过手枪,随后牢牢扣住套筒上方。动作干净得就像赌桌上翻开最后一张牌。
拇指与食指同时发力,套筒无声后退,抛壳窗开出一道窄口,里面的黄铜子弹整齐排列。
确认完毕,两指一松,套筒咔一声闭锁。她手腕一翻,又顺着枪身滑下去,稳稳落回握把。
只有用枪的行家才会单手检查枪膛,因为你只能拉开那么一丁点儿距离来看。多拉一毫米,子弹就会弹出去,或者下一发顶上来。
贝鲁十年前在John Wick的任务录影带里学到这个把戏,后来越用越习惯,曾经耍酷的心理产生变化,她开始理解为什么对方喜欢这样查膛。确实很方便,只要你的手指足够有力。
她快速而安静地穿过走廊,来到电梯口。守卫背对着她。
他大概是在看油管,外放的声音很轻,是一个女人在笑。贝鲁在他身后停下,静静地瞄准。
忽然,叮地一声电梯门开,走出另一个守卫,在这瞬间,他正好看到同伴倒下。
守卫顿时脸上冒出冷汗,紧张地往枪套摸过去,手指刚碰到握把,两颗子弹便先后打进胸口。
他往后退了半步,血喷溅出来,背撞在门上,随后慢慢滑下去瘫倒。电梯门夹住他的头,又向两边滑开。
贝鲁呼出一口气,更换弹夹。杀戮带来熟悉的平静。
她乘坐电梯来到最底层,途中遇到的守卫全部都在反应过来之前就被她枪杀。
太顺利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闯进敌人的设施。过去的经验告诉她,越是接近核心区域,守卫的密度应该越高。可到目前为止,她遇到的只是一些杂兵。
顺利地就像有人为她铺了路。
底层是一个环形结构,贝鲁猜测五条的牢房应该在最深处,中央是高层办公室。果不其然,她找到一条通往圆心的路。
路的尽头是一扇双开门。
贝鲁在门前站定,手刚伸出去。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别再往前了。”
她转身,枪口同时抬起。
一个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她穿着深色的长袍,领口很高,袖口收紧,如同某种古老的职业装束,双手戴着黑色的皮革手套。脸很普通,就是个毫无特色的中年人。
女人的声音不带任何威胁,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把枪放下,离开这里。这件事你不该掺和。”
贝鲁的枪口纹丝不动。
“让开。”
女人盯着她看了许久,眼皮耷拉下来,令人读不懂她的神色。而后她低下头,握住手套的指尖,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把它摘下来。
贝鲁的瞳孔收缩。
她的小指缺了一段,切面的皮肤已经长好,留下一个光滑的、微微泛白的截面。
紧接着,女人的脸开始变化。
皮肤下面的肌肉抽动,骨结构重组,像是在揉捏一团湿黏土。
很快,面前出现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能看出年轻时应该很美,如今黑头发里混着几根白。
她曾站在厨房的暖黄色灯光下,手握苹果,水珠从红色的果皮表面滑下来,滴在地上。
她轻微摇晃着哼唱一首摇篮曲。她窗台上的红色天竺葵。
贝鲁的手指僵在扳机上。
“……是你。”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哑得像砂纸在铁皮上蹭。
情报官翻转那只缺了小指的手掌,手心朝上。
“Veil,谢谢你当年的不杀之恩,但你要明白,杀手的怜悯只会招来自身的灾难。”
贝鲁感觉胃里有什么东西翻了一下。
“如果你现在进去,会直接对上玛奇玛。”情报官说,“她拥有不死之身,不是你能够对付的。届时,你会打光所有的子弹,然后绝望的发现你没有杀死她的办法。你会死。”
她把缺了指头的手垂下来,交握在一起,整个人流露出近乎于女祭司的气质。
“你死在这里对你想要保护的那个人没有任何帮助,他不会知道你死在离他只有几道墙的地方。”情报官顿了顿,忽然看向某个方位。
外面传来遥远的爆炸声,地面跟着微微颤动。学生团应该已经动手了。
*
半个小时前,地面上。
正门的铁栅栏被乙骨一刀劈开,合金栏杆断成两截飞出去,溅起一串火星,落在虎杖的袖子上烫出一个小洞。他一边拍袖子一边往前冲。
大楼里冲出三个守卫,手里的防暴盾刚举到胸口就被虎杖一拳打碎,透明塑料片崩了一地。
其中一个指着乙骨的脸,“你们这是要和高层作对吗?高专要造反吗!”
虎杖双手撑在嘴边,嗓门大到吊灯都摇晃了一下。
“早——就——造——过——了——!现在才发现?”
钉崎在后面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乙骨用刀背敲在守卫的头盔上,守卫眼睛一翻,软倒在地。
真希从侧面切入,刀身反光像一条突然窜出来的银蛇,一秒钟之内解决了另外两个守卫。几个人接连撞在一起,重叠着摔倒了。
伏黑惠单膝蹲下,双手结印。玉犬从影子里冲出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连续咆哮。
学生团的单兵作战能力极强,但配合作战还是头一回。方才的突袭是个好的开端,大家充满信心。
乙骨领头,真希在左翼,虎杖和钉崎在中间,伏黑惠走在队尾。
他们冲进设施,一路砍杀,这里拦路的不只是人,还有咒灵,鬼知道盘根错节的腐败高层在搞什么。
走廊很快变得狭窄,两侧墙壁从灰白色的石膏板变成裸露的混凝土,最后成了厚重的合金结构。
空间越来越暗,应急灯带嵌在墙壁低处,橘黄色的光照亮脚面,更高的地方全是黑的。
伏黑惠的两只大狗跟在身侧,湿漉漉的鼻尖贴在地面上不停地嗅探。
“在这个方向。”伏黑指向左侧。
他们沿着玉犬的引导深入。
渐渐的,空气越来越冷。众人路过一大片施工中的区域,墙上贴的告示发黄翘起,似乎工事停滞了多年。
虽然肉眼看不出,但咒术师的身体明显能感觉到奇怪的能量波动。
乙骨给真希扔去一个眼神,对方点点头。
“小心,进入游离型结界了。”
这里是大楼的最底层,环形结构,众人顺着逆时针方向一直走到尽头。
眼前出现一扇气阀门,大小和照片里一模一样。钢板厚实,铆钉整齐排列,门框上有一排闪烁的红色指示灯,像某个巨大生物的复眼正在盯着他们。
老师就在这扇门后。这个事实,令众人精神一振。
虎杖卷起袖子正要上去砸,背后忽然传来一股灼热的气浪。
“等等。”
一根燃烧着咒力的钉子从钉崎手中飞出去,扎向身后的黑暗深处。叮的一声,被什么东西弹开了。
几个扭曲的影子从走廊的暗处走出来。
最前面的头上长角,弯向脑后,根处皮肤红肿溃烂,渗出透明液体。
后面的浑身挂满肠子,肠子从敞开的腹腔里拖出来,在地面上留下湿漉漉的拖痕。
第三个浑身孔洞,每个洞都在往外冒黑色烟雾,在半空缓慢翻滚。
“恶心死了!”钉崎又往指缝间夹了一根钉子,嘴角往下撇,“真想让五条老师也看看。”
“过会儿把门打开了,他不就能看到了。”真希把刀横在身前。
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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