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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界限

小说:

春盈难拒

作者:

焰尾墨

分类:

古典言情

他话语一出,车厢内的气氛忽然凝固了。

车厢的一角挂着一盏小琉璃灯,光线虽有些昏黄,却足以看清彼此的模样。

“扶柳”没有动作,脊背却不自觉绷紧了一些,片刻后,他才迟疑着摇了摇头,脖颈略有几分僵硬。

宁钰见他摇头,也微微垂下长睫。

“不想和我说话?”

“扶柳”抿了抿唇,不自觉抬手,摸了一下脸上缠着的布条,确认严实后,又很快放下。

宁钰将他的动作收入眼底,片刻后,便见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一边摇头,一边摆了摆手。

见状,宁钰没有说话,只静静地望了他一会儿,才收回了目光。

“我知道你说不了话。”他垂下眸,轻声道:“……如果有想说的,和我比划两下手势也行。”

可说完这句,他似乎也知道“扶柳”不会听他的,等了片刻,也没等到他有反应。

有风掠过,微微掀起车帘,他无意识蜷起了指尖,将目光移向帘外,神色竟有几分少见的茫然。

这个角度,“扶柳”看不见他的神情,他也看不见“扶柳”。

原以为大概就这样一路沉默下去,可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拍。

他蓦地一怔,下一刻便回过头,先对上了“扶柳”无辜而坦荡的目光,随即看清他摊开的掌心……上面不知何时躺了一枚碎银子。

“扶柳”指了指地面,又指了指手中的银子,意思再明显不过——这银子是他方才在地上捡到的。

宁钰眼底亮起的微光稍纵即逝,再度开口时,语气莫名多了几分凉意。

“做什么?”

“扶柳”似乎没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又指了指自己,摇了摇头。

宁钰默然片刻,才道:“你想说……这银子不是你的?是别人落下的?”

“扶柳”点头,眼眸不自觉弯了弯,又将手中的碎银朝他递了递,一副献宝的模样。

宁钰抿着唇望他,片刻后才幽幽问:“在你眼里,我很穷吗?”

竟莫名有股咬牙的意味。

“扶柳”愣了愣,隐约察觉到他的不悦,虽不知缘由,却本能地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犹豫片刻,他又将银子往回收了收,谁知这时,宁钰又朝他摊开了手,低声道:

“我没说不要。”

“扶柳”默默垂眸,只好又将银子慢吞吞递过去,可他的手掌摊开后,“扶柳”似是意识到什么,动作忽然一僵。

见“扶柳”迟迟不动,宁钰不禁抬眸望他,“怎么了?”

却没有等到他的回答。

“扶柳”转回身子,不再看他,姿态间竟多了几分躲闪。

恰在此时,马车也停了下来,青竹的声音传来:“扶柳!我们到了。”

宁钰仍无声地望着“扶柳”,像在等他一个解释,可“扶柳”却仿佛等到了救星般,飞快地掀帘下了车。

很快,马车外传来青竹感激的声音。说了些什么,宁钰却没仔细听。

他垂下目光,不自觉抿紧了下唇。

只见那人方才坐过的软垫上,静静躺着一枚被遗留的碎银。

……

待那辆马车彻底消失在街头后,站在药铺门前的“扶柳”,才和青竹悄然绕进了一个无人小巷内。

片刻后,“扶柳”解开了脸上缠着的布条,露出底下清丽秀美的女子面容,不是姜璃又是何人?

青竹不敢一直盯着她瞧,只低声问道:“小姐,还需要小人做些什么吗?”

姜璃神色仍有些复杂,却不是因为他,像在想些别的事。

她轻叹一声,淡淡道:“你去药铺找你弟弟,然后就回府吧,不必管我,也别走漏任何风声。”

青竹蓦然一愣……听姜璃的意思,竟是一时半会儿不打算回府的意思,可她到底要做些什么呢?

他虽然意外,却心知自己不该多问,只忍不住叮嘱道:“夜色渐深,小姐独自在外……凡事要多加小心。”

姜璃冲他笑笑:“放心吧,我知道。”

青竹犹豫片刻,终是没有多言,很快便离去了。

他走之后,姜璃寻了一处角落,三下五除二褪去了外面那层粗布衫。

出门之前,她便提前将自己的衣衫穿在了里头,方便更换。裙子也被她缠了几个结绑在腰上,这样扮男装时,也能撑大些体型。

明明已经大差不差了,可是刚才……

姜璃咬了咬唇,眸光微微沉了下来,她知道自己露馅了……在宁钰面前。

可是,他没有拆穿她。

她一时不知是何心情,只垂下眸,望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想到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她压下思绪,将换下的衣服叠好,在附近寻了棵树,藏在了一处枝叶茂密的树杈上。

趁着无人注意,悄悄混入了街头。

……

夜幕降临,许多商铺早已陆续打烊,可位于京城最繁华地段的熙春楼,却仍是华灯璀璨,笙歌不绝。

不多时,一辆不起眼的驴车停在了熙春楼附近,车夫回头冲里头的客人道:“小姐,到地方了。”

车中之人掀帘下车,将钱付了出去,甚至还有多的。

“不必找零了。”

那车夫愣了愣,便喜滋滋地道了谢,刚接过钱,又听到这位小姐问道:“师傅,这熙春楼……可还有别的门能进去?”

车夫也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想了想才道:“这……好像就只有这一扇门能进。”

顿了顿,他又试探着问:“小姐是第一次来么?”

见她回过头,目光多了几分谨慎,那车夫连忙解释道:“小姐别误会,我只是看小姐漂亮心善,又初来乍到,有些事怕是不知……才忍不住想提醒几句。”

她默然一瞬,也缓和了语气:“师傅可否告知,是什么事?”

那车夫朝四周看了看,见无人注意,才压低声音道:“小姐不知,最近这五皇子殿下,几乎夜夜都来熙春楼买醉……那人可不是好惹的,小姐可得当心点。”

“是么……”

她微微挑眉,似是感激般笑道:“多谢师傅,我记住了。”

那车夫也觉得自己做了一桩好事,笑呵呵点头,很快又拉着驴车寻新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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