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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碍眼

小说:

嫁敌(重生)

作者:

上弦书

分类:

衍生同人

杨盛全回了司礼监拟旨,直到命人去传圣旨,他还是没缓过神来,他觉得自己大抵是做噩梦了。

恰在此时,有个小太监走进来朝他附耳,说的是曹月容来不了的事,杨盛全一脑门子官司,拎起那小太监的衣襟又咆哮起来:“你脑子让驴踢了?老子缺女人吗,这种事还要跑过来跟我说!滚!”言毕,松手将他扔在地上。

那小太监是得了他的吩咐办事的,这下什么也不敢说了,嘴里说着“是是是”,很快爬起身,屁滚尿流地退下。

杨盛全手脚发颤地在地心来回踱步。

江南今年一共收上来六百万两税银,他和底下的地方官员以及一众心腹分拿了三百万两银子,剩下的三百万两银子,大概率一半归国库,一半进皇上私库,用来修道、营建寿陵。

这么多年,他替皇上做了多少脏活,担了多少骂名,皇上都是默许他分一杯羹的。

可皇上升了何仕仪的官,这是嫌他拿多了啊……

杨盛全冷汗涔涔。

底下那些人之所以跟着他,图的无非就是银子,他一旦停止敛财,断了众人财路,那些人立刻就会反水,不用清流党弹劾,他自己就先垮台了。

他得想办法把这个亏空补上,并且也要给自己谋退路了。

当今太子并非皇后所出,太子不得皇上喜爱,皇后如今诞下二皇子,便动了废储的心思,打算改立二皇子为太子,她想拉拢自己,暗中孝敬了他不少银子。但这件事关乎国本,岂是那么轻易撼动的,他之前不想惹事上身,也就一直敷衍着没理。

目下皇后无疑是个最佳选择。她父亲是镇国大将军,兵权很重,有她助力,他会安全很多。

杨盛全招来一名心腹太监:“东宫那边什么动静?”

那心腹太监躬身道:“回干爹的话,太子殿下平日里看着安分,偶尔去景阳宫探望静妃娘娘,只是都未能见着面。还有,世子爷今日去了东宫……”

杨盛全又问:“哪个世子?朱铉?”

那心腹太监应声说是:“提着一只虎皮鹦鹉进去的。”

杨盛全点头,他巴不得太子玩物丧志呢,遂道:“一个尚无实权的闲散世子,又在跟太子研究那什么说人话的破鸟了,不用管他。”

太子朱钺其实对鹦鹉并不感兴趣,不过是借此机会召见朱铉罢了。

朱钺今年虚岁十三,相貌不算出众,眉眼只是周正,长得很像他的生母静妃。

他屏退左右,此刻坐在雕螭纹的朱漆楠木椅上,正神色恹恹地把玩一支犀角杆毛笔,配的是金镶红宝羊脂和田玉笔套,都是极难得的东西。

他唤朱铉“阿珣”,让他把鸟笼放在嵌大理石台面的描金花梨高几上,说:“你今日来晚了。”

朱铉低低嗯了一声:“有点事,耽搁了。”

“你不高兴。”朱钺说。

他很了解阿珣的,他不高兴的时候就会抿嘴。

朱铉抿唇不语,他又自顾自道:“我也不高兴,他们不让我见母妃,听说母妃把我也忘了。”语气十分沮丧,他只有在面对朱铉的时候才会这样孩子气,“父皇不喜欢我,母妃不记得我,我不高兴。”

朱钺生母聂氏原是太后身边一名宫娥,因嘉启帝去太后的慈宁宫问安,太后不在,嘉启帝一时兴起,便临幸了聂氏,事后赏了她一副头面,转头就把这事搁一边,不想声张。

后来聂氏怀了身孕,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太后察觉,叫来嘉启帝问话。彼时皇后膝下仍无所出,后宫其余妃嫔也只诞下公主。太后盼孙心切,便向嘉启帝施压,逼他册封聂氏为静妃。数月之后,聂氏诞下皇长子朱钺,按照无嫡立长的祖制,朱钺便是太子了。

只是嘉启帝嫌弃聂氏出身低微,对他们母子俩十分冷淡。静妃常年被安置在景阳宫,形同软禁,日子久了,人也变得疯疯癫癫。

朱铉问他:“殿下手里的东西是谁送的?”

朱钺道:“是太后。”

朱铉笑了笑:“太后喜欢您。”

朱钺沉默了一下,仍然沮丧:“我还是更希望父皇能喜欢我。”

“那殿下以后就将太后送您的这些东西都收起来吧。”朱铉看向他手里的犀角杆毛笔,还有边上配套的金镶红宝羊脂和田玉笔套。

朱钺满脸不解地看着他。

朱铉只是说:“有个织造太监在扬州闹出人命,何大人回来了,应该已经见过陛下了。”

朱钺一惊。

织造局代表的是皇家脸面,织造太监扯出人命官司,百姓就会将账算到父皇头上,父皇难免心生不悦,但还不足以拿杨公公问罪,毕竟父皇还要靠杨公公在外头捞银子。

他的眼线说皇后一直在巴结杨公公,暗中送了很多银子,他不能掉以轻心。

如今父皇正为银子烦心,他若再用这些昂贵之物,叫父皇看见了,只会更惹父皇生气。

朱钺立即正色道:“我知道了。”朝殿内扫了一圈,“待会我就将贵重器物一并收拾了。”

“殿下聪慧。”朱铉笑着说,“鹦鹉就送给殿下了。”

朱钺觉得莫名,阿珣一直都知道他不喜欢鹦鹉的,怎么还送给他了呢?

他话还没问出口,阿珣就已经走了,他只好命宫人找个地方将那鸟笼挂起来。

而此时心情不佳的还有陆流。

几个相熟的世家子弟陆续收到他命人送来的保定土仪,知他剿匪回来了,便一齐约在谢君树家中,设宴给他接风洗尘。

谢君树素来就是个混不吝的公子哥,没有女人助兴不得劲,便遣人吩咐天香楼的鸨母抬了四个姿色出众的粉头过来弹唱佐酒。

鸨母早瞧出谢君树对绿浓的情意,原是要叫绿浓过来侍宴,绿浓却梗着脖子说还未到四月,她仍是陆流的人,死活不愿。鸨母无奈,只得叫菱歌顶替。

菱歌存了攀权附贵的心思,却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会再次见到陆流。

鸨母只说对方是世家子弟,并未透露是武定侯嫡子。她知道谢君树同陆流交好,若是一开始就打探清楚了,她是千万个不愿意过来的。

那日差点被陆流掐死,早把她吓惨了,她连忙扒了几缕头发掩住面颊,垂下头去拨弄琵琶。

陆流早对这些勾栏女子腻味了,眼风扫都不扫,一个人喝着闷酒。

谢君树指了一个娇俏的粉头到怀里抱着,半眯着眼,十分受用地由她喂酒吃。

他一见陆流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便知是为情所困了,在心中啧啧暗叹,难得,难得!我策鸣哥哥也有为女人犯愁的时候!不由想见见那位嫂子的真容了。

他轻咳一声,朝坐在陆流身边的裴弘挤眉弄眼,裴弘会意,便转头问陆流:“你怎么了?”

陆流盯着手里的酒杯,似乎是想到什么,目光骤然冷了:“想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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