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进去吗?”
温南站在原地,肺部充盈着浓郁的没药香气,她有一瞬间忘记了还在漏水的水管,犹豫着让开:“可……可以,但是……家里很乱……”
盛郁北低头进门,把墨镜放在入户处的置物台上,“我过来拿贺知遇的工作电脑。”
温南松了口气:“好,在知遇的房间里。”
贺知遇的房间?他们不住在一起?盛郁北顺着她示意的方向走过去,房门大开着。
地板上很快积了一块水渍,在身上擦手,湿淋淋的白色睡衣还在不断地往下滴水,手怎么也擦不干:“盛先生,你自己去拿吧,在靠近窗台的书桌上。”
盛郁北推开房门,温南应该是在家里大扫除,橱柜的门都大开着,衣柜里只有贺知遇一个人的衣服,从房间的装修陈设来看,这间房间好像只有他一个人住。
温南站在门口,急切地张望着:“盛先生,找到了吗?”
盛郁北走到靠近窗户的书桌旁,碰到了支出一角的抽屉,阳光照进来,打在半开的抽屉里。
银色包装盒被撕坏了,一看就急不可耐的样子,是什么时候用的,显而易见。
温南注意到了他紧绷的下颌,忽然想起那个抽屉里有什么,可是她没有动,站扶着门框僵硬地站在原地。
身上的裙子还在滴水,白色的家居服被体温熨得半干,黏腻地粘在身上。
盛郁北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小腿把抽屉推了进去,随后转过目光,把桌面上的电脑塞进电脑包。
出门的时候,卫生间的水已经溢出了门缝。
温南回过神,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翻找着手机上的维修电话。
“水管漏了?”盛郁北的声音自上方响起。
“嗯。”
“有工具吗?”
温南从手机通讯录里抬起头,望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总水阀在哪里?”
“卫生间。”
盛郁北推开木门,找到墙面的总闸,手掌扣住阀轮,持续用力顺时针旋到底。
水池底喷涌的水流渐渐收势,最后只剩阀门残压滴下几滴水珠。
温南去储物间翻找出工具和装修时留下的胶垫。
盛郁北走进卫生间,单膝扣地,探手到水池下方的水管阀门处,温南愣怔怔地看着他,把扳手递过去,盛郁北利落操作那些阀门管道。
指尖抚过渗水的丝扣,摸到老化破损的橡胶垫片。
一手扶稳管道,另一手拧松接头,揭开碎裂的旧垫片,接过新的胶垫平整嵌入槽口,对准管口,用手旋紧对接,最后用扳手小幅加力紧固。
用力时,小臂绷紧,显出好看的线条。
温南想不通的是,这位看起来养尊处优的男人,怎么还会修水管?
温南站在一旁,望着他宽阔的肩背忽然有种违和的感觉。盛郁北起身,缓慢打开总阀试压,接口处干爽,没有渗水。
“盛先生,你为什么会修水管?”温南拎着箱子,很是不解。
盛郁北再次俯下身,巡检了一圈连接处,抬手擦掉下颌溅上的水珠,半湿的衬衫贴住肩臂。
闻言站起身来,打开水龙头,慢悠悠地洗去指腹上沾染地水渍与淡锈。
“修理东西是男人的必备技能。”
温南递过去一块干净的毛巾,他接过,好看的眉峰紧蹙:“你还不去换衣服?发烧了怎么办?”
“……哦。”
温南蹲在地上收拾坏掉的阀门与胶垫,不太好意思地起身,这角度让她胸前的肌肤若隐若现地坦露了一大片,盛郁北不动声色地看她狼狈的动作,唇角微勾。
温南回到自己房间,换了一身白色格子长裙,又吹干了头发,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出来的时候发现盛郁北还没走。
她其实很怕见到盛郁北,她还对上次的事情感到愧疚,可是盛郁北却好像已经忘记了那次意外的标记。
她犹豫着开口:“盛先生,你还不回去吗?”
盛郁北把贺知遇的房子当做了自己家,很自然地坐在餐桌的座椅上回复消息,闻言抬起头:“你在赶我走?”
“没……没有。”
“帮你解决了麻烦,不请我吃个饭吗?”手机屏幕上隐约的蓝光映在他的面颊上。
温南愣愣的点头:“吃面吗?知遇不在,最近没有买菜。”
“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哦……好。”温南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盛郁北趁机放下手机,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偏日式装修的平层。
家具是低饱和的原木基调,地面通铺浅橡木,墙面是柔和的米灰,光线从大面积磨砂玻璃窗漫进来,温温软软地铺在地板上。
空气中独浮动着衣物消毒水的气味,其余的,都是她身上浓郁的野蔷薇香气。
他指尖轻轻搭在坐垫边缘,温南和贺知遇今年三月领的证,但家里却没有两个人的合影,两个人明显是分房间睡的,看来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并不好。
想到这里,盛郁北的心情莫名好了一点。
透过厨房半透明的隔断能看见温南忙碌的身影,她最近看起来又瘦了一点,为什么呢?
温南低着头认真地切着葱花,头发用皮筋简单绑了两道,眉眼垂落的时候几缕发丝垂落在鬓边,亚麻围裙在后腰系了一只蝴蝶结,勾勒出细窄的腰臀。
盛郁北的眼神微微眯起,心中莫名其妙的妒忌再一次翻涌上来。
也许是屋子里的阳光太过充沛,又或者是原木色的家具陈设,让人觉得暖洋洋的,这样的场面温馨又刺目。
他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温南已经端着一只托盘走到餐桌边了。
她帮他拉开椅子,把两碗面条和一碟粉色的萝卜片放在了餐桌上。
嗅觉先一步苏醒,葱油的香气猝不及防撞进鼻腔,宽汤,重青,没有浇头的一碗阳面。
温南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厨房闷热,汗珠顺着脖颈慢慢隐入白色裙子的领口,滑落不见。
“家里的食材就这么多,加了煎蛋和青菜。”温南局促地捏着筷子,“不知道你吃不吃葱花和香菜……我刚刚忘记问你了……”
“吃。”
温南迟疑地把筷子递了过去,她平时一个人在家吃饭很将就,没有考虑过会有人来做客的情况,她解释道:“是新的筷子。”
“谢谢。”
盛郁北很久没有吃过碳水比例这么高的一顿饭,可是这碗面的味道实在很好,葱油是现做的,香得足以让人产生罪恶感。
等他吃完的时候,才后知后觉,最近三天的健身成果泡汤了。
抬起头,温南的碗里还有一大半,然而她的筷子却横放在了碗缘。
她注意到盛郁北的目光,抬头对上他的眼神:“盛先生,还要吗?”
盛郁北反问:“你怎么不吃?”
“我……吃饱了。”温南以为盛郁北没吃饱,赶紧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再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吃的……”
“你就吃这么点?”
温南蓦然回过神:“我起得晚,早饭九点半才吃的。”
“行。”手臂越过餐桌,把她手里的碗端到了自己面前。
“那给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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