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策想起身躲开,但那姑娘动作更快,抓住他的胳膊限制了他的行动:“傅总给我签个名吧!我特别特别喜欢你!我在网上看过你那个视频!您真是太帅了!”
“松手。”傅策的声音又低又冷。
“就签一下嘛!”女生不依不饶:“签这儿签这儿,我衣服上就行——”
“不要碰我!”傅策动怒了,但对花痴女毫无震慑作用。
莉莉娅看见傅策的脖子开始泛红,从耳根往下,速度快得吓人。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着,像在努力吸进更多空气。
被拽着的那条胳膊上,手腕已经开始起疹子。
那个女的碰到了他的皮肤!
女孩这一个月都在这蹲点,早就注意到他,只不过装扮和气质她了解的傅策出入太大,所以一直没有认出来,隐隐也有怀疑,直到今天,她不愿意轻易放弃:“就一个签名!签这儿吧!”她从包里掏出一支笔,直接往傅策手背上按。
“你松手!”莉莉娅赶紧拽那女孩:“你放开他!”
“啊!别拽我!你谁啊!别碰我!”女孩太激动忘形了,一边尖叫一边往傅策身上贴:“签一个嘛就一个!傅总你别这么小气——”
“别碰我……”
傅策的身体发软,全身针扎似的,哪里都在刺痛,身心都变得脆弱起来。
有时候他会羡慕蜗牛,随身携带自己的房子,遇到危险就缩进壳里,躲起来。这个想法,是他在年幼时一次高烧后产生的,退烧后,他患上了后遗症,对所有女人都过敏,包括母亲。
偏偏他是个招蜂引蝶的体质,从小到大都招女人疼,长大后,那些女人都跃跃欲试,想把他从茎叶上摘下来。
可结果无一例外,都是他进医院。
无论身处世界各个角落,他都谨慎又防备,他没有可以躲起来的保护壳。看似众星捧月,畅行无阻,可行走坐落间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如何的拘束紧绷。
如此过了二十年,竟遇到了打破魔咒的陶枝意,致命的吸引和油然而生的爱慕之情牵引着他,抓心挠肺,坐立难安,让他顾不上自己的生存规则,就想去她身边,想看着她,偷偷触碰她,长长的头发或并不算柔软的手指。
不是新鲜感,他越来越想亲吻她的嘴唇。
他眼前模糊,阵阵发晕,这些年自我保护且被保护的太好,很久没有落到这种地步了。
身体痛苦,精神恍惚,本能让他想起来初遇时,陶枝意将他抱在怀里,眉眼近在咫尺,问他,你还好吗?
“别碰我……”他另一只手撑着桌子边缘,指节泛白,脸色从红转白。
莉莉娅拼了命把女孩往后扯,但她劲儿太大了,跟个长吸盘的八爪鱼似的扒着不放。
“你干什么!快松手!他说了不签你听不懂吗!”
傅策的手发抖,混乱间,筷子“啪”地掉在桌上。他撑着桌沿想站起来,膝盖却打了个弯,整个人往下滑。
“傅总!”莉莉娅一把扶住他肩膀,又烫得似的缩回来。她不能碰他,她也是女人。
她只能吼那个女生:“你快走开!傅总对女人过敏!我告诉你,今天傅总出了什么事,你脱不了干系!”
女生猛地发现男人脸色异常,低头一看傅策手上刺眼的红疹,脸“唰”地白了:“我、我没对他做什么啊……我就是想要个签名……”
就在这一瞬,男人整个人往旁边倒去。他瘫倒在地,已经半昏迷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已经开始从脖子往脸上爬。
“他怎么了?我没干什么呀!”女孩吓坏了,往后退了两步:“我就拉了他一下……”
莉莉娅一把推开她:“你给我让开!我告诉你,今天傅总出了什么事,你脱不了干系!”
女孩转身想跑,莉莉娅厉声喝住:“站住!你敢跑!”
面馆里一片死寂,其他客人都看傻了。
……
陶枝意被陶母从楼上叫下来,听见出事儿了,赶紧往前厅跑,撩开帘子:“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她看见地上倒在的傅策,受到惊吓:“傅先生!”
“你别碰他!”莉莉娅一个箭步拦在中间:“说了他不能碰女人!”
没能理解她说的话的意思,陶枝意以为她是傅策的女朋友,对自己男人管得紧,被她吼得一哆嗦,手悬在半空,进退两难:“对不起对不起,我看他晕倒,一时情急……”
看着那个明艳满脸焦急担忧的女人和地上不省人事的男人,凉意浸透颅骨和肺腑,同时,内心对傅策生出了一股深刻且极端的厌恶。
莉莉娅手忙脚乱掏手机打急救电话,看到陶枝意对地上可怜的老板露出排斥的眼神,觉得奇怪,但顾不上追究了。
……
医院走廊的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莉莉娅靠着墙,双手抱臂,盯着急诊室的门。那个要签名的女生坐在走廊另一头的铁椅上,哭花了妆,时不时抽噎一声。莉莉娅一个眼刀飞过去,对方立刻把脑袋埋进膝盖里。
医生出来说没大碍了,输完液就能醒,莉莉娅才把心咽回肚子里。
莉莉娅推门进去,傅策正靠在床头,脸色还有点白,但红疹退了不少。
他声音还很虚弱:“那个疯女人呢?”
“就在外面,您看怎么处理?”
一个不满二十做事不过大脑的大学生。
傅策后牙槽一松:“算了,让她走吧,我没事。”要怪就怪他生了这么个怪病,身份特殊,还任性乱跑。
突然,他心脏似乎一皱,酸酸涩涩的,有点委屈。
怎么变善良了?以前怎么也得给人教育一通,关派出所里拘留十五天。
莉莉娅暗自在心下诧异,出去传话,那女孩千恩万谢地跑了。
她一转头,才看见走廊拐角站了个人。
“你怎么跟过来了?”莉莉娅皱了皱眉。
陶枝意脸上全是抱歉的意味:“傅先生是在我店里晕倒的,我不能不管……他没事了吧?”
莉莉娅没接话,上下打量了她两眼。这女人本人比镜头上好看不少,头小脸小,头发乌黑浓密,尤其那双眼睛,玻璃珠似的,看得人挪不开眼。但也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类型。陶枝意衣着朴素,素面朝天,乱糟糟的马尾辫,没有半点修饰,这样的女人街上随便一抓一大把。
傅总到底图什么?
“我老板已经醒了,没有大碍,你可以走了。”莉莉娅下了逐客令。
……
原来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
堵在陶枝意心里的疙瘩解开了,浑身都轻松了一般,但是挪不动脚:“我能进去看一眼吗?确定没事我就走。”
“你事儿怎么那么多?傅总刚醒,精神不济,需要静养。”莉莉娅语气硬邦邦的。
“……好吧。”陶枝意都打算转身走了,又回过头来:“对了,那时候您说,傅先生对女人过敏,是什么意思?”
莉莉娅皱眉一脸不耐烦,本来不想跟她多说什么,但转念一想,又不能阻止老板往这女人身边凑,倒是可以给这女人打打预防针倒:“就是对女人过敏的意思。你也看见了,女人一碰他什么反应。平时他出门都带人的,女人进不了身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没事就往你家面馆跑,你家面是不是加了诱食剂啊?”
陶枝意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怎么可能!你不要随便泼脏水好不好,我店里的食品都有合格的,随便检测!况且……他又不是只来吃面,他是来监工的!”
莉莉娅眯起眼睛:“监工?”
陶枝意不想她产生误会,于是说了:“是我之前开车的时候刹车失灵,把他车给撞了,我欠他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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