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商量个事呗。”
祝佳人瞥了一眼笑得谄媚的谢颜,淡淡道:“我让他和你定的死契,要解除就是让他去死。”
谢颜的笑容僵住了。
他奶奶的,赖上我了。
…干脆就叫他去死好了啊!
“师姐你还真是的!这么大事也不和我说…”
见他一脸苦恼样似乎把脑袋上的头发都揪掉了,祝佳人有些疑惑道:“多一个人保护你不好吗?”
“保不保护我的根本无所谓啊,”谢颜长叹一口气,惆怅得很:“师姐…”
他低头,诚恳道:“我真的不能做你唯一的狗吗?”
祝佳人:“…”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这也没发烧啊,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谢颜反手握住她的手,闷闷道:“结契就结契,那能不能、能不能…”
“谢颜啊,”祝佳人叹了口气:“你不装乖我也喜欢你。所以,别不开心了。也不要在脑中盘算着怎么不经意间杀了红蝎了,我记得你不是挺喜欢他的吗。”
糟糕,被发现了。
“没有呀师姐,”谢颜眨眼,无辜道:“我最乖顺了。打打杀杀的多吓人啊,我最怕见血了。小动物最可爱了呢~”
祝佳人:“呵。”
“你先用着吧,”祝佳人转身拨开草丛走向水潭,漫不经心道:“这个奴实在不合适我就再给你找一个。”
“好的师姐。”
谢颜微笑跟上,心中暗暗盘算怎么阴这孙子一手,敢撬我墙角,我不拿你泡酒我是你养的!
风平浪静的金水潭此刻除了他们并没有访客,清澈的湖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像铺了层金纸,
轻拨水面,波澜荡在鱼尾。钟灵毓秀,神仙洞府景,碧落秘境的美景还真是令人沉醉。
谢颜蹲在池边观察半晌,随意将手上水珠甩干,喃喃自语道:“奇怪。”
“哪里奇怪?”祝佳人不自从哪摘了几个果子在衣襟上蹭了蹭递给他,“你想好怎么完成你的试炼了?”
谢颜就着她的手咬了口果子,模糊不清道:“不是说水至清则无鱼吗?这潭清得一望到底,鱼群也不少啊。”
祝佳人有些疑惑:“你看到的是清潭?”
“难道不是…”
话说到一半谢颜顿住了,祝佳人忽然靠近他,二人距离被拉近许多,额头相抵呼吸交织,那双湛蓝的眸子近在咫尺,整个人似乎要被吸入这片天空中了。
我的天啊…
暧昧的距离仅仅维持了一会,谢颜抬手触碰额头,相接的地方涓涓灵力涌入体内,他感觉自己的脑袋清明了许多,眼睛花白一息后再看世界似乎有些不同。
“再看水潭。”祝佳人并未多说,蹲在他身边嚼果子。
谢颜依她言照做,恍然发现水潭浑浊不堪,黑水死气沉沉,方才所见美景竟都如黄粱一梦般。
“提醒过你了,这个秘境是地理性变幻体。”她向潭中扔了颗石子,几根不知名触手从涟漪上蔓延开,“在这里,眼睛是最会骗你的。”
“师姐,你知道吗?”他指自己的眼睛:“眼睛对于我们的身体而言是外来客,它就是靠欺骗我们的免疫系统才可以存在我们体内的。”
祝佳人没说话,她双手交叠挡在二人眼前,然后张开双掌在指间缝隙窥视彼此。
“那很有意思了,我的眼睛恰好可以识破谎言。”
月狐的灵曈嘛,还是很有本事的。
谢颜了然一笑,伸手盖住她的掌隙,“那就请师姐做我的眼睛吧。”
杀死假玄武的前提是得找到它,要不说万事开头难呢。谢颜连假玄武是什么都不知道,他没解锁过这里的剧情。
谢颜戳了戳不知什么时候飞回来的光团:“假乌龟在哪?”
光团发出人畜无害的机械音:“公子,是假玄武哦~”
谢颜嗤笑道:“哦,假王八在水底吗?”
光团礼貌道:“公子,是玄武——”
谢颜掏出蓝宝石匕首。
光团改口道:“嗯哼~”
本以为借了师姐的灵曈他应该在水里有很好的视线,谁料祝佳人开口道:“我不下水。离我远了你的眼睛会失效。”
啊,那就有些麻烦了。
谢颜点头道:“也好,师姐你在岸上等我吧。”
说罢他开始解身上的小配饰扔在岸上,刚要扯下外袍时一只手摁住了他的动作。
“穿着。”
他看祝佳人一脸严肃一时有些摸不准她的意思,但是依旧乖乖照做。
“师姐,”他解下右耳的耳饰递给她,“能不能帮我拿一下?”
黑色金属小环躺在掌心,祝佳人这才发现,谢颜原来是有耳洞的。只不过他的发色太过张扬,竟令人忽视了这个有意思的点。
祝佳人抬头,谢颜将短刀咬在唇间,随手将头发往后一捋,回眸对她微微一笑纵身跳入潭中。
“…”
她蹲在潭边,一只手紧握耳环,另一只手缓缓放下。
指尖触碰到潭水时,她想到的是潭水中有他的温度。这么想着,手无意识攥紧潭水,却只留满手狼狈。
腰间十五莫名开始躁动,突然化为人形欲入潭中,祝佳人冷道:“站住。”他才只好停下脚步在岸边徘徊。
“你很少这般沉不住气,”祝佳人起身站在岸边盯着表面岁月静好的水潭缓慢道:“是为了他还是为了它。”
十五目露急色,沉默片刻开口道:“它不行的。”
祝佳人平静道:“是他还是它。”
十五毫不犹豫道:“它。”
祝佳人抬眼饶有趣味道:“我以为你会说他,没想到他在你心里实力还挺强。”
十五头也没抬道:“他不强,你强。”
这下轮到祝佳人沉默了,她下意识将左手放在身后,耳环深陷掌心抵住无名指指根突然冒出的红痣。
十五疑惑道:“为什么是它?我明显和他配合会更好,它脾气大未必服他,我和它都以为你会选择我的。”
“因为我觉得它配得上谢颜,”祝佳人的声音在潭边回荡,“他不是盾,他是一把绝世好剑。”
十五有点明白她为什么从在十方门开始就一直督促谢颜练功修习了,原来那个时候她就想好了要将它给他。
主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让谢颜一直躲在她身后,她一直是奔着将谢颜培养成可以在波涛汹涌的海上起舞的水手来培养的。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让他乖乖地躲在自己身后不是更保险吗?
这条路明明那么难走,明明流血受伤是家常便饭,明明每次他吃苦时主人都会在心里很难受吧。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在想什么?”
十五回头看到祝佳人静静望着自己,他本想说没什么,但是又觉得没什么必要,他是主人的剑灵,他在想什么主人是一清二楚的,又何必和主人作秀了。
于是他老实答道:“在想您为什么想要让他变强。”
祝佳人也觉得这是个好问题,最近怎么有这么多她难以回答的好问题出现在她的世界里,是因为触及了她的灵魂却又无法回答吗?
她想了想答道:“我不能陪他一辈子,又不能想到他被人欺负的场景。”
十五看向她的左手似乎还有话想问出口,却被潭下动静打断。
水面突然开始变得沸腾,黑水之下有许多触手在不断攀扯某物,水泡升起又破裂卷起千层涟漪,随后是一片暗红浮出水面。红色所及之处黑水变回清澈,血腥味混杂着泥土的腥味徘徊在岸边,十五本想下水帮忙却被祝佳人一个眼神盯在原地不敢动弹。
再次回头水面归于平静,十五心急如焚,佳人却神色平静。
祝佳人蹲下身子,清澈的眼眸静静凝望水潭。一片落叶轻点水面,她眨眼,水波在她眼底晕散。她轻笑,手指再次垂下。微风吹过湖面,一抹红色破湖而出。
她的手指被握住,漫天纷飞的水珠中谢颜的眼睛出现在她视线中。他有些狼狈,衣襟带血,碎发成片糊在额前,一双眼睛被水冲刷过湿漉漉的,亮的反光,祝佳人再次在他的眸中看见自己的眼睛。
她的短刀被他握在手中,她可以感受到他灵力在匕首里流转的每一息。
他在水底的战斗也是。一招一式,一呼一吸,她都可以感受到,就如同自己在他身边陪他战斗一样。
“是因为知道他的每一次挥刀和绽放才不担心的吗?”
对于灵台深处突然响起的声音祝佳人没管,反手握住他的手将他拉回岸上,另一只手掐诀沉眸低吟:“他元·洛泽。”
以她为中心,身边数十里温度骤降,空中落下一片雪花悠悠飘过他的眼睫。空中的水滴化为冰珠再次落下散落于冰面,大小冰珠叮呤作响,不过须臾间金水潭冰冻三尺。
“我以为师姐你只擅长火术的。”
谢颜瘫坐在岸上顺手拧干了衣服和头发,懒洋洋道:“东西杀了不少,却未见玄武。水下有一机关门,我开了一半潭下莫名鬼火跳动,我在水下用了许多法子都拿它没辙,只能上来了——诶?”
十五跑到他面前夺走他腰上匕首,谢颜被他一巴掌拍得脸痛,边揉脸边不满道:“喂喂喂!我的脸是肉不是面条,干什么啊,十五你抽什么风!”
祝佳人听到这个信息明显心情好了许多,“你运气不错,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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