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王老师翻来覆去睡不着，饶霆徽伸手搂着她的腰，“怎么还不睡？”
王老师翻过身面对他，“你说，扶苏是不是为了这个女孩子回来的？”
饶霆徽没有立马答复，好像在想些什么，最后才说：“现在时代开放了，社会也发展到了一定的程度，恋爱是自由的……”
王老师虽然不想打断他说话，可他云里雾里说的这些话，没有一点用，她柔声打断：“我不是不让孩子恋爱，只是觉得有些突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孩子……”
饶霆徽叹了一口气，“也许是男孩子呢？”
“什么？”王老师从床上坐起来，“你说什么？”
饶霆徽又叹了一口气，“我的意思就是，我觉得孩子有对象了是好事，是男孩子女孩子都可以，只要那个人能和我们的儿子一起好好过日子，而且孩子自己也喜欢。”
“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王老师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老公，完全不懂，孩子又没说自己喜欢男生，他在这里想些什么？
饶霆徽欲哭无泪，还是决定再帮儿子一把，“我前段时间不是参加了同学聚会，然后听说了一件事，比较有感触。”
“什么事？”
见自家媳妇果然上套了，饶霆徽松了一口气，继续开始编故事：“曾经我们同学里有一位男同学，能力特别强，家庭条件也很好，本来可以说前途无量，但是呢，他偏偏喜欢上了另一个班的男同学。”
“我们那个年代，能接受这样事情的人少之又少，他的父母就接受不了，以为这是一种病，所以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去了。”
饶霆徽一边说，一边观察自家媳妇的表情，“这一送，就再没有出来过。”
王老师沉默地听着，突然问他：“你什么时候去的同学聚会？我怎么不知道？”
饶霆徽还沉浸在自己编的故事里无法自拔，被她这么一打断，他连怎么施法都忘了，“就上个月。”
王老师眯着眼睛，“见前女友了？”
饶霆徽干笑了两声，“没见，坐在全男人的一桌。”
“真的？”
“千真万确。”
饶霆徽拿出手指对天发誓，毕竟根本就没有人组织同学聚会啊老天！
王老师的神色没有刚才那样严肃，饶霆徽悲催地叹了一口气，“我对这件事感触很深，就觉得，现在社会好像对这些东西没那么排斥了，孩子是个头脑清醒的，不会随意做出决定的。”
王老师点点头，那种儿子有女朋友的心情又被“如果我的孩子喜欢同性朋友怎么办”的想法给替代了。
“所以我们不要急，只是处对象，又没说要怎么地，我们应该相信自己的孩子，不着急，好吗？”
“好吧。”王老师已经在心里暗暗决定明天要到图书馆去找相关的书籍研究一下。
*
饶爷爷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看着手机，见饶奶奶进来了，问她：“你今天掐我干什么？”
“我觉得孩子在那么多人面前被这么问挺尴尬的，就掐了你呗，你得帮帮他呀。”
饶爷爷眨眨眼，心想你怎么不帮孩子说话？非要我来帮？
“我说，老伴，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饶奶奶一愣，走到他身边坐下，“我不知道什么呀，我天天和你在一起，我们知道的事情一定发是一样的。”
饶爷爷皱着眉，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可是又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到底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
饶奶奶赶紧坐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开始护肤，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跟着饶扶苏到他公司里去看的那一次。
饶扶苏把她带到自己的办公室，转身出去给她倒水的时候，她看到了大孙子桌子上放着的相框，放了一张全家福。
她拿起那个装着全家福的相框，放在手里看，心里满满的都是儿孙满堂的幸福，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张小照片从相框里掉了出来，正好落在了她手心里。
她拿起来一看，是秦晏穿着初中的校服趴在桌子上偏着头睡觉的照片。
她内心一震，好端端的照片怎么可能从相框里掉出来，分明是大孙子把照片别在相框后面经常偷偷拿出来看。
看着已经有些卷边的相片，她倒抽了一口凉气，听见远处缓缓过来的脚步声，她飞快地把相片再别回去，然后拿出手机，又深吸了一口气。
饶扶苏端着一杯茶缓缓走进来，“奶奶，喝茶。”
饶奶奶接过茶，抿了一口，“嗯，口感不错。”
她抬头看着饶扶苏脸上挂着的两个黑眼圈，和明显很差但依然在努力克制的表情，她把孙子的心思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自己创业很辛苦吧？”她放下茶杯问他。
饶扶苏苦笑了一下，“还好，万事开通难。”
“奶奶知道，万事开头难，然后中间难，最后结尾难。哈哈哈，好笑吧，但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呀。”
她站起来拍了拍饶扶苏的肩膀，“加油。”
后来，她听了他们公司的经营状况的汇报，又给投资了一些，走的时候她对着饶扶苏和于勤墨说：“我的养老金就拜托你们了，少年哪得几回搏，要加油呀！”
于勤墨带着满脸的笑，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一定好好干。
饶扶苏送她回家的时候，她靠在车后座上眯了一会眼，在饶扶苏停车等红绿灯的时候，她睁开眼，叮嘱他：“大孙子，奶奶就说一句话，一定要认真准备，抓住人生当中的每一个机会。你是个好孩子，奶奶相信所有的事情，你都会做出最合理的决定。”
饶扶苏实在觉得自己奶奶这句话话里有话，可是他偷偷从后视镜里看奶奶的时候，老人又闭上了眼睛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了。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奶奶到底知道了什么，那番话又是在指代些什么。
不过，他确实有被奶奶鼓励到。
人生难得几回搏，秦晏那边，他还不该放弃。
此刻，正在护肤的饶奶奶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一口气，那句话说的不错，儿孙自有儿孙福，虽然说没有儿孙我享福，可是既然有了儿孙，作为家里的老人，不得帮帮孩子们？
她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看手机的老头子，心想你得亏娶了我这么个好老婆，避免了多少家庭纷争。
啧，她转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想，我可得好好活着，这个家没我得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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