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祈明最近和奚衔光一起忙着大理寺的事情,再加上他也不愿意回家,就也一直住在大理寺。
外男不得私自进内宫,他找人问了,知道李扶薇最近这些日子都没有回家,两人也就断了联系。
今日轮到他休沐,听奚衔光约了谷珈玉去茶楼,想当然觉得李扶薇也休沐了。
但当他到了李扶薇家中时,只有李扶薇的母亲在,这一问才知道李扶薇托人带了信回来,宫中琐事繁忙,她和人换了值轮休,三天后才能回家。
“伯母,这封信就先寄存在这里,若是扶薇回来了,还请帮忙代为转交。”
李母收了信,放在李扶薇的床头,“这位公子,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伯母,我叫庄祈明,是弘文书院的学子,是扶薇的同窗。”
李母笑着倒茶,“是庄公子啊,早听扶薇讲过的。说庄公子人好心善,在书院中对她多有帮衬。那日放榜我也去看了,现在你是在大理寺吧,那可是好地方,前途不可限量啊。”
“多谢伯母夸赞,扶薇也很优秀,她如今才初入宫,正是崭露头角的时候,凭她的实力,一定可以在宫中有一番作为的。”
两人坐着闲谈了一会儿,庄祈明起身告辞,李母拿出一个食盒,装了一点自己做的油饼。
“我们家也没什么贵重的吃食,就是我自己做的油饼,扶薇平时爱吃,就给公子带一点尝尝。”
“多谢伯母。”
李母将食盒塞在庄祈明手中,“这点小事不用谢了,如今你们都入朝为官,还是要互相扶持,扶薇有你这样的同窗,是她的荣幸。庄公子你也要注意身体,看你脸色有些发白,也要好好休息。”
庄祈明第一次吃油饼,农家做的饼带着葱香味儿,面饼韧劲十足。
他的母亲从未亲手为他做过吃食,第一次感受到被关爱的感觉,还是来自李扶薇的母亲。
扶薇,你我注定是要纠缠在一起的。
庄祈明等了几天,却没有收到李扶薇的回信。
他请同僚吃了几餐饭,换了一个去内宫交接的案子。
宫内淑妃的私库中最近丢了些贵重物品,其中有一件是她入宫时的陪嫁,淑妃震怒,要求所有人彻查,于是宝华司的人手最近都在忙着和大理寺交接查案。
每一个进出过淑妃私库的人都要盘查,还要查人际往来,每日见过什么人。
大理寺原本是不管这些偷盗案件的,掖庭查到了些蛛丝马迹,在一个每日负责洒扫的宫人房中找到了库中的一条珍珠手串,可人却不知所踪。
金吾卫遍寻宫中,却在一口干枯的水井中找到了尸体。
金吾卫在周边搜查的时候,发现了独属于赵贵人的手帕。
两方都得罪不起,金吾卫中有人出了主意,宫中出了命案,又涉及两方贵人,交给大理寺好了。
庄祈明拿了令牌,跟着顶头上司杜宁涛入了内宫,杜宁涛负责和金吾卫交接,庄祈明主动接下了去宝华司对接的事情。
“去吧,一个时辰后宫门口见,宫里人多眼杂,虽说是查案,但是注意少说少错,别得罪贵人。”
“谢杜司直教诲,属下谨记。”
“行了,去吧。”
庄祈明一路走得顺通无阻,去到宝华司的时候,分守各宫私库的女官此刻都在忙着清点,出了淑妃的事情,各宫都谨慎起来,盘算着库中的东西,各宫主子也借着这个机会,敲打手下的宫人。
庄祈明找到掌管淑妃私库钥匙的女官,记录了一些查案要点,正巧碰到李扶薇起身要出去,他结束了问话,追了出去。
李扶薇听到身后人的动静,故意不看他,步子走得飞快。
庄祈明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既然看到我了,为何视而不见?”
李扶薇不答,只是挣脱着他的束缚。
“扶薇,前几日我去了你家,给你留了信,你可有看到?”
“看到了,你能放开我吗?”
庄祈明没松手。
李扶薇急了,“庄大人,这里是内宫,你在内宫对女官动手动脚,不怕别人看到了说闲话吗?”
“放手,你弄疼我了。”
庄祈明看着李扶薇的手腕,正被自己的手牢牢锁住,他放松力气,“对不起,弄疼你了。”
“你的信我看到了,你说之前的事情有苦衷,我都知道了。我看到那封信不久,你母亲就来找我了。”
庄祈明瞬间紧张起来,他以为自己留在宫中,就可以摆脱那个窒息的家庭。
“她找你做什么?”
“你母亲说了,她已经为你物色好了一位女子做为你的妻子,你的妻子应当是高门贵女,不是我这样的人,我们还是别见面了。”
说完,李扶薇拿起东西又要走。
“扶薇,我不知情,什么高门贵女我都不在乎,我只想要你。”
“我知道的。”李扶薇语气里带着哽咽。
她又何尝不明白庄祈明的心意,只是那日乔夏云用自己的性命相逼,说若是庄祈明敢娶自己,就从她
的尸体上踏过去。
她怎么能让庄祈明背上这样的骂名呢?
人世间,不是只有情爱这一件事情,父母生育之恩,养育之恩岂能不报?
若是不报,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岂非都是枉然?
他二人之间,有过一段惺惺相惜的感情,这就够了。
“扶薇,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让你等了太久,从前我以为只要官考过后就好了,等你我都有了官职,我以为她就不会再阻止我们了。是我错了,怪我太傻,求你再看看我,我可以解决好这一切的。”
李扶薇:“我心意已定,不必再说,今日就当作你我后一次见面吧,日后也不必再见了。”
庄祈明面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他没有理由再挽留李扶薇了。
他曾惧怕过许多东西,但都只是浮于表面的害怕,今时今日,站在骄阳满面的宫道之上,他竟如临寒潭深水,如蟒蛇绕颈,再无半分血色。
顷刻,他闭上眼睛考虑,这是不是他此生最后的机会。
路过的宫人向他行礼,他一概不理,这也是他今生最失礼的时刻。
终于,他内心下了决定。
晚上,他破天荒地叫了奚衔光出去,奚衔光还有些惊讶,“怎么今日想要喝酒了?”
“想和你喝酒,就叫你来了。”
“行,那我们今日不醉不归。”
酒楼包厢内,庄祈明猛灌了一杯酒,奚衔光急忙拦着,“你就这么喝酒啊?你当喝水呢?”
庄祈明笑了一下,松了外袍,继续倒了一杯酒,“你不喝吗?”
“喝喝喝,但不是这么喝,你今日怎么了,感觉怪怪的。”
庄祈明苦笑,摇头,“不过是喝酒罢了,有什么奇怪的。”
奚衔光思索半晌,庄祈明这样平时都恪守规矩的人,偶尔也想放纵一次,自己作为兄弟,必须陪着。
然后,他拿起桌上那杯酒,也一口闷了。
“真烈啊!”
两人菜没吃了几道,奚衔光边喝边絮絮叨叨说着,“等我和珈玉成婚的时候,你可得出一大笔礼金,为了请你吃饭,我的钱袋子都要空了。”
说起成婚的事情,庄祈明从衣服中掏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套做工精良的同心锁,“既然这样,这个礼物就先送给你,就当你们的贺礼了。”
奚衔光喜不自胜,“庄祈明,你怎么这么早就准备好了,等将来你成婚了,我可要好好给你挑挑礼物。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呢,你到底喜欢谁啊?”
庄祈明又喝了一杯酒,“没有这个人,我骗你的。”
奚衔光吁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喜欢李扶薇呢,看你平日对她多有照顾,看来是我想多了。”
奚衔光从不相信庄祈明会欺骗自己,他说的话都是一概相信。
两人又谈起从前,两人刚认识的时候,奚衔光和他分到一间房内,起初谁都不和谁说话。
直到庄祈明看书的时候,奚衔光凑过去,“你整日看书,眼睛不累吗?”
“不累,还有,你挡着我的光了。”
奚衔光每日不厌其烦,不管对方怎么应答,都雷打不动地坚持和他说话,终于有一天中午,庄祈明端着碗坐到了他身边,从此,两人就成了朋友。
奚衔光总是大大咧咧的,平日也有不少玩伴,但最交心的,还是庄祈明。
庄祈明举杯,“奚衔光,你是我庄祈明此生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这一杯我敬你,谢谢你愿意和我做朋友。”
奚衔光饮了这杯酒,“突然这么抒情,还有点不习惯呢。不过我们两个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庄祈明,你也是我奚衔光此生最好的朋友,来,再喝一个。”
两人一直喝到酒楼关门,庄祈明派人送了奚衔光回家,奚衔光眼睛都睁不开了,嘴里还在嘟囔,“明天见啊,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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