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铮刚从外头回府。他没想到会遇见项衡,但联系先前素问的谣言,又觉得项衡会来很正常。
只不过,项衡的脸色似乎并不好?
晏铮不动声色地扫了眼项衡,垂眸,朝他拱手作揖。
“晏郎君这些日很忙?”项衡握着马鞭,在掌心一下接一下地敲。
晏铮直起腰,莞尔:“不过同三两友人寻一去处谈经论典,谈不上忙。”
项衡发难:“既不忙,你怎能任由六娘遭受非议?你这未婚夫怎么当的?若你不会当,就不要当了。”
“王爷说笑了,懿旨赐婚,怎能儿戏?”
晏铮从容:“更何况,虽说谣言是假,但有一点是真。代王喜宴上,我同六娘的确避着人见过面。”
项衡怒火中烧,将手中马鞭往地上一甩。项衡怒喝:“你们有何要事非要避着人?!”
项衡脑子浮现各种想象,全是素问和晏铮各种亲密的场景。项衡受不了,他冲上去扯住晏铮的衣襟,要他说清楚。
青桐站在晏铮身后又急又怕,对躲在边上的门卫使眼色,要他赶紧去通报。
晏铮岿然不动:“这是我同六娘的事,就不牢王爷多操心了。”
这话嘲意十足,就差没有明着警告项衡不要多管闲事了。
项衡冷冷一笑,眉目一厉,抬腿踹去。
晏铮迅速格挡,眨眼间,二人就用脚过了十几招。
项衡愤然,捉住空隙,袖中折扇出,正欲旋开。
“住手!”
原是青桐心心念念的屈大夫人终于到了。
项衡权衡一二,到底停手。而晏铮也自不会同他继续打。
一场本该越掀越大的风波,随着晏溪的到来而结束。
但是,匆匆上马离开的项衡,不疾不徐往听雨轩方向去的晏铮,他们心里不约而同地升起预感——
日后,他们之间的纷争会越来越大。
直到最后,你死我亡。
“郎君,越王明显对六娘子有意。您的对手很强啊。往后啊,您听奴的,就别再端着了,多些献殷勤,才好让六娘子晓得您的好。”
青桐的碎碎念叨搅乱了晏铮的思绪。
闻言,晏铮好气又好笑:“献殷勤?怎么献?像你每次找霜月那样?”
青桐对霜月有意。这是晏铮前不久发现的。每次他去瑞锦堂寻素问,青桐跟着他去了,就会去找霜月说话。霜月不搭理他,他还一个劲跟在人家身后说个不停。
青桐脸霎时就红了。
青桐生硬地转移话题:“郎君,您怎么晓得那代王姬妾玉娘同侍卫殷柘偷|情?”
那天,晏铮带素问天不亮外出又很快回来。当时,青桐见到他还奇怪。没想到晏铮却同他说了一件更令人震惊的事。
晏铮同他说完后,就吩咐说要将这件事闹大,最好人尽皆知。
当时,青桐还想不通晏铮这般做的原因。但如今自是再清楚不过了。
不过,想起一件事,青桐犹疑:“郎君,奴虽让说书人将这事编成故事传扬出去,但奴也去查了,若按说书人的法子,这事儿发酵没有那么快,这才几日,怎地就传得人尽皆知了呢?”
甚至迅速盖过了屈六娘的传言。
晏铮语气平静:“还能为何?自是背后有人推波助澜了。”
青桐一诧:“是谁在推波助澜?”
晏铮心情不错,就花些时间同这愚笨的随从解释:“想帮六娘解决麻烦事的,像姑父,听说另有件新鲜事,自是不吝添把火——”
晏铮一顿,意味不明道:“或许还有那些烂桃花。”
后面三个字,尤其加重语气。
青桐窥他一眼,道:“这么说来,背后之人都是站在六娘子这边的了。”
晏铮却笑:“谁知道呢?”
素问不知晏铮项衡因她而起冲突。在晏铮主仆说话时,她已经带着霜月紫叶去了黑市。
郢都有两大“黑市”。
一是石磨坊。那些商贩只在三更鼓后才出摊,鸡鸣时分就收摊。
二是铜锣巷。这里商贩白日出摊,做的都是正经买卖。但若熟人找上门做暗门生意,他们也会接。因而,这条街上,人员杂乱,三教九流皆有。
车夫章德按着吩咐,将马车停在迎客楼。
素问带霜月紫叶上二楼包间用午膳。
小二进来,素问让二婢坐下点菜。
这么久了,她们也摸清了如今的素问比起以前,更加说一不二了。二婢没有推脱。
等菜间隙,素问摘下幕篱,同二婢闲聊。
忽然,素问抓起幕篱戴上。
霜月一惊,问她要去哪里。
素问说在对面成衣铺看见一熟人,过去打个招呼。
霜月往窗口探头去看,果见一家成衣铺,匾上书“云锦阁”。
霜月欲跟,素问赶在她开口前,让她们在这里等着,就走了。
霜月紫叶面面相觑。
霜月问紫叶怎地不配合她。问话时,霜月语气带着控诉。
紫叶却说作人奴婢的,第一要务是听令,别的莫多管。紫叶看着霜月,语带提点。
霜月却心神不宁,一直往窗口探了又探。
她们看着素问进了那间云锦阁。
但等了半晌,素问一直未回。紫叶劝霜月再等等。
霜月倒是也耐心继续等了片刻。可仍旧不见素问出来的身影,霜月坐不住了。她起身,就要往外走。
紫叶喊她,霜月以为她要阻止,转身瞪她:“紫叶,你说我们为人奴婢的第一要务是听令,那你呢?你到底是谁的奴婢?你听的又是谁的命令?”
紫叶骤然停步,深深地看着她。
霜月讥讽一声:“紫叶,六娘子不知你的底细,但你莫以为我也不知。”
霜月说完便开门下楼。
紫叶深呼吸,跟上。
而素问这头,正命章德驾车出城。
车内,素问从矮榻底下搬出一口小箱子。
摸出小钥匙,打开,就露出叠放整齐的银子。
这是昨日那小乞儿送的信上要求的——
西城门外三里地破庙,一百两白银。否则,人死。
信的右下方附赠添福歪歪扭扭的大名,以血书写。
章德驾车技术极好,很快,素问就到了信中要求的那个破庙。
章德不知她要做何事,但也察觉危险,想要陪她进去,素问摆手没让。
素问抱起那口小箱子,一步一步地往大门走去。
在门槛处,往庙中一扫,素问轻易就见到了被绑在柱子上添福。
添福被用破布堵着嘴,见到素问,他呜呜两声。素问也不知他在说甚么,只照着自己想法说:“别怕,添福,我来救你了。”
“呜呜……”
“你是让我不要来?快走?”
“呜呜……”
“胡说!你是我的人,我肯定不放弃你。我屈素问没别的,就是护短。”
素问抱着小箱子,望了一圈周围,将目光定在绑着添福的那根粗柱后面,神色警惕。
“好一场主仆情深。”
一蒙面黑衣人从柱子后面绕了出来。他拔了佩刀,抵在添福脖子上,盯着素问,恐吓:“可惜你们主仆今日都走不出去了。”
素问内心平静,神色却惊惶:“你说过我带了银子过来就放人的。”
黑衣人问:“那你的银子呢?”
黑衣人扫了眼她抱着的那口小箱子,冷哼:“你莫与我说,那口箱子装了一百两白银。”
素问说:“我只是府里的一个小娘子,一时筹不出那么多现银。这里有银子,也有银票,凑整正好一百两。”
黑衣人的视线盯在她面上,似在权衡她话中真假。
素问不敢动,面上始终维持着惶恐畏惧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的一往无前。
黑衣人眉梢微松,让她走过来,将小箱子放在双方中间:“这个位置,我若要动你,你只需跑出去喊你那车夫进来就好了。”
黑衣人反过来劝她放心。
素问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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