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璃不语,虽意外大妖竟提前备好了饴糖,却又选择沉默,不曾开口询问此物究竟是否为了她所准备。
直到她含化了嘴里那颗饴糖,愣神之际,那整包饴糖便就紧随其后地塞到了她的手里。
只见她眼里又是一惊,连忙转眼瞧他,只见大妖挑眉,满脸写着‘管够’两个大字,她略显尴尬地便又往嘴里忙塞了一颗。
而他也不主动解释……
其实就在那日自令颐那处得知了荀草所炼制的丹药竟是这般苦到极致之时,大妖便就早有先见之明,立即询问了可有缓解之法,只是荀草之苦向来无解,就连令神医也没辙。
不过她又说,常在逢春堂中听闻,人族孩童在不愿喝那苦涩难忍的汤药时,人们就总是拿饴糖哄着,自那之后,她便也信了这饴糖或许真有那般奇效,也正因如此,这才有了大妖如今手里的这包饴糖。
若自恒不语,只是调整了坐姿,正对着她的后背,替她披上了手边的那件大氅,随即将手掌轻轻贴在了她的后背上,缓缓释以妖力。
一阵暖意自后背传来,汤璃微惊,回眸道:“你的伤势……”
“凝神!”大妖假意严声呵斥,转而柔声又道,“我的伤再不济,也比你的好上太多,无需忧心。”
汤璃屏息间,也只好住了嘴,听话地坐直了身子,连忙凝神,任由他动用妖力替她将那颗丹药尽数化在了体内。
半炷香后,待他收起妖力,耳边便就又传来了他的嗓音:“可还有别处伤着?”
汤璃顿时敛眸,下意识地咬了咬唇,摇头,假装没有,转而又将手里的那包饴糖放在了茶几上,不敢再对上他的视线。
大妖沉眸,目光一转,这便试探地伸手,还未碰着她,便就已然被其迅速地出手摁下了。
他猛然抬眼,略带疑惑地紧紧盯上她的脸,汤璃心道不好,眼神闪躲时,一脸心虚地咬着唇,这一晃,倒是更显她心中有鬼。
大妖微眯眼眸,无奈地咬咬牙,一脸不耐地自心底里打着算盘,这便趁她躲闪之际,一把将她的两只手腕同时抓住,随即握在同一只手里,微微抬起她的手臂,另一只手则负责将她的宽袖掀开。
他的动作太快,汤璃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便犹如那待在的羔羊,随着宽袖落下,她那瘦得皮下骨骼清晰可见的手臂顿时袒露无疑。
手肘之处,一道如手指般长短,鲜红且细窄的伤口顿时暴露在眼前,真相大白的一瞬,大妖明显颇为不悦地压着嗓音道:“汤璃,那这道伤,算什么?”
少女无奈地抿了抿嘴角,无声叹息间,愣是一副不愿承认,宁死不屈的样子。
若自恒更是耐她不何,只能松开了她的手,默默起身,自屋内寻来一罐伤药和沾了水的帕子,先是替她将那手肘上已然干涸的血迹擦拭干净,转而又默不作声地替她上药。
冰凉的药膏在碰到伤口的一瞬,犹如无数根银针同时扎入血肉,引得她不禁闷哼一声,手臂也随之一抖,埋着脑袋往回躲。
大妖自是察觉到了她的反应,垂眸之际,深查自己心底那份越来越清晰的心疼,只见他手上动作一顿,深吸一口气,轻轻地呼在了她的伤口上。
缓慢的气息落在伤口上,凉凉的,一股深入骨髓的凉意顿时掩盖住了其中传来的痛楚,这才使得她紧绷地身子也随之逐渐松懈下来。
其实就算她不说,那点渗透在袖子上的血迹也已然出卖了她,至于大妖为何从一开始就不曾戳破她的谎言,或许……
是下意识的想要试探她对他的信任。
这一点,恐怕就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此时此刻,两颗狂跳不止的心脏也正一点一点地相互吸引,缓慢靠近。
将近入夜,汤璃穿着单薄的衣裳,正坐于铜镜跟前,侧身将那衣襟扯开,露着那处曾被神弓所伤的左肩,想起今日前去看望凌澈时,又因倒地时撞到了屏风而再次伤在了左肩上。
此时屋内灯火通明,透过铜镜清晰得见,她的左肩前后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淤青,如今更是就连抬手,也都伴随着一阵酸痛,完全使不上劲。
可若是仅靠自己的右手,又很难绕到左肩,将那连着后背的一大片淤青给揉开,就在她苦恼之际,门口却忽得传来一阵敲门声,汤璃一惊,连忙盖上衣裳,手忙脚乱的整理了一番。
“进。”
得到她的准许,若自恒这才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食。
“仲阳今晚给你备了汤,说是补气血用。”说着,他便将那碗汤食放在了桌上,碗里还冒着热气,随着那股香味儿放眼望之,还能瞥见汤水上飘着的那层薄薄的油。
汤璃随意应了一声,将要起身之际,却被若自恒再一次看穿了她的伪装,只见他缓步走来,就在她正朝着这头走来时,他却直接抬手扶在她的肩上,一把摁着她坐在了一旁的矮榻上。
他沉声问道:“肩上的伤可好些了?”
她有所犹豫,却也不敢隐瞒,只能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他抬手,却恐有所冒犯,停在半空的手愣是僵住,而她眼珠子一转,这便自觉抬手,缓慢扯下了衣裳,坦然漏出左肩,大片的淤青顿时展露在了他的眼前。
大妖见此一幕,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强压那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火气,这便起身自一旁取来药油,将其倒在掌心,搓热了才敢覆在她的肩上。
就在他温热的手掌毫无征兆地贴在她的肌肤上时,她先是一愣,僵直的身子更是随之一颤,即使早有准备却也还是意外地缩了缩肩膀。
若自恒察觉到了她的不安,随即放慢了手上的动作,直到揉搓之际,他的力道穿过了肌肤,直奔淤血而去,一阵酸痛更是自肩头猛地传来,引得她不禁皱眉,只能咬牙忍下。
若自恒眉眼一压,嗓音低沉道:“汤氏在瘣城也算是一手遮天,哪怕放在中州也是名声不小,身为汤氏的大小姐,不应该是金尊玉贵,娇生惯养?可你怎的偏是这般忍气吞声?”
汤璃敛眸,心底忽得只觉他此番话竟还真有些歪理,随即抬眸,冷言道:“也就是在外人眼里看似如此,当初在汤巽面前,我不也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
“这一路走来……”若自恒不敢想,作为一介女子,她又到底是如何打破芥蒂,成为今日众人见之恭敬的‘少堂主’,“苦了你吧。”
汤璃猛然愣住,心底顿时激起层层波澜,在她听来,他是在感慨,亦是在询问。
好似一路走来,从未有人关心过她苦不苦,众人只知一介女流坐不得高位,而她也好似理所应当地为了打破这一切固执己见而必须付出比任何一位男子都要更甚的努力。
若自恒身为一只活了数百年的大妖,不曾在中州久待,更不曾窥见深宅中的勾心斗角,却依旧能够如此轻易地看破她的伪装与强撑。
她骗过了众人,却唯独没能骗过他,可此番同样的疑问,她却并不急着作答,而是反之想要从他的身上取得答案。
“那你呢?”
二人并排而坐,汤璃问出口的那一刻,转眸回首,想要以此精准的捕捉到他脸上将会出现的任何一丝有所不同的神情。
若自恒本还替她揉着肩膀的大掌忽得一瞬顿住,未曾作答,他有些意外,蹙眉间强忍心中的那阵波澜,随即等来的却是她的追问:“独自一人,与怨气共生的百年间,累不累?苦不苦?”
大妖眼眸微颤,依旧不曾作答,只是犹豫了片刻,便就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他虽面上不曾有过动容,但那犹豫的片刻间,他是否也在恍惚……
百年时光,独自一人,究竟曾有多累?又曾有多苦?
不管是人是妖,在神使大人面前,都总是被其威严所震慑,便也都因此忽视了他也只是一个自小失去双亲,失去族人,还要被迫与世间人人唾弃的怨气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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