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势没有给俞穆继续思考下去的机会，外面让人极度不舒服的指甲刮擦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细更轻的咀嚼摩擦声。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心中再次升起不好的预感。而与此同时，门“哗”地一声碎了，门板上是无数刮擦嗫咬的痕迹，而门外和门内同时出现了大量的牙齿，这扇门竟然是硬生生被指甲和牙齿磨开的！
小五拍了拍手：“看来歇不了了，你也来不及杀我了，继续跑吧。”说着向李玦伸出了手，示意他背自己。
李玦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俯身把小五背了起来。
俞穆也站起来：“我们要这样逃到什么时候，万一整座塔都是这些东西呢。而且那个人鱼烛不是还要你们等她吗？”
小五自从知道俞穆这个蠢货没让六合知道自己还活着，间接成为导致石伯棠婶死亡的一环，她就对俞穆没好气：“那你有别的办法吗？”
俞穆想了一下，他现在几乎使不出什么本事，看小五这个样子就更不行了，总不能依靠李玦一个凡人。除了跑，他一时间确实想不出别的办法。
然后又听小五道：“至少要把这座塔跑遍了，我要弄清楚这座塔里到底有些什么。”
说完这句，李玦已经背着小五跑没影了，俞穆不得不跟在后面。
这一次跑上了四楼，而那堆密密麻麻堆起来小山丘的牙齿依旧锲而不舍。这一层空荡荡的，连个屋子都没有，小五对李玦道：“继续，再上一层。”
第五层，顶层。
这里的空间已经远不如下面几层宽敞，屋中错落地散放着桌椅杂物，承重柱上有陈旧的刀劈斧砍的痕迹，灰尘厚厚地覆盖住这些杂物和柱子上的伤口。
李玦：“这里有人打斗过。”
小五皱了皱眉：“那些长老从来不收拾这里吗，这都多久以前的打斗痕迹了。”
李玦也无法给出解答。
小五：“你觉得在这里打斗的是谁？”
李玦：“虚无之境普通人很难进来，祭神队本身应该不会在这座象征神圣的塔中打斗。我有个猜测，这是人鱼烛口中的陵女留下的。”
小五点头：“合理。这也能解释为什么那些凡人没办法上来收拾，仙人留下的痕迹他们未必改变得了。”
此时楼梯上那些牙齿咀嚼木屑的声音又近了，小五没有理会，又问李玦：“你觉不觉得这一层变亮了，我们一来就能看清这里的打斗痕迹。”
李玦：“好像是，可这里也没有打开的窗子，窗面的颜色和底下几层是一样浑浊的黑色，那光是从哪里来的？”
小五：“这里一定有可供光透进来的缝隙，你找找看。”
李玦：“好。”
缝隙并不难找，寻找光的源头本来就是人在黑暗里的本能。在李玦看到塔顶破开的一条极微弱的口子之后，他忙对小五说：“在这里。”
而这个时候，那些密集的牙齿已经临近眼前了。俞穆回头看了一眼，差点没吓出个好歹来，牙齿密密麻麻地排列成了一面墙，将四楼通往顶层的楼梯口堵了个严严实实，而那座木质楼梯已经被咬塌了。牙齿墙悬空在门边，晃动着向前涌来，尖锐的、有黄渍的、缺角的，所有的牙齿都难看又锋利，细小的木屑挂在齿尖。
俞穆看了眼被咬得悬空的楼梯，道：“它们看起来真的能吃人。”
小五：“走！从缝隙出去！”
李玦：“人鱼烛还在塔内。”
小五：“她有数千年的修为，会有办法自保的。”
李玦：“好。”
俞穆却犹豫起来了，出了这个塔门，自己可能就再没有机会对小五造成伤害了。他想拉住小五，但身后的牙齿墙已近在咫尺，他一咬牙，还是加入了李玦将缝隙打开的行动中。
李玦背着小五先出去了，俞穆出来时牙齿已紧紧咬住了他的裤腿，容许李玦小五两个人出去的缝隙，竟有些难以容下他一个人挤出去。
他好不容易翻身出去了，这座塔对自身修为的压制竟然还没有全盘结束。几人站在飞舞的朱雀身侧，一眼看到了底下黑压压一片的神卫军。神卫军显然也看见了塔顶出来的几个人，举着武器耀武扬威起来：“你们三个冒犯正神的罪人，速速落入塔底接受审判！”
此时俞穆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骂一句“有完没完了”，他不是布设陷阱的神仙吗，怎么被凡人层层围捕到这步田地，都暂时放弃报仇了，出了塔还不得消停。
小五在俞穆身后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没忍住嗤笑了声：“你落到塔底，修为基本就回来了，这群凡人也不能对你怎样了。”
俞穆深吸了口气，也没压制住自己的烦躁，只道：“我不杀你只是因为确实还有事情没查清楚，将来若有一天我发现你今日说的这些都是在诱骗于我，我还是会想办法报仇的。”
小五挑了挑眉：“你没杀我明明是杀不了我。”
“你······”
小五没有理俞穆的气急败坏，催道：“快跳吧，这塔上风好大，好冷啊。”
俞穆看了眼乌压压的神卫军，想了想，把一直在腰间挂的判官面具戴上了，然后纵身一跃，往塔底跳去。在下降的途中，他感到自己被压制的修为逐渐恢复过来。这让他收回了一点安心，没有修为在身的感受就像凡人出门没有五官四肢，实在是非常难熬。
而落地之前，他下意识往塔顶看了一眼，才发现李玦和小五竟然还没跳下来，小五在李玦的背上轻轻笑着，用口型对他说：“再会。”
······
该死的，小五这个骗子！
小五当然没打算往神卫军的怀里跳，这座塔建在悬崖边上，塔的另一边是悬崖，她要去的是这万丈悬崖。
小五见俞穆彻底落地了，就拍了拍李玦的肩：“放我下来吧。”
李玦疑惑道：“你修为恢复了？”
小五笑了笑：“没有，我本来就没那么虚弱，苦肉计而已。没看到人鱼烛都不忍心我再忍受剥离生魄之苦，俞穆也一路轻敌直到没有办法再对我怎样吗。”
李玦一怔，随即也想通了这一路小五身体状况的古怪，比如她看起来那么虚弱，为什么人鱼烛的生魄都快被抽离了，她还好好的。
只是，那这一路小五完全黏着、依赖着自己，难道是故意的吗？
小五从李玦背上下来，站在风中，轻抚了一遍塔上火一样的朱雀，也不知在对谁笑道：“区区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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