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工队的领队是回阳司赞助的,队长是个死了几百年的姓鲁的老木匠。
姓鲁?还是木匠?
江窈眼睛一亮,撒腿就朝施工场所跑去:“鲁班大师!能教我画图纸吗?”
她拨开熙熙攘攘的鬼差群,一个滑铲在最中间戴了个黄色小安全帽的身影跟前停下。
周围的鬼差目瞪口呆地看着闯进来的江窈。
她怔怔地跟安全帽下那双睿智的蓝眼睛对上视线:
“我去!怎么是你?”
天天摸鱼喊她打游戏的二哈一本正经地拿着小本本写写画画,一口川普流畅的要命:“你莫小瞧人嗦,我的主人可是鲁班的第一千二百五十六代传人,我跟到他走南闯北好多年咯。”
江窈狐疑地打量他一眼,“……不是说队长姓鲁?”
“我姓啊,我叫卤菜。”
“……哪个鲁?”江窈心里升起不详的预感。
祖师保佑,千万别是卤水的卤千万别是卤水的卤,她已经在心里给祖师爷跪地上香了。
“卤肉的那个卤,香滴狠!”二哈得意地昂昂脑袋:“我自己起的哦,巴适又好恰。”
简历包装的太过分了啊喂!
她嘴角抽了抽,扭头看向蹲在一边甩尾巴的云衍:“你们地府的招聘流程这么随便的吗?”
云衍面无表情地舔着爪子,面不改色的把试图挤过来扑江窈的金毛扫开:“它说它能干,我就让它干了。”
“你不考察一下它的业务能力?”
云衍仰着猫头思考了一下,“它确实是鲁班的后人的宠物,而且它在地府给自己搭的窝比你以前给我做的猫爬架结实多了。”
江窈被他的话一噎,好像,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几年前她顶着大太阳给他在殡葬馆的院子叮叮当当地折腾出一个猫爬架,咪咪玩了没两天就从上边摔了下来,尾巴尖秃了一小撮。
整整半个月,这渣猫天天竖着那截秃尾巴瞪着死鱼眼在她面前晃悠。心疼的她那段时间每天三文鱼罐头三文鱼猫条新鲜三文鱼的用心伺候,三文鱼家族惨遭灭门,钱包也吃了个大出血。
没多久,他尾巴尖上的秃毛一夜之间全长齐了,茂密顺滑的仿佛从来没有秃过。
她当时还以为是狸花猫这个品种都天赋异禀,现在结合他屡屡前科来看……
这丫就是三文鱼吃腻了!
“你给我等着。”她愤愤地朝地上那一坨满脸无辜的毛茸茸做了个口型,认命地看向卤菜,“那个……卤、卤大师,工期多久?”
卤菜歪着脑袋想了想,叼着笔在本子上扒拉几下:“你要是不陪我打游戏滴话……大概七天。”
“要是我不陪呢?”
“那就要十天半月咯。心情不好,没得动力嘛。”
十天半个月?元旦晚会都能直接改成春晚了。就算按照七天来看……她掐指一算,那也是上午搭好晚上就急哄哄的用,万一出了点什么岔子晚会就泡汤了。
“你看,”卤菜举着她写的图纸理直气壮的分析着,“先不说那些灯啊,全息投影这些花里胡哨的,你光这舞台就要能旋转升降,结构就复杂的很。地府阴气重,又在忘川河边边上,只能用特产的阴铁木,费劲的很。”
江窈试探地开口:“能不能快点?加急的那种。”
卤菜的脸上写满了高深莫测:“这个嘛……也不是不得行……”
“给你买新出的传说皮肤。”
“但是嘞……”它故作沉思,尾巴偷偷晃了一下。
有戏!
江窈成热打铁的加码:“帮你把那个一直卡着的boss打了。”
“成交,其实我们加班加点,五天就能搞得巴巴适适。”卤菜瞬间答应了下来,生怕她反悔。
“……”好像被敲诈了。
云衍淡淡地瞥了一眼她一眼:“你把搭舞台当搭积木啊。”
江窈叉着腰理直气壮:“早完工早验收嘛,万一有问题还能改。这叫……时间管理!”
“没错没错,窈窈啊,包在我们身上。”卤菜志得意满地挥挥手:“开工!”
鬼差们齐刷刷地看向卤菜,满脸写着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绝望。
“轰!”
“哐当!”
“嘎吱——嗞啦!”
原本静谧美好甚至有点荒凉的忘川河畔如今烟尘四起,各种难以形容的巨响从破晓直嚎到深夜,连绵不绝。
江窈捂着耳朵站在临时搭的指挥棚下,看着施工队扛着各种材料来回穿梭。
还好当初选了个人不太多的河段,不然吃投诉都要吃饱了。
云衍理所当然的变成猫缩在江窈的外套的帽子里团成一个毛球,两只爪子紧紧的捂着耳朵。
“左边高一点!对头对头!”
“对准再锯!你啷个手在抖哦。”
卤菜戴着那顶小黄帽,前爪搭在施工图纸上扯着嗓子指挥,。它时不时叼着粉笔在地面上划拉几下,标注出需要调整的位置。
江窈看的叹为观止,这狗平时打游戏菜的扣脚,沉迷脸接技能无法自拔,干起装修居然有模有样,好像还真有点大师的气派。
“窈窈,你看这个轴承的位置得不得行?”卤菜朝她扭头大喊。
她凑过去眯着眼在飞扬的尘土中试图辨认密密麻麻的标注和卤菜的新鲜爪印,装模做样地摩挲着下巴:“好像……还行?”
“啥子叫好像哦,要肯定点。”卤菜拿爪子拍了拍图纸,“这个关系到整个舞台转起来的顺畅度,万一卡起咯,表演到一半演员转到背面去咯,好搞笑哦。”
好像,好像是这么回事。
实在看不懂啊,数学老师救救我,物理老师救救我。对不起高考完我的大脑就重装了全还给你们了。
她云里雾里地看着那些复杂的力学符号和结构图,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书到用时方恨少:“嗯……我相信你,卤大师。”
“要得!”卤菜得到肯定,扭头就朝几个牛头马面喊:“那边那几个,莫偷懒!搞完我请你们恰忘川烧烤!”
江窈躲回树下,把云衍从帽子里掏出来。那猫正眯着眼,耳朵紧紧地耷拉着贴住脑袋,一副求求你放过我的德行。
“咪咪,你说五天真的能完工吗?”她一下一下地摸着猫脑袋。
云衍眼睛都懒得睁,眯着眼不着痕迹的往她掌心蹭蹭:“它说能就能。卤菜跟着他主人走南闯北,就只是打游戏菜了点。”
“我听到哒!”卤菜的不满的嚎叫从施工现场传来。
第二天,噪声达到了巅峰。
电焊火花劈里啪啦四处飞溅,几只文鸟被吓得扑棱着翅膀慌不择路的飞走了,平日里在河边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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