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姈早已盘算妥当,奈何沈沁不配合。
“练什么功?入夜就该早点睡觉。”
沈沁一把扯过被子盖在钟姈身上。
家中唯一的床铺,躺着风烛残年的父亲。
姐妹二人挤在一块破旧门板上,睡了一年又一年。
钟姈不适应地侧了侧身,轻声问她:“你有没有想过往后该如何度日?”
沈沁:“照料爹,照料你。”
钟姈微恼:“我总会长大,你也还年轻,不能一辈子困在这里。”
花儿一般的姑娘,怎能困在久病的老父身旁,困在这不见出路的牢笼里。
如今的沈沁就像曾经的宋金莲。
环境限制了她的眼界。
钟姈犹豫再三,隐晦地说:“世界之大,不止沈家村,不止清平镇,更不止玄风国……你可曾听闻,世上有仙人?你可以去看一看外面辽阔天地。”
沈沁沉默片刻,“好了别说了。”
钟姈还在劝:“我们一起修习功法,对你大有裨益。这口诀很简单的,有不懂的地方我慢慢教你,以后若遇见仙人……”
什么仙不仙人的,她怀疑妹妹话本子看多了。
沈沁不愿再听,翻过身嘟囔:“我睡了,明日还要跟张大婶去河里淘红薯。”
“姐姐?”
身边人没反应。
钟姈无奈地叹息。
她毫无睡意。
身上被褥厚重发硬,萦绕着一股刺鼻的霉味。狭小低矮的茅屋交织着一家三口的呼吸声。
她迟早要离开此地,只是动身之前,想多为沈沁筹谋几分。
这一夜,钟姈彻夜未眠,默默修炼《引灵诀》。
有前世的基础,她很快勘破关窍。
凡尘俗世灵气稀薄,吸纳速度缓慢,可沈滢这具躯体远胜当年的楼清月。
不出三个月,她顺利引气入体。
期间,她数次想传授功法给沈沁,可沈沁心思全不在修行上。
为撑住整个家,她日日忙得如陀螺。洗衣、做饭、耕地、帮工,但凡能换碎银的活计她全部包揽。
在沈沁眼中,打坐是浪费时间。
有这功夫,她不如去地里多薅几把野菜。
钟姈只好换了个方法。
她已经引气入体,仗着身轻如燕,便趁夜色去富户家中偷鸡摸狗。
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银两,钟姈给自己找补:老老实实挣钱,哪有去偷去抢来得快。再说了,她这叫劫富济贫。
这日,天朗气清。
钟姈不再拖延,准备动身前往天蛇山。
她留了一封书信,将银两藏进沈父的药罐。
望着卧病不起的沈父,她轻声嘱托:“我要走了,劳烦转告阿沁,若我此行寻到机缘,定会回来照拂你们;倘若……遭遇不测,罐中银两足够你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不必记挂她。
她本就是一个过路人。
*
正午。
日头毒辣,晒得人心焦。
沈沁跟着张大婶下河淘红薯,满百斤能换两文钱。
河水湍急。
她挽着裤腿,立在浅滩,一筐接一筐反复淘洗。
近来妹妹总爱闭门打坐,她虽不解,却也没有指责,只想多干活多攒钱。
“噗通——”
一时分神,筐里两个红薯滚落河水。
沈沁慌忙伸手去捞。
她抓住红薯,指尖却在水草下触到一块冰凉硬物。
”咦?”
沈沁拨开缠杂的水草,一个白螺半埋在淤泥间。
沈沁将白螺挖出,在河水中涮干净,举到日光下细看。
巴掌大,质地温润似玉,内里隐隐流转着微光。
”真好看啊!”
这种螺她从未见过。
沈沁将白螺扔进箩筐。回头有空了带去集市,看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残阳熔成一片橘红,渐渐坠入远山。
沈沁领到四文工钱,踏着暮色高高兴兴地回家。
“小滢,我捡了个漂亮的螺!”
院内空荡荡的。
往日这个时辰,妹妹总坐在门口打坐,今日却不见人影。
沈沁随手将螺壳搁桌上,没留意药罐下压着一封信纸。
“人去哪儿了?”
沈沁转身寻找。
螺壳闪过一道微弱的白光,信纸连同药罐内的银两,凭空消失。
遍寻不见妹妹,沈沁只能走到床边,询问卧床的父亲:“爹,您知小滢去哪儿了吗?天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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