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姈装傻充愣,把丁履夔给气笑了。
他腹诽,西洲果然是贫瘠,连修士也是蠢笨如猪上不得台面。
若非他盗取了宗门圣物,东躲西藏,何须远渡重洋来到这鸟不生蛋的地方。
钟姈低声问云千重:“你认识他吗?”
云千重摇摇头,随即又点了下头。
迎着钟姈疑惑的目光,他解释道:“丁履夔此人我没听过,但他所在的宗门,乃是玄界五大魔门之首的万墟魔宫。”
万墟魔宫凶名在外。横行无忌,毒辣凶残。
传说,万墟魔宫开山老祖是域外来的天魔。若非被玄界双壁合力镇压,如今的世界早就成了人间魔域。
万墟魔宫占据归墟岛,从不涉足六洲。
归墟岛魔气肆虐,是魔修修炼的温床,这丁履夔缘何跑来西洲作威作福?
钟姈觉得事有蹊跷。
可她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
丁履夔爆发出他经典的桀桀桀怪笑,“只需将尔等祭炼三天,本座的阴阳合欢阵旗方能大成!”
空中巨大的眼睛慢慢消失在奔腾乌云中。
一众修士惊恐惶然。
他们使出浑身解数,不能冲破黑雾半分。
钟姈一个练气二层更是找不到丁点儿办法。
她想破阵,可丁履夔的修为太高了,高到云千重都束手无策。
不知道林烨墨玉他们怎样了,这魔修会不会放过他们……
“阴阳合欢阵旗是什么东西?”
人群中有修士问道。
其他人皆是一头雾水,唯有钟姈升起不好的预感:“这阵旗名字一听就不太正经……”
九十九对男女,莫非是她想的那样?
还没设想完毕,黑雾逐渐暗的像化不开的墨。
几名修士触及到黑雾,眼神涣散,开始宽衣解带。
“……”
不是吧,真是她想的那样!
黑雾四处弥漫,大家祭出法宝、催动灵力,用尽浑身解数阻挡,却完全不起作用。
钟姈修为最低。
她还没接触到黑雾,便已被阵法影响了心智,口干舌燥。
这会儿她无比庆幸自己双腿残疾。
下半身没知觉,挽回一些尊严。
别的修士就没那么好运气了,意志稍弱的男女,已经开始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葫芦谷中一片靡靡。
魔修当真阴险。
钟姈觉得燥热,她正要解开自己的衣襟,却被一双手猛地制止。
“楼道友,你清醒一些!”
一阵沁凉涌来,压下她体内翻涌的燥热的火。
钟姈回神,对焦到一张端方守正的容颜。
是云千重。
他周身萦绕一层清辉,黑雾被清辉隔绝。
钟姈感慨,不愧是大宗门啊,有贴身秘宝稳住神智。
可丁履夔的魔阵太厉害了。
那层莹白光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发黑。
“……不好,这魔修的修为,怕是到了元婴。”
云千重捏爆求救的传音符,传音符被黑雾吞噬,毫无作用。
看来,只有他命牌破碎,宗门才会知晓这里的危机。
钟姈心里拔凉。
屎黄竟然是元婴!
那可是活了千年的老怪!
初出茅庐就被人家当杂鱼给随手宰了,她是不是也太倒霉了?
仇人一丝线索还没找到,死后万一不能复生,她又该如何自处?
她不甘心!
不甘心!
云千重清心玉的力量撑不了多久了。
一旦灵光彻底耗尽,他也会沦为和众人一样神志尽失的傀儡。
世家子弟的傲骨让他无法接受自己这样。
他看着面前瘦弱苍白的钟姈,神色挣扎:“楼道友,我快撑不住了。
云家世守清规,星枢宗以正道立身。我宁死,也不愿无媒无聘,与女子苟合于魔阵之中,辱没家门……”
他眼底生出一抹决绝,抬手便要凝出灵力自杀。
钟姈攥住他的衣袖,开口制止:“你死了就真的全无生机了!再者,谁说一定要苟合。”
云千重一愣:“楼道友,你有办法?”
“我是瘫痪,不受阵法控制。只要云道友丧失能力,便可以在阵中保持清醒。”钟姈视线扫过云千重下半身,挑明:“云道友若真为君子,不用自戕,可以自宫。”
云千重声音都破了调,“你让我自宫?!”
钟姈摊手:“那不然你有更好的办法?”
看看阵法里其他人就知道了,控制不住死得更快。
“楼道友,你……”
云千重表情纠结了一下,旋即茅塞顿开,“你说的有道理!”
“嗯?”
这回轮到钟姈诧异了。
云千重沉声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我们活着,就有一线生机。”
他挺直脊梁,双手抱拳,朝天空遥遥一拜,“千年前,我星枢宗渡厄长老因妖兽受伤,从此不复人事,但他没有一蹶不振,而是奋发图强弥补不足,成就星枢宗第一位大乘境界的泰斗。
修士本就应该轻人欲而重德行,男儿气非用房帷证明。若今日在阵法中乱性,不仅折辱了楼道友,也是折辱我自己!”
云千重一番话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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