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贺山月的话猛然堵在喉咙处,是的,她说没有父母了,“所以你一直是一个人在外面长大的?”
贺山月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稚气未脱的面容,心里微微泛酸。
然而明随却摇摇头,说道:“不是啊,我还有师父呢。”
“那你师父怎么叫你一个小孩去杀妖,他不管你吗?”
“他生病了,站不起来了。”
“为什么你们不去城里呢?”
贺山月心里酸酸的,她无法想象一个病重的大人带着一个孩子是怎么活下去的,更何况还是在野外。
“因为太远了吧,师父走不了。”明随想了想,掰着手指头说道:“我到咸安都走了好多天呢。”
哪里会离城池这么久呢?沈珩暗暗思索,如果是寒武或尚阳附近,她完全可以去那边,说明那里更远,那就只有南方了。
可不应该是南方,那里灵气最重,是很多大妖修行之地,根本没有人能去。
正当他不解时,明随忽而掠起,只留下一句,“有妖怪。”
沈珩愣了一下,没有追上去。
“她好可怜啊。”贺山月叹了口气,说道:“哥,等我们回家,就把明随也留在寒武吧,这样她就不用一个人了。”
“她不可怜。”沈珩忽然说道。
贺山月抬眼便对上他冰冷的凤眸,怔了一下,又听到他说:“她非但不可怜,还很厉害,很强大。”
“我......”贺山月想解释什么,可又说不出来,脸颊涨得微红,低下头躲开他的眼神。
“不要用你那恶心的眼神看她。”沈珩的声音更冷,像是在警告她。
贺山月从小到大没听过别人这么对她说话,就算被关起来那些人也都好声好气的,顶多只是不理她而已,一时间满心羞愤,大声反驳道:“我才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明随已经回来了,眼神明亮地看着她。
贺山月心下的气瞬间散了,好像沈珩说得也有点道理,她根本不需要谁可怜。
于是贺山月摇摇头,起身说道:“没什么,你怎么突然跑了?”
“刚才好像有妖怪,我过去看看,是一条小蛇妖,但是我们都吃饱了,就没有抓它。”
贺山月点了点头,又低声说道:“我本来就渴,刚又吃了肉,现在更渴了。”
“那我们去找水吧,正好我也想洗手。”明随的手上还都是血,她不喜欢这种腥味。
贺山月没有说话,故意离沈珩老远,在贺傲的另一侧闷头往前走着。
走了一个多时辰,接近申时,明随突然停了下来,几人见状也不催她,她安静了几瞬,后突然说道:“西边似乎有水源,我听到了水流动的声音。”
几人现在对她的话深信不疑,便立刻往西走去,差不多不到半个时辰,竟然真的在树林外见到了一处细河。
贺山月俨然已经将刚才的事忘在了脑后,立马跑过去蹲下身,用手舀水喝。明随也紧跟其后,在她下游处开始洗手。
贺山月见到她的手白白嫩嫩的,完全不像是在野外生活多年的人,不禁有些疑惑,问道:“我哥习剑多年,虽处处保养,但手指关节也比常人粗大,上面的伤口不少,甚至有粗厚的茧子,为什么你在野外生活多年,手却这么细嫩?”
明随随意地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说道:“因为我恢复能力比较强吧。”
贺山月总感觉哪里不对,这是恢复能力的问题吗?但经过刚才的事,也不好多问了。
现在树林隐蔽,近有河流,清凉却不冷,微风拂过,贺山月靠在树上,只觉得此处再惬意不过,一边揉着腿一边说道:“我的腿好酸,脚也疼,要不我们再休息一会吧。”
贺傲眉头轻皱,冷淡的目光扫过她,问道:“你何必来找我?”
“我还不是担心你,你现在是嫌我麻烦了?”贺山月本来就有些委屈,听到这话,更是火上浇油,声音里带着些哭腔,红着眼眶说道:“那你们走,我不拖累你们!”
明随眨了眨眼睛,说道:“我们走的话,你追的上来吗?万一又被抓走怎么办?”
“你!”贺山月听到这话,气得脸更白了,扭头说道:“那也不用你们管!”
“好吧,那我们走吧。”明随听不出她话中的真意,转头抬脚就要走。
贺山月听到动静,鼻尖微涩,眼泪差点流了出来,心里虽有些害怕,却不肯低头。
贺傲轻叹了口气,说道:“我在这等她,你们若急着赶路,便先走吧。”
沈珩看了眼明随的头发,说道:“算了,那就都在这休息一会儿吧。”
明随无可无不可,点了点头。
贺山月见她们没走,这才放下心来,可也不肯再理他们,自顾自扭头呆着,没过一会儿,竟然睡过去了。
不过还好贺山月睡得不算久,不过一个时辰就醒了,她睁开眼就是浅蓝色的天空,像是家乡北方夏天的海,干净而辽阔。
她放空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不是在家里,而是在路上,起身却发现只有兄长守着自己,心底微微有些失落,问道:“哥,他们走了吗?”
“在河边。”
贺山月闻言,就想起身过去看看,可走到林边时,却又停住了脚步。
沈珩今天也穿得一身白衣,他低头坐在河边,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温和轻柔,隔着一段距离,贺山月都能想象到他的眼神。
是蜂巢下凝结成的一滴蜜糖。
他正静静地看着躺在膝上的少女,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她黑发间穿梭,在融了日光的河水里,她的头发更黑,他的手指也更洁白。
沈珩正在为明随洗发。
不知道明随说了什么有趣的话,沈珩那张疏淡俊朗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生动的笑意,与平常不同,而后湿润的手指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
明随嘟着嘴,似乎有些不满,右侧的手猛地抬起,掀起散落的水珠,洒在他脸上,沈珩也不恼,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低下头,亲昵地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两人四目相对,仿佛世间只剩下了他们。
沈珩嘴角含笑,不知说了什么,而后微微起身,继续为她洗发,动作轻柔缓慢,恍然间让贺山月想到了兄长洗剑的样子。
贺山月看着他们发呆时,突然感受到一阵冷意,凝神望去却发现是沈珩的目光,他手上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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