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云雾把天芜宗裹得软软的,夕阳把小院染成暖金色。
蛊凝坐在竹椅上,指尖轻轻抚过鬓边那支流云玉簪,正是白日里季秋水拼了第一为她求来的。玉簪温润,贴着发丝微凉,她一低头,光影落在簪子上,看得旁边站着的少年心口轻轻发颤。
季秋水已经十六岁,身形挺拔,比蛊凝高出大半个头,一身红衣衬得眉目清俊,意气风发。可此刻,他眼底没有半分白日里震慑全场的冷冽,只剩下软乎乎的在意,目光黏在她发间那支玉簪上,怎么移都移不开。
蛊凝被他看得好笑,抬眼望他:“一直盯着为师做什么?”
季秋水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她面前,微微弯腰,声音放得又低又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磁性:“师尊戴上这支簪子,很好看。”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悬在她发侧,又不敢真的碰上去,只小心翼翼看着:“是弟子亲手为师尊挑的,也是弟子亲手为师尊簪上的……弟子一看到,就开心。”
蛊凝轻笑,抬手想去揉他头发。
少年几乎是本能反应,缓缓屈膝,在她面前半跪下来,垂首,把发顶乖乖送到她掌心,黑金色的眼眸抬着,温顺又虔诚。
“师尊。”
蛊凝的指尖落在他柔软的发间,轻轻揉了揉:“都这么大了,还总爱跪。”
“只要是对师尊,跪多少次都愿意。”季秋水仰着脸看她,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光,“而且,只有师尊能让我这样。”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晚风拂过小院,带着草木清香。蛊凝收回手,轻声道:“天色不早了,你也回房歇息吧,明日还要早起修炼。”
这话一出,少年刚刚还柔和的眉眼,瞬间垂了下去,像被风吹蔫的花。他没有起身,依旧维持着半跪的姿势,伸手轻轻抓住她的衣袖,指尖微微收紧,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师尊……”
“怎么了?”蛊凝低头看他。
季秋水抿了抿唇,抬眼望向她鬓边的玉簪,声音轻得像叹息:“弟子今天,为了师尊赢了宗门大比。”
“嗯,为师知道,你很厉害。”
“弟子也为师尊求了簪子,亲手给师尊戴上了。”他声音越放越软,带着一点点撒娇的意味,“那师尊……今晚能不能陪陪弟子?”
蛊凝微怔:“不是一直陪着你吗?”
“不是这样。”季秋水轻轻摇了摇头,抓着她衣袖的手又紧了紧,耳尖微微泛红,却还是鼓起勇气,认真看着她,“弟子想让师尊,去弟子房里陪一会儿。”
“就一会儿。”他怕她拒绝,连忙补充,“弟子不会闹师尊,也不会耽误师尊休息,就是……想和师尊多待一会儿。”
他眼底的期待太亮,又藏着一点点不安,像一只怕被丢下的小兽。白日里在演武场上所向披靡的少年天才,此刻只在她面前,露出这样柔软又依赖的一面。
蛊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瞬间就软了,哪里还舍得拒绝,轻轻点头:“好,为师陪你。”
季秋水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像是瞬间被点亮的星辰。
他立刻起身,动作快得有些急切,却又小心翼翼地扶着蛊凝的手臂,生怕她磕碰到。高大的身影微微侧着,将她护在身侧,一步步走向隔壁他的房间。
他的房间,就在蛊凝隔壁,一墙之隔。
屋内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处处都透着细心——窗边摆着她喜欢的花,桌上放着她爱喝的茶,连床榻上的被褥,都是和她小院里同款的柔软料子。
季秋水扶着蛊凝在床边坐下,自己则站在她面前,依旧微微弯腰,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发间的玉簪上,怎么看都看不够。
“师尊,”他轻声开口,“你能不能……再让弟子看一眼这支簪子?”
蛊凝失笑,微微侧过头,将鬓边的玉簪展露在他眼前:“看吧。”
少年屏住呼吸,小心翼翼伸出手,指尖极轻极轻地拂过玉簪,没有碰到她的发丝,只轻轻碰了碰冰凉温润的玉面,动作虔诚又珍视。
“真好看。”他低声重复,眼底的心动几乎要溢出来,“师尊戴着,最好看。”
他收回手,却没有离开,而是在蛊凝面前缓缓蹲下,仰头望着她,像小时候那样,把整张脸都露在她的目光下。红衣铺散在地上,少年身形挺拔,却甘愿在她面前放低姿态,满心满眼都是她。
“师尊,就这样陪弟子一会儿。”他声音软软的,带着满足,“不要走,好不好?”
蛊凝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依赖,伸手,再次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不走。”
季秋水立刻笑了,黑金色的眼眸弯起来,像盛了星光。他轻轻靠在她的膝头,没有过分靠近,只是安静地贴着,感受着她身上熟悉的温度与气息,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连心跳都变得安稳又温柔。
他的目光,依旧轻轻落在她鬓边那支玉簪上。
那是他为她赢来的,是他亲手为她戴上的,是独属于他的心意,系在师尊的发间。
窗外月光温柔,屋内灯火柔和。
红衣少年蹲在师尊膝前,安安静静,满心欢喜;蛊凝垂眸看着他,指尖轻轻落在他发顶,温柔缱绻。
没有喧嚣,没有议论,只有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安静又甜软的时光。
季秋水闭了闭眼,在心底轻轻说。
师尊,只要能这样陪着你,我什么都不想要。
我只想要你。
永远,只陪着我。
天芜宗的清晨总是被一层轻薄如蝉翼的晨雾笼罩,云雾顺着山势缓缓流淌,掠过青灰色的屋檐,拂过院中的花枝,将整座仙山都浸得温润而宁静。天才刚蒙蒙亮,远处的云海还未散开,东侧小院附近的青石小径上,已经陆陆续续聚来了不少弟子。没有人刻意组织,可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放慢脚步,压低声音,三三两两地靠在树旁、假山后,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小院里那两间相邻的屋舍,眼底藏着藏不住的笑意与期待,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自从昨夜巡山弟子亲眼看见祖师娘蛊凝进了季秋水的房间,一夜未曾出来后,这件事便像一阵温柔的风,悄无声息地吹遍了整个天芜宗。上至内门长老,下至刚入山门的小弟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有人都在偷偷议论,却又都带着满心的祝福与起哄,没有半分非议。毕竟在天芜宗上下看来,蛊凝与季秋水本就是最该相伴相守的人,一个是纵横三界、散漫千年的武神祖师,一个是天赋逆天、意气风发的少年天才,他们身着同款红衣,住得一墙之隔,朝夕相伴形影不离,季秋水对蛊凝倾尽温柔与顺从,蛊凝对季秋水独宠偏爱、毫无保留,这样的两个人,本就该是世间最般配的模样。
此刻聚在小院外的弟子们,大多是年轻的内门弟子与活泼的外门弟子,他们平日里最是喜欢看这对师徒相处的画面,每一幕都甜得让人心头发软,如今得知祖师娘陪了季秋水一整晚,更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早早便赶来等候,只想看看清晨时分,两人会是怎样温柔的模样。大家捂着嘴窃窃私语,声音轻得像蚊蚋,可眼底的笑意却快要溢出来。
“你们说,祖师娘和季师弟昨晚是不是一直待在一起呀?我听巡山的师兄说,季师弟房里的灯亮了整整一夜,窗纸上的影子一直靠在一起,特别温柔。”
“那肯定是啦!季师弟昨天在宗门大比上拼尽全力拿了第一,就为了给祖师娘求一支玉簪,还亲手给祖师娘簪在发间,那么用心地撒娇,祖师娘怎么舍得拒绝他呀。”
“我真的太羡慕了,季师弟在外人面前冷得跟冰山一样,连长老跟他说话他都只是淡淡点头,可在祖师娘面前,又乖又软,满眼都是依赖,也只有祖师娘能让他变成这个样子。”
“你们没发现吗?季师弟的房间就在祖师娘隔壁,一墙之隔,他时时刻刻都想待在祖师娘身边,晚上想让祖师娘陪着,太正常啦。”
“小声一点啦,万一被季师弟发现我们在这里偷看,他又要冷着脸瞪我们了,上次就有个小师弟不小心多看了两眼,被季师弟的气场吓得半天不敢说话。”
“怕什么,我看季师弟今天肯定不会生气,他被祖师娘陪了一整晚,心里指不定多开心呢,说不定还会偷偷得意,根本没空理会我们。”
“你们说祖师娘现在鬓边还戴着那支玉簪吗?那可是季师弟亲手为她赢来的,亲手为她簪上的,我觉得祖师娘肯定一整晚都没摘下来。”
“肯定戴着呀!那支玉簪现在可是他们俩的信物,全天下独一份,祖师娘那么疼季师弟,怎么会摘下来呢。”
弟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眼底的激动与笑意越来越浓,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季秋水房间的木门,连大气都不敢喘,满心期待着那扇门被推开的瞬间。晨风吹过,带来院中花草淡淡的清香,雾气渐渐稀薄,天边透出一丝浅金色的晨光,将整个小院都染上了一层温柔的暖意。
就在这时,一声极轻的“吱呀”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那扇紧闭了一夜的木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
率先走出来的,是季秋水。
十六岁的少年早已褪去了年少时的瘦弱与怯懦,长成了身姿挺拔、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他身形颀长,比蛊凝高出整整一个头还多,肩宽腰窄,身姿如青竹般挺拔,一身与蛊凝同款的绯色红衣穿在身上,没有半分女气,反倒衬得他眉目俊朗,五官精致夺目,墨色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随风轻轻晃动。那双与生俱来的黑金色眼眸,平日里对着外人总是冷冽疏离,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可此刻,他的眼底却盛满了温柔的暖意,像被温水浸润过一般,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笑意,那是只有在蛊凝身边时,才会流露出来的安稳与满足。
经过一夜的陪伴,少年身上没有半分疲惫,反倒周身都裹着一层淡淡的、温柔的气场,连走路的动作都放得极轻极缓,小心翼翼的,生怕惊扰了身后还在屋内的人。他一步踏出房门,便自然地站在门边,微微侧身,将房门护在身后,像是在守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安静地等待着,没有丝毫急躁,只有满心的温柔与期待。
也就在这一瞬间,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院外,与那群躲在树后、假山后偷偷围观的弟子,猝不及防地对上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弟子都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偷笑还来不及收起,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心底瞬间升起一阵紧张。他们太清楚季秋水的性子了,平日里若是有人敢这样偷偷窥探他与蛊凝,少年必定会冷下脸,周身气压骤降,一记冷眼扫过来,便能让所有人吓得四散而逃。此刻被抓了个正着,弟子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季秋水生气,生怕破坏了这清晨的温柔。
可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季秋水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没有皱眉,没有冷脸,没有流露出半分不悦,甚至连一丝责备的意思都没有。那双黑金色的眼眸里,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坦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小的得意,仿佛在坦然地告诉所有人——没错,师尊就是陪了我一整晚,这是我独有的温柔。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平静地收回目光,重新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回身后的房门,仿佛院外的这些人,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草木尘埃,根本入不了他的眼,更扰不了他的心。他的全世界,从来都只有屋内那一个人,旁人的目光与议论,他从不在意。
见季秋水没有生气,院外的弟子们瞬间松了一大口气,一个个捂着嘴,憋笑憋得肩膀轻轻发抖,眼底的激动与笑意愈发浓烈,互相挤眉弄眼,用眼神传递着心底的激动,全都在无声地呐喊着:磕到了!真的磕到了!季师弟也太温柔太得意了吧!
又过了片刻,一道轻盈温婉的身影,从季秋水身后缓缓走了出来。
是蛊凝。
她依旧穿着那身与季秋水同款的绯色红衣,衣袂轻垂,明艳又温柔,两千多年的岁月,仿佛从未在她身上留下过任何痕迹,眉眼间还是那副散漫慵懒的模样,却又多了几分一夜陪伴后的软意,像浸在月光里的温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而最惹眼的,是她鬓边的发间,那支流云纹的绯色玉簪,依旧稳稳地簪在那里,温润的玉质在晨雾中泛着淡淡的柔光,正是昨日季秋水拼尽宗门大比第一,为她求来、亲手为她簪上的那一支。玉簪与她的红衣相映,与她的温柔相融,美得动人心魄。
蛊凝缓步走到季秋水身边,动作自然而亲昵,仿佛两人本就该这般相依相伴。她抬眼,望着眼前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少年,眼底盛满了独属于他的宠溺与温柔,没有丝毫的疏离与生疏。季秋水几乎是立刻便察觉到了她的动作,下意识地微微弯下腰,轻轻放低自己的身形,让自己的视线与她更贴近,动作流畅自然,没有半分勉强,全是刻在骨子里的顺从与在意。他知道自己长得太高,师尊抬头看他会辛苦,所以无论何时何地,只要蛊凝在身边,他都会不自觉地弯腰,迁就着她的高度,把所有的温柔都给到她。
蛊凝看着眼前温顺又耀眼的少年,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欢喜与依赖,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季秋水的发顶,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只温顺的小兽。没有刻意的要求,没有旁人眼中的尊卑,只是最纯粹的宠溺,最自然的亲近。
季秋水乖乖地垂着眼,任由她的指尖落在自己的发间,感受着师尊掌心的温度与温柔,耳尖不自觉地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周身所有的冷冽与锋芒,都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温顺与安心。他微微低着头,黑金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着蛊凝,眼底盛满了星光,盛满了独属于她的温柔,仿佛天地间只剩下眼前这一个人,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事物。
“好了,徒儿。”
蛊凝轻声开口,声音清软温柔,像一阵春风拂过心田,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藏着说不尽的宠溺与疼惜,在清晨的雾气中缓缓散开,落在季秋水的心底,也落在院外所有弟子的心底,甜得让人心头发软。
季秋水轻轻应了一声,低沉悦耳的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磁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软糯:“师尊。”
话音落下,他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牵住了蛊凝的手。他的手掌早已宽大温暖,能稳稳地将蛊凝的小手包裹在掌心,指尖微微收紧,轻轻握着,力道温柔而坚定,像是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再也不愿松开。他比蛊凝高出许多,牵手时依旧保持着微微弯腰的姿势,身姿挺拔的少年郎,心甘情愿地放低姿态,满心满眼都是身边的师尊,温柔得不像话。
这一幕,清清楚楚、完完整整地落在了院外所有弟子的眼中。
再也没有人能憋住心底的激动与笑意,所有人都捂着嘴,偷偷地笑了起来,肩膀轻轻抖动,眼底的光亮得惊人,小声的议论声再次响起,却满是温柔与祝福。
“看见了看见了!季师弟主动弯腰让祖师娘摸头,也太乖了吧!”
“我的天,他们还牵手了!好自然好亲密,我真的甜得要晕过去了!”
“祖师娘鬓边的玉簪真的一整晚都没摘!季师弟亲手簪的,祖师娘一直戴着呢!”
“季师弟真的全程都在看祖师娘,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他连余光都没给一下,眼里全是师尊!”
“我就说季师弟不会生气吧,他被祖师娘陪着一整晚,开心都来不及,哪里会理会我们!”
“也太好磕了吧!这对师徒就是天芜宗最甜的存在,没有之一!我能磕一辈子!”
“小声点啦,别打扰他们,但是我真的忍不住想笑,太幸福了吧!”
弟子们的议论声很轻,却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与羡慕,他们看着小院中相依相伴的两道红衣身影,看着少年温柔牵起师尊的手,看着师尊满眼宠溺地望着少年,心底满是柔软。晨雾渐渐散尽,金色的晨光穿透云层,洒落在小院里,洒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红衣染得愈发明艳,衣袂轻扬,身影相依,构成了一幅温柔到极致的画面。
季秋水牵着蛊凝的手,没有在意院外的目光,只是低头望着身边的师尊,黑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与满足。他从不在乎旁人如何议论,如何看待,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是救赎他一生的光,是他从小依赖、从小守护、放在心尖上疼爱的师尊,是他愿意倾尽一切去陪伴、去珍视的人。能这样牵着师尊的手,能被师尊温柔宠溺,能日夜相伴在她身边,便是他此生最大的幸福。
蛊凝被他牵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与力道,看着身边少年眼底纯粹的温柔,唇角的笑意愈发温柔。她活了两千多年,见惯了三界的风起云涌,见惯了人情冷暖,却唯独在这个自己亲手捡回、亲手养大的少年身上,感受到了最纯粹、最热烈的依赖与爱意。她习惯了身边有他的陪伴,习惯了他的温顺与黏人,习惯了把所有的偏爱都给到他,往后的岁岁年年,她也会一直陪着他,不离不弃,倾尽所有温柔。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站在晨光里,红衣相映,温柔缱绻。院中的花草随风轻摇,晨雾散尽,阳光温暖,岁月静好。院外的弟子们依旧偷偷笑着,议论着,满眼都是祝福与欢喜,没有人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温柔的风景,将这份甜腻与美好,深深记在心底。
天芜宗的弟子们都心照不宣,这位高冷逆天、意气风发的少年天才,是祖师娘蛊凝独一份的偏爱,是她千年岁月里唯一的软肋与牵挂;而这位散漫温柔、明艳动人的武神祖师,是季秋水刻在心底、倾尽一切去守护的光,是他此生唯一的信仰与归宿。
他们身着同款红衣,住相邻屋舍,朝夕相伴,形影不离。他为她赢下荣光,赠她温润玉簪,把所有的温柔与顺从都给到她;她为他倾尽偏爱,伴他朝朝暮暮,把所有的宠溺与温柔都留给她。晨光之下,牵手相依,眉眼相对,满心欢喜,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轰轰烈烈的举动,却用最平凡、最温柔的陪伴,书写着世间最动人的情意。
风轻轻吹过,拂动红衣,玉簪微光流转,掌心温度相依。这一幕温柔的画面,成了天芜宗清晨最动人的风景,也会在往后的岁月里,一直延续下去,岁岁年年,甜腻如初,永不消散。
天芜宗添早课的规矩,是掌门带着几位长老软磨硬泡了足足半月才定下来的。
理由说得冠冕堂皇,说是“整肃宗风,勤勉修行”,可明眼人都知道,核心原因就两个:一是如今宗门里年轻弟子越来越多,总有人赖床偷懒,误了晨练;二是……想借着早课的由头,让祖师娘蛊凝多在宗门里露露面,也好让弟子们沾沾武神的灵气,更能多看看她和季秋水那甜到心坎里的相处模样。
定下规矩的那日,掌门还特意揣着新拟的课表,跑到东侧小院去请示蛊凝。彼时季秋水正陪着蛊凝在院中喂那只从凡间带回来的橘猫,少年弯腰替师尊拂去裙角的草屑,动作温柔得紧。掌门站在院门口,把“早课设在辰时初,由诸位长老轮值授课,地点在主峰崇文阁”的话刚说完,就见季秋水抬眼,黑金色的眼眸扫过来,语气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师尊若是不想去,便罢了。”
掌门连忙摆手,堆着笑:“祖师娘随意,随意!只是崇文阁外有片银杏林,晨景极好,若是祖师娘得空,去坐坐也无妨。”
他这话倒是说到了蛊凝心坎里。她本就散漫,不爱被规矩束缚,可辰时初的晨光,银杏林的清风,听起来倒也不算无趣。更重要的是,季秋水是内门核心弟子,早课是必定要去的,她若坐在林子里,既能晒晒太阳,又能看着自家徒儿上课,何乐而不为?
于是便应了:“也罢,便去坐坐。”
这话一出,季秋水眼底的冷冽瞬间化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连喂猫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自那以后,天芜宗的早课,便多了一道让所有弟子都心尖发甜的风景。
辰时初的天芜宗,晨雾刚散,朝阳初升,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主峰的崇文阁上,也洒在阁外那片占地极广的银杏林里。此时的银杏树还未泛黄,枝叶青翠欲滴,层层叠叠的叶片间,漏下细碎的光斑,落在林间的青石桌、竹椅上,温柔又明亮。
崇文阁内,早已坐得满满当当。
内门弟子在前,外门弟子在后,一个个身着统一的青衫,腰佩宗门令牌,坐得端端正正。唯有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空着一张书桌,桌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杯温热的清茶,茶盏是蛊凝常用的白瓷盏,一看便知是谁的位置。
弟子们都习以为常了。
这张桌子,是专门留给季秋水的。
一来,他是祖师娘的亲传弟子,修为已是化神境,远超同辈,坐在这里理所应当;二来,也是最关键的,这个位置靠窗,一抬眼就能看见银杏林里的青石桌,能看见那个身着红衣的身影——他们的祖师娘,蛊凝。
辰时的钟声刚响,崇文阁外就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弟子们下意识地抬眼,透过窗棂望出去,就见季秋水牵着蛊凝的手,缓步走进了银杏林。
十六岁的少年,一身绯色红衣衬得身姿愈发挺拔,墨发高束,眉眼俊朗,周身带着少年郎的意气风发,却在牵着蛊凝的手时,所有的锋芒都化作了温柔。他走得不快,刻意放慢了脚步,迁就着身边人的步伐,另一只手还自然地替蛊凝拂开挡路的银杏枝叶,生怕她被叶片蹭到。
蛊凝依旧是那身与他同款的绯色红衣,鬓边簪着那支流云玉簪,温润的玉质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她手里捏着一小块桂花糕,慢悠悠地吃着,眉眼散漫慵懒,被少年牵着手,一步步走到银杏林中央的青石桌旁。
那里早已被弟子们细心地收拾干净,竹椅上铺着软垫,桌上摆着清茶、鲜果,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都是蛊凝平日里爱吃的。
“师尊,坐。”季秋水扶着蛊凝在竹椅上坐下,又替她理了理裙摆,动作细致入微。
蛊凝抬眼,看着他眼底的温柔,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少年早已长高,她不用踮脚,只需少年微微低头,便能轻易触碰到。季秋水很自然地微微颔首,任由她揉着,耳尖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声音低沉温柔:“师尊,弟子去上课了,下课便来陪您。”
“去吧。”蛊凝挥了挥手,唇角带着笑意,“认真听,别偷懒。”
“弟子遵命。”季秋水应着,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转身朝着崇文阁走去。
他走到门口时,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银杏林里,红衣的师尊坐在青石桌旁,阳光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眉眼温柔,岁月静好。
季秋水的唇角,不自觉地扬得更高了。
他推开门,走进崇文阁。
瞬间,满室的弟子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季秋水却毫不在意,径直走到第一排的空位上坐下。刚落座,他就下意识地抬眼,透过窗棂,望向银杏林的方向。恰好此时,蛊凝也抬眼望过来,四目相对,隔着层层银杏叶,隔着一段不算近的距离,却满是温柔的默契。
蛊凝对着他挥了挥手,唇角含笑。
季秋水的耳尖更红了,却也对着她微微点头,才收回目光,端正地坐好,准备听课。
这一幕,落在崇文阁里所有弟子的眼里,瞬间引来一片低低的、压抑的笑意,还有不少弟子偷偷地用手肘碰了碰身边人,挤眉弄眼,眼底全是“磕到了”的甜蜜。
“你们看季师弟,上课前还要跟祖师娘对视一下,也太甜了吧!”
“祖师娘也太宠他了,连上课都要坐在外面陪着,还给季师弟准备了热茶!”
“那是,你没见祖师娘桌上的点心,都是季师弟昨天特意下山买的吗?”
窃窃私语的声音很轻,却飘得到处都是。季秋水听得一清二楚,却没有半分不悦,只是耳根微红,坐姿愈发端正,仿佛想用“认真听课”来掩饰自己的羞涩。
而银杏林里,蛊凝刚收回目光,就察觉到身边多了几道怯生生的身影。
是几个外门的小弟子,还有两位负责早课杂务的内门师姐。
他们早就想凑过来和祖师娘说话了,可往日里见蛊凝,要么是跟着季秋水,要么是独自在小院里,总觉得武神祖师高高在上,不敢靠近。今日见她独自坐在银杏林里,眉眼温柔,没有半分架子,才壮着胆子,慢慢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师姐,名叫苏晚,平日里最是活泼,此刻却攥着衣角,脸颊微红,对着蛊凝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紧张:“祖、祖师娘。”
其余几个弟子也连忙跟着行礼,齐声唤道:“祖师娘!”
蛊凝看着他们拘谨的模样,忍不住轻笑,抬手摆了摆:“免礼,坐吧。”
她指了指青石桌旁的几个石凳,语气温和,没有半分武神的威严,反倒像个邻家姐姐。
苏晚几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祖师娘这么好说话,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惊喜。他们小心翼翼地在石凳上坐下,离蛊凝不远不近,既不敢太过亲近,又舍不得离得太远。
“祖师娘,您今天也来陪季师弟上课呀?”苏晚壮着胆子,率先开口问道。
这话一出,其余几个弟子都竖起了耳朵,满眼期待地望着蛊凝,连呼吸都放轻了。
“嗯。”蛊凝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辰时的晨光正好,银杏林也清静,坐在这里,比在小院里有趣。”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宠溺:“况且,看着他上课,也挺好。”
这话一出,苏晚几人瞬间捂住嘴,憋笑憋得肩膀发抖,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果然!祖师娘就是特意来陪季师弟的!
“祖师娘,”另一个胖乎乎的小师弟,名叫团子,也鼓起勇气问道,“季师弟修为都已经是化神境了,比我们好多长老都厉害,为什么还要来上早课呀?”
这个问题,其实憋在很多弟子心里很久了。
季秋水天赋逆天,四岁引气入体,十二岁筑基,十六岁化神,这样的修炼速度,放眼三界都是绝无仅有的。宗门里的长老,大多也只是化神境初期,论修为,季秋水早已不输他们,论功法,他学的是蛊凝亲传的梧怨心法,是天芜宗最顶尖的功法,何必还要来听长老们讲那些基础的修行道理?
蛊凝闻言,笑了笑,目光透过银杏叶,望向崇文阁里那个挺拔的身影,眼底满是温柔:“修为高,不代表道理都懂。他如今正是少年心性,天赋好,难免会有傲气,早课里讲的,不只是功法,还有修行的本心,为人的道理。这些,比修为更重要。”
她顿了顿,又道:“况且,规矩是宗里定的,他是天芜宗的弟子,自然要守规矩。不能因为他是我的徒弟,就搞特殊。”
苏晚几人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对季秋水的敬佩又多了几分,对蛊凝的喜爱,更是溢于言表。
原来祖师娘不仅宠季师弟,还对他要求严格,这样的教导,才是真正的为他好。
“祖师娘,”苏晚又问道,眼里满是好奇,“您当年创立天芜宗的时候,也上过早课吗?”
“我?”蛊凝失笑,摇了摇头,“我当年可没有早课。”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怀念,缓缓道来:“两千多年前,我刚下凡创立天芜宗时,宗门里只有我和几个刚收的徒弟。那时候哪有什么崇文阁,哪有什么早课,都是我带着他们,在山涧里练剑,在树下讲道,渴了就喝山泉,饿了就吃野果,随性得很。”
“哇!”团子眼睛瞪得圆圆的,“祖师娘,您那时候是不是特别厉害?肯定有很多人想拜您为师吧!”
“厉害是自然的。”蛊凝也不谦虚,唇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意,带着武神的自信,“不过那时候我性子比现在更倔,收徒也挑得很,看不顺眼的,就算跪三天三夜,我也不收。”
“那季师弟是怎么被您收为徒弟的呀?”苏晚追问,这个问题,是整个天芜宗弟子都好奇的事。
他们只知道,季秋水是祖师娘从凡间落槐村带回来的,当年的他,瘦弱不堪,满身伤痕,还是个孤儿。可祖师娘却偏偏看中了他,收为唯一的亲传弟子,宠得无以复加。
提到季秋水,蛊凝的眉眼愈发温柔,连声音都软了下来:“那时候,我路过落槐村,看见他被一群村民欺负,缩在槐树下,像只被抛弃的小兽。明明那么害怕,却还是死死地护着怀里的一只小猫,不肯让别人伤害它。”
“我问他,怕不怕。他说,怕,但是小猫比他更可怜。”
“就那一句话,我便动了收徒的心思。”
蛊凝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带着心疼:“他从小吃了太多苦,性子孤僻,又带着几分倔强,我不收他,他在凡间,怕是活不长久。”
“原来如此……”苏晚几人都红了眼眶,心里对季秋水充满了心疼。
他们只看到了季秋水如今的耀眼,却忘了,他曾经经历过那样的黑暗。
“祖师娘,”团子吸了吸鼻子,小声问道,“那您给季师弟取名,是不是有什么寓意呀?”
“秋水。”蛊凝念着这两个字,唇角含笑,“秋水生寒,却也清澈。我希望他,历经世事寒凉,依旧能保持本心,清澈如初。”
“季师弟果然没有辜负祖师娘的期望!”苏晚立刻说道,“他虽然对我们冷冰冰的,但是特别护短!上次有个外门弟子不小心摔下了山,是季师弟第一个冲过去救的他!还有,宗门里的灵田,季师弟经常偷偷去帮忙施肥,那些灵草长得特别好!”
“对!”另一个师姐也附和道,“上次我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是季师弟用灵力帮我稳住了经脉,还亲自去后山给我采了疗伤的灵草!”
“他只是看着冷,心里特别软!”团子也抢着说,“上次我偷藏的点心被师兄发现了,季师弟还帮我解围,说那点心是他给我的!”
几个弟子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季秋水的好,眼里满是敬佩与喜爱。
他们平日里虽然怕季秋水的冷脸,却也都知道,这位看似高冷的师弟,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他护着祖师娘,也护着整个天芜宗的弟子,只是不善于表达罢了。
蛊凝听着他们的话,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心里满是骄傲。
这是她的徒儿,是她亲手养大的少年,纵然年少时历经坎坷,如今却长成了这般温柔、这般有担当的模样。
“他本就不是冷漠的人。”蛊凝轻声道,“只是从前,没人给过他温暖。如今,有天芜宗,有你们,还有我,他自然也会慢慢敞开心扉。”
“祖师娘,您对季师弟真好。”苏晚看着蛊凝,眼里满是羡慕,“我们都好羡慕季师弟,能做您的徒弟。”
“你们也很好。”蛊凝笑着,拿起桌上的点心,分给他们,“天芜宗的弟子,都是我的晚辈,我自然也会护着你们。”
点心是季秋水昨天特意下山买的,桂花糕、绿豆酥、桃花酥,都是凡间的名点,香甜软糯。
苏晚几人接过点心,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甜意在嘴里化开,也甜到了心底。
他们从未想过,高高在上的武神祖师,会这样和他们聊天,会给他们分点心,会像长辈一样,温柔地和他们说话。
“祖师娘,”苏晚咬着桂花糕,又问道,“您和季师弟,总是穿一样的红衣,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呀?”
这个问题,也是弟子们心里最好奇的。
从季秋水被带回天芜宗开始,他就和蛊凝穿着同款的红衣,一年四季,从未变过。哪怕是宗门大典,哪怕是下山历练,两人永远都是红衣相映,耀眼夺目。
蛊凝抬手,抚了抚鬓边的玉簪,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当年带他回宗时,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满是补丁。我便给他做了一身红衣,和我身上的一样。”
“我告诉他,穿红衣,便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他。”
“后来,他长大了,便一直穿着。他说,只要穿着和我一样的红衣,就觉得我永远在他身边。”
苏晚几人听得心头一软,手里的点心都忘了吃。
原来这红衣,是守护,是陪伴,是他们之间独有的约定。
“祖师娘,”团子忽然问道,“那支玉簪,是季师弟给您求的,您是不是特别喜欢呀?”
“喜欢。”蛊凝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拂过玉簪,“这是他拼尽全力,赢了宗门大比才求来的,是他的心意,我自然喜欢。”
“我看见祖师娘天天都戴着,连睡觉都不摘!”团子笑嘻嘻地说。
“傻孩子。”蛊凝失笑,“睡觉怎么会不摘?只是早上起来,他总会第一时间帮我簪上。”
这话一出,苏晚几人又忍不住捂着嘴偷笑起来。
果然!连簪子都是季师弟亲手簪的!太甜了!
他们围着蛊凝,你一言我一语,问了很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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