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日的阳光穿过门窗洒在地上,亮成一块又一块的白斑,刺眼得很。
闻清琳以为自己看错了,皱着眉仔细看过去,却见魏渊低眉静坐并无不妥。
她问,“你怎么坐起来了,那个人说你还得多休息呢。”
魏渊把敞开的衣襟拢好,仅仅是这一个动作,便叫他有些喘。
闻清琳见了,慌忙给他打了碗水。
他本不想接,可身上力气的流失不允许他再强撑。道了声谢,就着她的手慢慢把水喝下了肚。
闻清琳问,“你还好吗?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下?对了,你吃了早饭了吗?要不你先歇歇,我去问他们要点吃的。”
说话间她站起来就要走,魏渊一把拉住她的衣摆,虚声道,“不用。”
“我没事,歇歇就好了。”
闻清琳看他唇色都发白,担忧得很,“可是、可是你脸色很不好啊。”
“没有关系,我知道的。”魏渊慢慢平复着自己的喘息,“闻姑娘,刚刚,是你让他们救下我的吗?”
闻清琳一愣,回想了一下,“不是我,我只是把你拖回来了,是那个土匪大哥,他心好,让人去拿药帮你包扎的。”
说完,她又意识到自己在说土匪好了,慌忙捂住了嘴。
魏渊不管那些,只是看向她的包袱,“你包袱里面,东西可都还在吗?”
闻清琳疑惑地回头看向自己的包袱,实在不明白他问这些是为什么,“都在的,怎么了吗?”
魏渊心里有了数,怕再问会适得其反,便道,“那你带的银子可还有了,能否借我一些?”
奇怪,他这时候了要银子干什么?闻清琳实在摸不着头脑,只能把自己包袱拿过来,从里面找出自己的钱袋,“你需要多少?”
魏渊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手中的钱袋,不知在思索什么。闻清琳见他走神,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公子?”
魏渊微微一笑,“我想向闻姑娘借五两银子,他们帮我治伤,按理是要给钱的。”
闻清琳愣住,惊愕之后想好像也对,就是去镇上看医生,也是要付钱的呀。她立马爽快地把钱袋里最大的一块银子拿出来放在魏渊手里,“你说的对,给,这块银子应该够了。”
“不过,你要去找他们亲自给吗?你的身体能撑得住吗?要不要我帮你拿给他们?”
魏渊掂了掂手中那块银子,沉甸甸的,确实有五两之多。那么,他再次看向闻清琳的钱袋,粗略估算一下,里面大概能有个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银子对他魏渊来说不算多,但是对于寻常百姓而言,绝对不能算少了。土匪那种取之尽锱铢的人,怎么可能会放过这算得上肥美的一块儿肉?
默默笑了下,魏渊收下银子,“不用,这种事,我亲自去的好。毕竟还要跟他们商量赎金的事。”
牵扯到赎金,闻清琳便知道这是他自己的事了,不便再插手。看他脸色还是不太好,她拿起碗问,“你还要喝水吗?这里的山泉还不错吧?”
魏渊含笑点头,“谢谢你。”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魏渊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失算了,应该叫金易今晚就带人过来的,这群人各自心怀鬼胎,多停一日,怕就是要多一分的变故。
再低头看向自己的伤,又后悔不该下那么重的手,为着留住这样一个人,实在是不值。
只是……
他不免要多想一些,如果这位闻姑娘是跟土匪一伙的,那他们何必要她以身犯险?他们不觉得这是在欺辱她吗?而且,若只是为了银钱,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除非,这女子别有身份,是带着别的任务跟这群土匪混在一起的。或者,也许土匪抢钱只是第一层,用这女子毁掉自己的声誉,甚至是更加恶毒的目的,才是最终的。
他慢慢收回目光,不禁想起南下治水的这半年里,确实曾经得罪过不少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女子,还真不能轻易就叫她跑脱了。
门又开了,闻清琳端着一碗水走过来,小心地送到他身边。他静静地看着她,顺从地将水喝下,不漏一丝异样。
闻清琳又拿出来两个炊饼,一人一个分在魏渊手里,“外面的好心土匪给的,说是看你受伤了,就不给你吃窝窝了。”
想了想,她又把自己的那个掰了一半递给魏渊,“挺香的,还是温热的,快吃吧。”
魏渊没有拒绝,坦然接下炊饼,“有热水吗?我想喝些热的。”
闻清琳咬炊饼的动作一顿,瞬间明白过来,他是个伤患,怎么能一直喝冷水呢?自己真是没脑子!
把炊饼放在一旁,闻清琳立刻抱着碗往外走,“我去看看有没有柴火,你先吃,我很快就回来!”
少女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耀目光影里,魏渊落下眼皮,把饼子拿在手里看了看,确定没有毒了,才慢慢咬了一口。
有了热水,吃了热饭,魏渊感觉身体里的力气在很明显地回来。午睡醒来的时候,不知是什么时候,只见夕阳斜斜地洒在门外的走廊上,像洒落的一地碎金子。
门半开着,隐隐能听见外面的声音,细碎的,欢悦的,像是温馨的亲人闲话。魏渊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荒山野岭的土匪窝里,怎么会有幼儿的笑声。
慢吞吞起身开了门,他扶着门框,一缕斜阳穿过浓密的枝叶铺在他脚边。
庭院里,一个约摸三岁的女童抱着闻清琳的小腿,正咯咯笑着同她争抢什么东西。闻清琳一面笑着同旁边人说话,一面把一只炊饼掰成细细的小块,逗着孩子喂她。
那人看着像是女童的母亲,温和而怜爱地看向女童的目光魏渊很熟悉,他的母亲,也时常那样看着他。
不远处还站着一个年轻的土匪,看她们这样其乐融融,面色很有些凶,“抓紧时间,再有两刻钟,都给我回去!”
闻清琳一点也不怕他的样子,“知道啦,这饼子很快就吃完了。”
女童吃累了,妇人小心地喂她喝水。
年轻土匪看闻清琳手中只剩下一点点饼子,说,“我可提醒过你了,你今天就只有这一个饼,都给她吃完,饿到死也再没有半点的!”
闻清琳笑着点头,“我知道的,谢谢你!”
魏渊看着,冷哼一声,心想她倒不如再说一句“你是个好人”。
颇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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