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细微地有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还不等众人反应。篮筐固定在篮板上的底座直接撕裂，金属螺丝崩飞，哐当巨响。
紧接着又是一声，尖锐刺耳的金属崩裂声。
紫原还悬在半空，巨大的身体滞留在篮下，紫色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他的脸。
他原本打算稍微发力，借着篮筐轻轻晃一晃好落地。
完全没想到篮筐连同篮网整个被他扯下来，沉甸甸挂在他手上。
紫原整个人失重，咚的一声重重砸落在木地板，震得地板微微发麻。
篮球也弹飞出去，滚到场边停下。
全场瞬间死寂。
紫原坐在地上，保持着抬手的姿势。呆愣愣地看向自己手里拎着的那个脱离篮板的篮筐，金属边缘还带着新鲜断裂的痕迹。
茫然无措的看着篮筐。
紫原一直知道自己的力气很大，比同龄人大得多，从小到大，随手捏扁饮料罐，掰弯金属衣架，别人惊叹的时候他大多无所谓，只觉得麻烦。
可直接把训练馆标准篮筐直接拉断这件事超出他全部预想。
他眨眨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原本松弛随意的表情早已经褪去。
“……啊？完蛋了！”紫原低声吐出一句感叹，对自己的力量仍旧难以置信。
他轻轻晃了晃手里的篮筐，断裂处还在微微震颤。
“怎么……就断了？”
他真的只是和往常一样挂一下而已，根本没有刻意使劲。
不过，最近好像身体里是有股力量不停往外冒，他以为自己已经收着力气，可仅仅一个习惯性的悬筐动作，就把篮筐扯了下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宽大厚实的手掌，握住拳头，感觉自己的力量正源源不断涌出来，这一刻不再是舒服、好用的馈赠，而是一件失控、可怕的东西。
“喂喂……”青峰震惊，侧过头看向身侧的黑子，“刚刚那是……筐被扯下来了？不是我看错了吧？”
“不是错觉。”黑子安静地望着坐在地板上的紫原，嘴唇轻轻抿着。
作为奇迹世代的队友，说是最熟悉每个人潜藏力量的人也不为过，他比谁都清楚大家的成长有多么可怕。
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这家伙……是人吗？那可是钢制篮筐啊！”青峰拍了拍自己的脸，咽了咽口水，指着紫原的手悬在半空半天放不下去。
然而，就在大家都愣神的时候，原本晃动着的篮球架也开始摇摇欲坠。
“敦，注意。”赤司征十郎的声音从观众席的方向传来，大喊道。
先反应过来的是靠近紫原的绿间和黄濑。他们赶紧跑过去上前扶住，避免了二次伤害的场景。
场边的助理教练真田也猛地站起来，害怕出现安全事故，赶紧快步往篮下跑。
一面跑一面大声喊，眉头紧锁：“紫原！有没有受伤？！其他人，都没事吧。”
紫原这才慢慢从地板上撑起身，手里依旧拎着那个篮筐，动作有点笨拙，像是不知道该拿这个坏掉的东西怎么办。
听到大家喊他，他这才摇摇头，声音闷闷的：“我没事。可是筐……是我弄坏的？我没打算用那么大力气，嗯……这需要我赔吗？教练。”
他懵懂的看向教练，显然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非常无措。
真田教练缓步走近，目光先落在断裂的金属接口，再移到紫原，确认他是真的没事。
“你没事就好，这算器材损耗，我会尽快联系人来维修的。”
场上正在进行队内练习赛的其他人也纷纷围了过来。
“赤司仔。”紫原看见赤司过来立刻围了过去，撒娇似得喊，语气依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篮筐居然坏了啊。”
“看见了。”赤司点头，视线扫过空荡荡的篮板，“先把筐放下，不要随意晃动，避免断口划伤。”
“好的。”紫原连忙了一声，听话地垂下手，小心翼翼把篮筐搁在身侧的地板上。
金属和地板相触，发出沉闷的哐啷声响，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一点距离。
看到造成这满地狼藉的紫原，大家原本的担忧慢慢都转变成了惊讶。
成人篮球比赛中可能会出现拉断球筐的状况，并不多见，更何况紫原敦还只是一个初中生。
他现在就能达到如此地步，实在是让大家大开眼界。
“力量不受自身掌控，是极其危险的事。”绿间扶正篮球架之后，在紫原面前站定，谨慎提醒道，“你不该放任它，今天只是篮筐，下次，可能会伤到队友。”
紫原听到这话，心底那点茫然，瞬间转成不快。
他本来还在因为弄坏篮筐而震惊，此刻却觉得有被绿间这句评判刺到。
“我没有放任啊。”紫原听到绿间这么说，脸色变得不高兴，垂着眼，紫色的眼眸阴沉下去，“我一直都在收着。可是力量这东西，源源不断冒出来，我能怎么办？”
方才的震惊还残留在紫原心底，清楚地感受到，体内那股源源不断的力量还在成长，没有因为弄坏篮筐而衰减分毫。
这种感觉让他不安，又隐隐觉得委屈。
“我又不是故意弄坏的。”紫原继续说，“你以为我喜欢这样？”
“可事实已经发生。”绿间不退半步，“尽人事听天命，你这就是明显的人事未尽，努力不够。”
黄濑站在两人身侧，看看紫原，又看看绿间，察觉到气氛又要绷紧，连忙试着打圆场：“等等……等等，先不要吵。只是意外而已啦，器材老化说不定也是原因之一。紫原君自己也吓到了，对吧？”
但是两人完全都没理他。
紫原的视线依旧盯着绿间，一副不掰扯明白誓不罢休的意思。
“说到底，篮球不过是玩具，使用力量又有什么不好？”紫原再开口语气有些恶劣自大，声音拉长语调，执拗的反驳，“篮球本来就是好玩的东西。力量涌出来，我使用它，仅此而已。难道要像你一样当个神棍吗？”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绿间的底线。
他的脸色不悦。
场上的空气骤然凝滞，紧绷的氛围几乎让人窒息。
“紫原，绿间。”赤司安静地站在紫原与绿间之间，没有偏向任何一方，眼神平静地先看向绿间，再转向紫原。“到此为止吧。”
不容反驳的气势让两个针锋相对的少年同时收敛了几分。
训练馆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心的三人身上，无人敢出声打扰。
赤司微微垂眸，视线扫过地面那只断裂脱落的篮筐，松散的篮网无力垂落，扭曲的金属裂痕格外刺眼。
他顿了顿，继续说，“今天篮筐断裂是意外，大家下次注意就行。”
他把钻进牛角尖里的针锋相对的两个人，一点点拉出来。
“这里是帝光的训练馆，是训练时间。”赤司的语气微微沉下来，划出清晰的底线，“理念可以保留，可以在私下继续验证、继续思考。但不能让理念的对立，干扰训练秩序，把队内对抗变成互相博弈。”
紫原垂着头，长长的刘海儿遮住双眼，沉默不语。
绿间抿紧嘴唇，二人没有再反驳，可眼底的坚持并没有消失。
他们只是暂时被劝停了争执，心底那条理念的裂痕，并没有被弥合。
黄濑和黑子在旁边松了一口气，悄悄放下悬着的心。
紧绷凝滞的氛围，终于开始缓缓松弛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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