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是和平的一天。
那维莱特如过去数百年一样,准备前往沫芒宫办公。然而推开门的一瞬间,天地骤然变换。脚下不是熟悉的大理石走廊,而是一片松软的泥土,头顶蓝天白云,阳光温吞地洒下来。
他站在了一座农场的中央。
不远处,是个十分眼熟的小红帽,正孤零零地站在田埂上,像棵被霜打过的苗。
看起来,这里就是哈尔的农场了。
那维莱特眯起眼,感受着空气中微妙的波动。
此地并未脱离提瓦特的范围,元素力依旧可以流转,却又不像大陆地表的任何一处空间。再加上那隐藏得极好、却无法忽视的地脉之力……恐怕这个称得上“秘境”的地方,与那一位脱不开干系。
可若直接询问哈尔,多半也得不到答案。毕竟如今的哈尔只是个满脑子种地的小孩子,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念头。
他走到少年身后,温声开口:“哈尔?”
哈尔帽子上的猫耳抖了抖。
他转过身来,语气古怪,面无表情的脸上透出细微的沮丧:“今天没有雨。”
那维莱特没跟上他的思路:“为什么这么说?”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但是没有。”哈尔幽幽道。
不止天气预报。连精灵的运气占卜都信誓旦旦地说他今天运气很好。可说好的雨一滴都没落下来。他还得自己一块一块地浇水。这能叫运气好?
他现在十分后悔昨天把那四个人一股脑扔进了回收箱。但凡留下一两个,今天都不至于自己扛着水壶在田里跑。
【天气预报,总是迟到。】
【习惯啦~】
【难道是bug?】
【农场天气系统抽风了属于是。】
哈尔深深叹气:“又要自己浇水了。”
那维莱特明白了。他不知为何出现在哈尔的农场里,而哈尔正为农活发愁。他扫了一眼绿油油的农田,面积不小。若真一块地一块地地浇,单凭少年一个人,恐怕忙上一整天也干不完。
哈尔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头翻了翻日历:“日历提示说有新的访客抵达……是‘水龙’……”
那维莱特心头微紧。他以为自己的真实身份就要被这样直白地揭穿了,一时竟有些莫名的紧张。
哈尔接着念完:“……头。”
那维莱特:“……”
【莱特不语,默默下了六个蛋。】
这是什么意思?哈尔不懂就问:“你会下蛋吗?”
那维莱特瞳孔地震:“不会。”这孩子的脑回路,他实在招架不住。
哈尔失望:“哦。”
那维莱特忍不住问:“你在失望什么?”
哈尔振振有词:“那你会下水吗?”
那维莱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傻孩子,那是下海!】
【不对不对,是下雨下雪下冰雹!】
【好老的梗。】
【是下饺子!】
【正经点,就是下雨!】
哈尔恍然:“你会下雨吗?”
那维莱特为他可悲的语言系统默哀了半秒:“如果你指的是运用水元素,我会。”
哈尔满意点头,当下拍板:“那就交给你了!水龙头!”
那维莱特感到自己数百年的修养,在这孩子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哈尔只需轻飘飘几个词,就能让他无声破防。可偏偏又找不出理由批评,只能咽下这口气,保持沉默。憋屈,相当的憋屈。
【你看,又下。】
【那位来客不语,只是默默下蛋。】
哈尔的好奇心却还没完:“你真的不会下蛋?”
那维莱特转身朝农田走去,只丢下两个字:“不会。”
见对方不再搭理自己,哈尔还有些纳闷。那维莱特确实是个话不多的正经人,但这样一声不吭、连眼神都不给的情况,还是头一回。
【别打扰他,他在创造黄金。】
哈尔默默问:为什么?
【因为沉默是金。】
【听懂掌声!】
【服了。】
【谢谢你让世界降温十度。】
哈尔一脸恍然大悟。他真的从弹幕这里学到了许多“语言的艺术”。
【你是认真的吗?不要学这种东西啊!】
【你们都教了些什么啊!】
正在哈尔与弹幕激烈互搏之际,天色骤然暗了下来。他抬起头,只见方才还万里无云的天穹,转眼便铺满了厚重的乌云。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呜哇——】
【透心凉,心飞扬。】
【这种时候不要念广告词啊!】
【咱直播间还有带货环节?】
【以哈基鼠的体量,这辈子都不可能。】
【梦还是要有的,万一呢?】
哈尔甩了甩帽子上的水。幸好斗篷是防水材质,里面的衣服没怎么湿。他转头看向白发的男人,忽然惊奇地发现,对方脑后那两绺蓝色的须须,竟在雨中泛起了幽幽的光。
这人还会发光!
【这是炫彩皮肤。】
【我迟早笑死在这个直播间。】
那维莱特收回释放元素力的手,忽然感觉有人正扒拉他的袖子。
他低头:“你在做什么?”
哈尔固执地拽着他的袖口,试图往里看:“你把电池藏哪儿了?”
那维莱特感到一阵熟悉的头痛。
“那不是电池。是元素力。”
哈尔振振有词:“可你之前用元素力的时候,须须没亮。”
那维莱特试图解释:“之前没有调用这么多力量。那只是随手而为。”
“哦。”
哈尔自有一套逻辑,很快给出一个自认为合理的结论:“所以你是大功率电灯。”
电灯=light=莱特。
所以那维莱特=那位莱特=那个电灯。
【很有道理。】
【不是,哪有道理了?】
【你这语言系统对吗?都学杂了!】
【再听到谐音梗,我就扎聋自己的耳朵。】
【送将军上路!】
【三军听令!】
【自刎归天!】
【有什么样的主包,就有什么样的弹幕。】
【神人齐聚啊!】
【共襄盛举!】
得到弹幕的无声支持,哈尔很是满意。
那维莱特深感费解:“你的语言……怎么学的?”
这枫丹语、璃月语与提瓦特通用语交相辉映的奇异表达,已经乱得像被猫挠过的毛线团了。
然后他不出所料地收获了哈尔一个看似凶狠、实则迷茫的眼神。
那维莱特暗自决定:“回去之后,我找芙宁娜女士谈谈你的语言课程。希望能及时纠正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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