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的案子出了变故,秦曦微甚至连压惊饭都没顾得上吃,收拾好行李就匆匆赶往了机场。
“到了那边要注意安全,林家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有事一定记得打电话。”晋枭的脸臭臭的,反复叮嘱。
因为巴国的事情,他现在已经草木皆兵,心里总是不踏实,更何况身边还有个时时刻刻觊觎她的男人。
虽然每个夜里,他逼着她一遍遍地说喜欢他,但他始终记得,徐懂是她喜欢的男人。
“知道了。”
秦曦微伸手去接行李,被他躲开,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她的手,缓步朝候机室走着。
晚上八点,候机室亮如白昼。
晋枭一眼就看到了早到的徐懂,徐懂也看到了他们,眼睛从他们交握的手上滑过,落到了秦曦微的脸上。
她的病似乎还没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人也不太有精神。
“本来打算让你多休息几天的,被告忽然提交了新证据,离开庭没多少时间了,我们必须尽快赶过去。”徐懂一脸愧色。
“你们律所是没人了吗,非得可着她这一个实习生使劲儿折腾?”晋枭对上徐懂的眼睛,说话毫不客气。
秦曦微轻轻拽了拽他的手,替徐懂辩解:“能跟着师兄是多少实习生梦寐以求的,你不知道他们有多羡慕我。”
“羡慕你什么?羡慕你跟了个灾星吗?”晋枭言语刻薄。
“师兄那是敬业!”秦曦微不乐意了,冲他怒目而视。
谁也不能诋毁她的偶像。
晋枭心里更堵得慌了。他不过说了句实话,她就这样百般维护,徐懂做什么都对,他连说句话都有错是吧?
“他敬业,成就的是他的声望,非得带着你一起赴险是什么居心?你还能因此名声大噪不成?”晋枭一针见血,直接戳穿了徐懂的居心不良。
徐懂幽深的黑眸微微闪了闪。晋枭说得没错,他打得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算盘。
“师兄教会了我许多,我能成长得这么快,全靠师兄教导有方。”秦曦微用力甩开他的手,站到了徐懂身边。
她真的搞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干涉她的工作?
晋枭看着空空的掌心,整颗心都跟着空了。她就这样甩开了他,毫不迟疑地走到徐懂身边,转过头来义正言辞地指责他。
他夜夜与她耳鬓斯磨,她的心却还是在徐懂那里。
晋枭突兀地笑出了声。
原来床伴,是随时会被抛弃的。
“行,他是好人,我枉做小人,好,好得很。”
他扔下行李,转身走出了候机室,背影落寞孤寂。
秦曦微张了张嘴,想喊住他,告诉他她不是那个意思,她是个成年人,她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但他走得决绝,想说的话在嘴里绕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算了。
这些天两人都有点失控,是时候冷静一下了。
晋枭大步回到停车场,坐进车里时,太阳穴还一跳一跳的疼,胸口憋闷地厉害。
每次涉及徐懂,两人必定不欢而散。
为了个男人,连哥哥都不要了。刚这么想,他更气闷了。
为什么他又把自己放在哥哥的位置上了?
他才是她男人,独一无二的,不可取代的,一生一世的。
他的心口又是一阵疼。
不行,不能放任他们孤男寡女远赴异国他乡。
他拨通了助理的手机,准备让他订最近去马来的航班,还没说话,康迪焦急的声音传来:“晋总,项目出事了。”
马来的气候和国内截然相反,闷热,潮湿。
两人到达的第四天,徐懂和秦曦微从原告恒茂公司出来,坐上了回酒店的轿车。这几天他们根本没怎么睡觉,此时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坐在车上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秦曦微醒来的时候,最先感觉到的是湿热,车里开着空调,不应该是这种温度。
感官渐渐回笼,她这才觉出不对。她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眼睛被厚实的黑布蒙着,嘴巴被胶带封住了,鼻端传来劣质胶带的气味。身体被绳子捆住,只有耳朵还能正常工作。
她被绑"架了。她的心里一沉。
“别碰她。”她听见徐懂的声音,冷静,克制,没有惊慌失措。
她的心稍稍安定了几分。
秦曦微呜呜两声,上下左右摇着头,试图把眼睛上的黑布蹭松一点。不知是绑匪太敷衍,还是根本没打算让她当瞎子,终于,黑布从眼上滑落,掉到了脖子上。
骤然的亮光刺眼,她下意识眯了眯眼,好一会儿,眼睛才适应了,她打量四周。
这里像是一处废弃的仓库,头顶悬着一盏昏暗的灯泡,因为一直下雨,斑驳的水泥墙面上一圈窗户,窗户下的墙面被雨水洇湿了。三个男人站在她和徐懂面前,为首的那个光着膀子,后背纹着一条过肩龙,花臂,脖子上挂着一块佛牌。
“徐懂,徐大律师,”花臂男人操着一口闽南腔,蹲下来拍了拍徐懂的脸,“你帮恒茂打官司,动了我老板几千万的盘子,知道吗?”
徐懂没说话,只是冷冷地望着他。
秦曦微看到了他嘴角的淤青,又呜呜两声,两只脚在地上磨蹭着往他那边挪过去。
他们明明坐的是恒茂公司的车,怎么会被带到这里?他为什么被打了?
花臂男人嫌她挪腾得太慢,拎起她的两只胳膊把她扔到了徐懂面前,伸手,一把扯掉了她嘴上的胶带。
疼。秦曦微咬着牙没叫出声。
“师兄,你还好吗?”她将徐懂从上到下看了一遍,除了嘴角的一块淤青,再没有明显的伤痕。
“你们想要什么?”她冷声问。
花臂男人蹲在她旁边,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听说你是晋氏集团总裁的未婚妻?长得真不错,多大?二十?二十一?”
秦曦微死死盯着他,问:“你们是冲我来的?”
花臂男人咧了咧嘴,嘲讽地勾起嘴角:“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他转向徐懂,从兜里掏出一部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老板说了,不要你们的命。要钱又太便宜你们了。他想让恒茂的老板看看,他最信任的律师在这边有多快活。”
秦曦微没听懂。
“你做梦。”徐懂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努力压抑着愤怒。
花臂男人好像早就猜到了他的答案,看向秦曦微的眼睛里闪着黏腻的光,手在她的脸上摸了一把:“真嫩啊!徐律师,你带这么漂亮的徒弟出国,心里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秦曦微的心猛地往下沉,她下意识去看徐懂,他的脸色终于变了,嘴唇抿成一条更薄的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在忍耐。
“你们要钱,可以谈,”徐懂说,“放她走。”
“谈什么钱?”花臂男人站起来,踢了踢摄像机的三脚架,“我老板说了,他不要钱。他要你徐大律师身败名裂。跨国经济案的控方律师和晋氏集团总裁的未婚妻在马来搞到一起,视频一发,你那个案子还能打吗?”
他说完,身后两个男人嘿嘿笑了起来。
秦曦微的手被反绑着,指甲掐进掌心。
她终于听明白了,他们不要赎金,他们要毁掉徐懂,而她,就是插进他心脏的那把刀。
“不干也行。”花臂男人从腰后拔出一把蝴蝶刀,在指间转了一圈,刀尖点在秦曦微的锁骨上,“那我就在她脸上划几道,划到你们愿意为止。”
刀刃冰凉,贴着皮肤下滑。
秦曦微浑身都在抖,却拼命咬着后槽牙,盯着那截刀尖,脸色煞白。
徐懂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沙哑的,像是嗓子被人掐住了。
“别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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