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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小说:

分手十年后彭格列成了我的甲方

作者:

弋合

分类:

现代言情

晚上出门的时候,初本夕颜刚刚下楼就看到沢田纲吉已经站在旅馆门口了。

他换了一件浅色的衬衫,夕阳的暖橙色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出一层柔和的光晕,他正微微侧着头,看着广场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初本夕颜在楼梯口站了一瞬,然后走上前。

“怎么不叫我?”

沢田纲吉转过头,看到她的时候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淡,和十年前那种带着怯意的像小兔子一样的笑不一样,现在的笑容变成了一种像是已经等了一会但又完全不介意的松弛,看得出来,这十年,给这个人带来的变化很大。

“想着你应该还在睡觉。”他说,“反正今天后面也没什么事情了。”

初本夕颜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今天也没什么事情这句话从彭格列的十代目嘴里说出来多少有些不可思议,在巴勒莫的时候,他的日程表被排得满满当当,连给她送早餐都是掐着时间的。

但他现在站在这里,站在卡尔塔尼塞塔这个安静到好像时间近乎停滞的小镇上,穿着卷起袖口的衬衫等着她下楼,然后说今天也没什么事情。

初本夕颜收回目光,看向外面的街道,她有一些恍然。

好像来到这个小镇以后,就像进入到一个新的世界一样,过往的纷纷扰扰都抛之脑后。

就好像......这里时间是暂停的,可以偷偷懒。

虽然也就仅限于今晚。

等到两个人走出旅馆的时候,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洒在石板路上,将整条主街染成温暖的琥珀色。

现在的小镇变得有人气很多,广场上有三三两两的人坐在喷泉边聊天,咖啡吧的灯还亮着,从窗户里透出来的光落在门口的桌椅上。

“今天白天看了好像也没什么吃的。”沢田纲吉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夕颜,你想吃什么?”

初本夕颜看了他一眼。

他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在假装客气,是真的在问她的意见。

十年前他也会这样问她,放学后问她想吃什么,便利店买饮料时问她喝什么,就连便当里的配菜都会先问她要不要换。

现在十年过去了,很多东西都变了,但这个习惯好像还在。

“随便。”她说。

沢田纲吉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没说出口的话。

“那家咖啡吧应该还有吃的。”他朝广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中午看到他们有菜单,不只是咖啡。”

初本夕颜点了点头,两个人并肩走下旅馆的石阶。

晚上的空气比白天凉了许多,带着一丝从远处丘陵吹来的、混着干草和泥土的气息。

咖啡吧的门口摆着几张小桌,其中一张坐着一对年轻男女,面前的盘子里盛着橄榄和奶酪,正在低声说着什么,看到初本夕颜和沢田纲吉走过来,他们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聊天。

那对情侣对他们没有太多关注。

现在初本夕颜已经开始习惯了这个小镇的一些冷漠,也许是这个小镇特有的,但是又奇奇怪怪的包容。

沢田纲吉推开咖啡吧的门。

里面的空间比看起来要大,七八张小桌错落有致地摆着,墙上挂着西西里风情的一些装饰物,墙角还放了一盆初本夕颜叫不出名字的绿植,咖啡吧灯光是暖黄色的,将整个空间照得温暖而柔和,吧台后面站着一个年轻男人,正在擦玻璃杯,看到他们进来,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他们选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窗外的广场尽收眼底,不管是喷泉、还是长椅以及那些三三两两的人影,远处教堂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你想吃什么?”沢田纲吉拿起桌上的菜单,看了一眼,然后递给她,“简单点的意大利语你应该没问题?”

这时候初本夕颜突然想到十年前的沢田纲吉是一个学英语都痛苦万分的学渣,也不知道现如今他可以熟练地使用英语和意大利语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但是想想之前自己给他补课时候的困难,比如一个英语单词抄了二十遍还是拼错,语法书翻到第三页就开始打瞌睡,最后她气得把笔摔在桌上说沢田纲吉你是故意的吧,然后他抬起头用那种无辜的、像兔子一样湿漉漉的眼神看着她,说我真的记不住。

回想种种补课时候的艰辛,初本夕颜在心里默默地给Reborn增加了很多佩服,能把这样的人教到现在这个程度,那个婴儿到底经历了什么。

接过菜单,初本夕颜大概扫了一眼。

“有披萨、意面、沙拉,还有一些前菜。”她的目光在菜单上停了一下,“还有海鲜汤。”

“没有螃蟹。”沢田纲吉说。

初本夕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低头看着桌布上的花纹,表情很平静,但她不确定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在想什么。

是在调侃太宰治?

她不确定,也没有问。

“随便点一份披萨吧。”她把菜单递回去,“你吃什么都行。”

沢田纲吉接过菜单,用意大利语点了单,他的发音很标准,带着一种在意大利生活了很多年的人才会有的流畅感。

服务员点头离开后,他放下菜单,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手指在杯壁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沉默......

好像现在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除了沉默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了。

初本夕颜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广场上,看着那些建筑在暮色中渐渐亮起来的灯光,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看不出在想什么。

沢田纲吉坐在对面,双手搁在桌面上,指节不自觉地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又停下来。

他看着她。

咖啡吧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在她的侧脸上,将那些苍白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一些,她的睫毛很长,垂下眼帘的时候会在眼下投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十年前他就发现了这件事,有一次在图书馆,她坐在他对面看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他看着那片阴影看了很久,直到她抬起头说你不学习盯着我看什么,他才慌乱地低下头,耳朵红了个透。

现在他又看着她了。

但这一次她没有抬起头来说那句话。

因为她在看窗外,而他在看她。

沢田纲吉移开目光,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桌布,红白格子的花纹,边角有些磨损,桌上放着一小瓶干花和一只装着橄榄油的小瓶子。

他想说点什么。

他应该要说点什么。

他们从巴勒莫开车到这里,两个小时的车程,几乎没说什么话,下午各自在房间里休息,晚上一起吃饭,沉默比交谈多得多,

这样下去不行......

他知道,但他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十年前的事情?现在的事情?账本的事情?她的手?

每一个话题都像一块很重的石头,他不知道该先搬起哪一块,又怕搬起来之后会砸到脚。

而且她看起来并不想说话。

她坐在那里,目光安静地看着窗外,表情没有不耐烦,也没有期待,就是很平静地存在着,像一杯放在桌上慢慢变凉的水。

他不知道该怎么靠近那杯水。

“那个——”

他开口了。

初本夕颜转过头看他。

“......披萨要等多久?”他说。

初本夕颜看了他两秒。

“不知道。”她说,“应该不会太久。”

“哦。”他说。

沉默又回来了。

沢田纲吉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一种很熟悉的、从十年前就有的挫败感浮现在心间,让他想抱头好好思考究竟应该怎么说。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在她面前总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在心里排练了很多遍,一开口就变成了最笨拙的那句话,明明想告诉她今天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话到嘴边变成了今天的作业好多。

Reborn说他是个笨蛋。

他确实是。

但现在和十年前不一样了。

十年前他至少还能看到她的反应,她会皱眉,会叹气,会用笔敲他的头说沢田纲吉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会在他终于说对了一句话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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