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他？
桑柠拽了拽，觉得不是很行。
上次能砸，一个是情急之下爆发了一些力量，另一个是她站的位置比较高。现在凳子比她高，根本甩不起来。
她收回电线，打算直接爬到陈俊杰身上，给他来个硬碰硬。
没走两步，身体忽然被举到了半空，嗖的一下在空中画出个弧形。她看着陈俊杰发际线挺靠后的大脑门越来越近，没有眨眼的功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砸上去。
“卧……尼……”
桑柠忍不住骂道，清晰地听到脑壳和摄像头撞击，那一声钝钝的“哐”，有什么东西溅出来了。
她提前伸出电线，把自己撑在了地上，没摔到。
用电线胡乱抹了把镜头玻璃，往四周看，地上的血液很不合理，这一滴那一滴的。
黄栖棠终于挣脱束缚，呆呆地看着陈俊杰：“他脑壳里掉出来的，都是啥啊。”
采集机器人又来了，从地上捡起一滴血，飞快回去。
外面忙忙碌碌。
里面寂静无声。
因为——
陈俊杰开始分解了。
黄栖棠的视角是这样的，陈俊杰体内的那些东西左一个右一个，长一个短一个，乱七八糟地从他身体里生长出来。
桑柠的视角是不一样的，她只看到满地的血滴，喷洒的形态和伤口十分不匹配。
他的眼镜掉在了地上，周围血次呼啦的。
一时之间，说不好到底是能看见好还是不能看见好。
“噫！恶心。”黄栖棠用电线把自己撑起来，避开那些东西，“他们把咱们关在一起，是希望几个诡异互相吞噬，然后长成更奇怪的东西吗？”
桑柠：“我想应该是。”
她不太想动了，“有点累，这堂课可太久了。”
“其实外面可能才过去没多长时间。”
黄栖棠拽住桑柠，拉着她一起爬到凳子上面，虽然所有地方都不安全，这里至少好一点。
躲了一会儿，忽然隔间门被推开，一个不省人事的年轻男性被丢了进来，门又被迅速关死。
一群怪异的长条状物体立刻朝那个方向涌动，比起桑柠几个没什么血肉的东西来说，那个明显更鲜嫩可口一些。
“他们，是在投喂？”
桑柠看着地上的血滴一股脑涌向那个男性，瞬间将他包围了，过了没多久，男孩开始溃烂、解体。
外面的人在观察和记录实验数据。
后来，又一个人被扔进来，这次是一个异能者，他很快清醒，震惊地操控风，把那些东西都卷成一团卷角落里去了，屋子瞬间清爽了很多。
可惜异能不能持续太久，他停下来时瞬间被反扑。
桑柠：“我有点想吐。”
黄栖棠：“我也是，就是不知道这个摄像头会吐哪，要是吐里边就太恶心了。”
桑柠：“我感觉你首先要想想你有没有肚子。”
黄栖棠：“也是啊，这过去多久了，我不饿也不困。哎这个课到底什么时候结束啊。”
“快了吧。”
桑柠看着新的被扔进来的人，他腰以下不是腿，而是一团密密麻麻的触手。桑柠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看到，不过她很快就知道，她看到的和黄栖棠看到的仍然不一样。
黄栖棠在对方将触手伸出来之后就倒吸了口气，说话声音都变小了：“是个强大的异种生物，他的触手……我去！”黄栖棠的头转了一下，桑柠随之转头，猜测应该是某条触手伸展了很长，因为那些飘着的血滴被卷成了一团。
接下来是一场战斗，三个非人异变生物挤在角落里看着，黄栖棠尽职尽责地充当着解说：“陈俊杰那些，那些触手太分散了，看起来很多，但是力量不足。另外那个才是实打实的伸缩能力，跟捆柴火一样，一卷就全都捆住了。”
“陈俊杰居然是扮猪吃老虎，他的触手试图钻进大触手的皮肤里。跟我对付他一样。”
“诶，居然真的钻进去了。”
他们等了很久，最终还是新来的异种生物赢了，他靠在墙边休息，室内暂时安静下来。
“李松平，你可以把那三个异种也吞噬掉。”仍然是之前那道温和的声音，温和地说着残忍的话。
黄栖棠生气地骂：“怎么吃人和吃肉一样简单吗？”
可惜没人听到她的话。
李松平抬起头：“我吞掉他们，你能兑现之前答应的条件？”
“一定能，合约是公证过的。”外面的人说，“但你必须要配合完成实验，否则你需要赔偿违约金。”
李松平脸色冷冷淡淡的，没有很强烈的情绪变化。
他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地上这三个。
“我靠我靠我靠。”黄栖棠尖叫，“不会真要被吃掉吧。”
李松平的触手一卷，将三个卷起来。
没死。
桑柠感受了一下，身体被强行融合了，但她的意识是单独的，她好像变成了一颗细胞，但形态上似乎又不太一样。
她没有眼睛，但能感受到周围的一切。
一些形态各异的细胞在她周围漂浮着，有的狂暴粗鲁，有的温柔小心，都在统一做着同一件事：分裂。
桑柠感到自己分裂成了两个，意识也变成了两道，随后又一分为二，变成了四个。她控制着这些意识四处游荡，接收到一个很熟悉的波动。
“什么情况！”是黄栖棠的声音，吃惊又好奇。
桑柠继续分裂和游荡，遇到另一道意识，很混乱地呢喃细语，听不清楚。
她离开这里，继续探索。
四周的意识变得很拥挤了，不是因为那些分裂的细胞一直呆在这里，而是分裂得太快了，即使立即离开，这里仍然拥挤。
她挤进去，听到所有细胞都在重复地说着：“坚持住。”
等到了最里面，发现一颗很小的细胞，只有它的话不一样，它说的是：“杀了我。”
……
……
课程终于结束了。
重新看到外面的教室和屏幕，两个人都有点恍惚。
他们一抬头，看到正在播放的屏幕，无序延展的人体组织，伸缩、展开，粘粘乎乎地铺在隔离间里，缓缓地蠕动，让人知道这是一道活着的生命。
黄栖棠捂住了嘴，悄声说：“原来最后变成了这样，跟蜘蛛网似的，我竟然也曾经是里面的一根，额，一条，算了，一个部分吧。”
桑柠看不到她说的情景，她注意到旁边的座位，问附近的同学：“刚才有人坐这里吗？”
“好像是个老师，我没见过，刚才走了。”有人说。
“谁啊？”黄栖棠问，“凳子？”
桑柠点点头：“已经走了。”
“你知道是谁吗？”
“我没看见。”桑柠说道。犹豫了下，没说可能是自己的专属老师，毕竟只是猜测。
终于下课了，一群人围过来，问她们什么感受。
桑柠就别说了，她也没见过什么恶心场面，脸上冷冷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黄栖棠就夸张了，她开始描述无聊的观察，有意思的变身体验，“真的，有几条身体几倍长度的触手，太有意思了，这体验真难得，我下次还要。”
四周的人明显不太相信：“就没有吓人的地方？”
“有啊。最后被当成异种生物给吞噬了，成了那些长丝中的一条。”
“说起来，这个叠加态真的很有意思，我感觉在里面呆了好些天，出来却只过去了一节课。”
黄栖棠口才很好，很擅长讲故事，再加上她一惊一乍强烈起伏的情绪，竟然唬住了众人，琢磨着下次要不要也体验一回。
她勾着桑柠的肩膀，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学楼。
“回去啃小鱼干？”桑柠问。
黄栖棠身体一僵，语气沧桑：“算了，去吃食堂吧。”
“唉，其实摄像头的身体也挺好的。”她颓丧地说，“可以不吃不喝，不饿不困也不无聊。”
到了食堂，两人拿了饭菜，找座位坐下。
“没拿筷子。”黄栖棠说道，看了看隔了一个过道的筷子盒，她直接伸胳膊，打算把它们“卷”过来，伸完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体不具备那个能力。
恰好碰到梅舒也来吃饭，见到她们眼睛一亮，端着盘子凑过来，顺手把筷子给拿了，一人分一双：“听说你们上了人体实验课，还进到叠加态里去了，后遗症？”
黄栖棠缩回胳膊，原地伸出缩回，手指张开合上，“我在里面，是个异变的摄像头，有几条可以伸出挺长的电线触手。”
梅舒：“我懂。”
看向她们的伙食，看到黄栖棠盘子里清一色的蔬菜，还都是土豆胡萝卜这类，但凡身上有点长条诸如蔬菜的茎和纤维、豆芽的杆等等，一概没有。梅舒了然，很正常。
再去看桑柠的盘子，炖牛肉、油焖虾、包菜粉丝。
梅舒盯着桑柠吃了一只虾，夹了一筷子粉丝：“学妹，你这么能吃啊？”
桑柠：“太饿了，虽然肚子其实还行，但大脑感觉饿了好些天。”
就是25块钱，好贵，吃完这顿要苟两天。
她抬头看看梅舒：“学姐，你那里最近还有兼职吗？”
梅舒朝着她俩的盘子拍了张照，在手环上点来点去，闻言想了想，说道：“我最近在给胡萝卜注射新的药剂，这活不用请人。如果它们最终还是暴乱，就需要了。”
“哦。”桑柠倒也没觉得失望，想着一会儿看看论坛吧。
下午依然是景煦老师的课，还是同样的教室。桑柠现在知道，摄像头这些用品也能异变，她走进教室以后，仔细打量了这些桌椅教具，着重看了最前面的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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