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似乎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沈星河低沉隐忍的声音:“青云,你冷静些,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究竟是哪样?你做了这个盟主,便要娶他们的女儿,那我呢,我又算什么?”我听见李青云哽咽地质问。
“沈师兄,”李青云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听起来脆弱不堪,“我怕···怕你走到那个我再也够不着的高处,怕你不再···不再喜欢我了···你不要做这个盟主了,我们一起回云阙天城,好不好?”
“青云,盟主之位···我不能舍弃,”沈星河语带安抚,却极为坚决:“你信我,我不会负你···我答应你,待我站稳脚跟,坐稳这盟主之位,我会去求师父,求他允了你我的事···”
“沈师兄···”青云压抑的哭声传来。
透过假山,我朦朦胧胧看见一个高大的男子正将一呜咽颤抖的女子拥在怀里低低地安慰。
想起茶馆里那说书先生的话,我心里不由一紧。我早已窥出李青云对沈星河的情意,只是如今沈星河已成为天镜盟主,未来必将扛起诸多责任,他不再仅仅是云阙天城的大弟子。天镜盟主的身份,是光环,亦是枷锁,很多事不能再仅仅取决于个人心意。比如,他的姻缘。
沈熙华沈擎岳二人还有一个女儿,此次遴选天镜盟主也是帮自家女儿相看适合的夫婿人选。沈星河如若对青云专情,就要拒婚,可如此一来,便是当众拂了晔灵山庄的面子,得罪了沈熙华夫妇。他这盟主之位,日后如何坐得安稳?除魔大计,又如何能得到晔灵山庄鼎力支持?
可如若娶了那沈小姐,就必然要负了李青云。
端看那沈星河如何取舍。
倒不是我对沈星河有偏见,我本能有种直觉,沈星河绝不会放弃天镜盟主之位,他那样的人物,素来老成持重,又极有城府,如何会轻易让出盟主之位。
如此一来,李青云怕是要错付了。
我叹息一声,无声地后退了几步,随即快步离开。
要是雷无咎···他一定不会如此。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极其清晰地闯入脑海。
我猛地一惊,脚步下意识顿住。
我对他又了解多少?怎会如此笃定?
可直觉告诉我,雷无咎他就是这样的人!
这个名字一旦浮现,便犹如在心湖投入一颗小石子,再也没法平静下来。我也无心去什么天机阁了。
我加快脚步,几乎有些仓皇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好在没走多远就碰上了山庄的小侍女,在她的指引下终于顺利回到了自己院子。
刚坐下喝了一口凉茶,忽地有侍女叩门,说有人送来一封信,嘱我务必亲自拆开。
我暗自纳闷,这里会收到什么人的信呢?
待拆开后,我手蓦地一抖,茶杯从手中掉落,摔得粉碎。
信上只写了几个字:庄内生变,高潮重伤,雪被掳,速归。
没有落款,笔迹我亦十分陌生,我本该怀疑真假,可我只身一人赴会,采薇庄又不是什么名门大派,何人会费心设局戏耍于我?目的何在?
不管信上真假,我必须回去!亲眼看到他们平安,我才能安心。
我哆哆嗦嗦地开始收拾包袱,却因为太过心焦,几次系不上包袱的袋子,索性不带,只拿了丹心剑和那封信并小雪给我带的银票。
一想到高师兄受伤,小雪不知落入何人之手,我心急如焚,几欲掉泪,却强忍着安慰自己,万一只是一场误会。
可我赌不起这个“万一”!
当务之急,是必须立刻下山。但孤身上路风险太大,我需要先设法将消息递出去,我决定想办法先找人通知纪眉山。
铺开信纸,我提笔欲书,笔尖却悬在半空。第一个跃入脑海的名字,竟是···云泫。
是了,他处事沉稳周全,容辰阁又消息灵通,又与我有过并肩之谊。此事托付于他比李青云更为稳妥。
于是我匆匆写下寥寥数语,只道有十万火急之事须即刻离开,若他方便,恳请设法将消息传予长青殿纪眉山,言采薇庄或有不测。
信末,我顿了顿,终是添上一句:“此番不告而别,情非得已,万望珍重。”
随即,我匆匆以家中急事,需连夜赶回为由,请求借用一匹快马。山庄管事见我持有大会宾客信物,又神色惶急不似作伪,倒也未曾为难,只例行登记后,便命人牵来一匹颇为神骏的枣红马。
晔灵山庄在栖云山上,骑马下山尚需一个多时辰。
山路崎岖,我心中焦急,加之夜色昏暗,路径不熟,速度越来越快。在一个急转弯处,身下骏马突然猛地一顿,随即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长嘶,两只前蹄高高扬起,巨大的惯性将我狠狠向后甩出去!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求生的本能让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双臂紧紧护住了头颈。
无边的黑暗与寂静里,我仿佛再度进入了一个长长的梦境。
梦里的银甲少年再度出现,这次他仿佛长大了许多,举手投足都有了青年的模样。他正在伏案批阅什么,一个七八岁的稚童突然跑了进来:“无咎哥哥,你教我练剑吧。”
青年放下笔,温声道:“不是让温师父教你吗?”
稚童撇嘴道:“温师父没有无咎哥哥厉害,我就要无咎哥哥教我。”
“好。”青年默了片刻,他终于应允,“可是,若我教的话,只会比温师父严厉百倍,如此,翀儿还要我教吗?”
小童点点头:“翀儿不怕,翀儿会努力学的,翀儿要像无咎哥哥和阿爹一样厉害,上战场!打坏人!”
青年闻言,眼睫一颤,终是点点头。
这人到底是谁?
我为何三番五次梦到他?
痛!!!
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突然,一个犹如毒蛇般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妹妹,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啊。”
这声音!好熟悉!
我努力睁开眼睛,一个紫衣妖娆女子,正笑吟吟地俯视着我,眼底却毫无温度。
赤练蛇袁惜舞!
“还记得姐姐我吗?”她娇声笑道,声音甜腻如蜜,却让人脊背发寒。
“是你!”我忍着浑身剧痛,试图撑起身体。
她弯下腰,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轻佻地抬起我的下巴:“啧啧,瞧这张可人的小脸蛋,多让人想好好疼疼。”
她怨毒地看着我:“纪眉山、高潮害我如此之惨,让我名声尽毁,在武林中沦为笑柄!我必要百倍奉还!今天我也要你生不如死!我倒要看看,这次谁会来救你!”
说罢,她再次凑近我耳边,吐气如兰:“小妹妹,别怕。你年纪还小,怕是还没尝过男女之间那销魂蚀骨的快活滋味···姐姐我心善疼你,特意给你挑了个知情识趣的好男人,让他好好疼疼你,如何?”
我压下喉头的腥甜,强迫自己冷静,冷笑道:“袁惜舞,你今日如此对我,就不怕我师父知道了,将你碎尸万段,让你连这蛇蝎不如的东西都做不成?”
“纪眉山?”袁惜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掩唇咯咯娇笑,眼神却越发狠戾,“等他得到消息,千里迢迢赶过来···哎呦,只怕生米早就煮成熟饭了。到那时,木已成舟,你猜···他是先杀了你这个败坏长青殿名声的小徒弟清理门户呢,还是先来找我报仇?”
我扯出一抹冷笑:“袁惜舞,你当人人像你心肠歹毒,我师父绝不会···”
她像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笑到浑身颤抖,随即指尖用力,几乎要掐进我的皮肉里:“小妹妹,姐姐我见过的男人可比你多上太多了,你当纪眉山高潮都是什么是什么光明磊落,纤尘不染的圣人不成?只不过他们披着一张好看的皮,而你,只不过是一个被他们迷惑了的蠢人!”
她猛地松开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冷笑道:“更何况,与纪眉山、高潮结怨的人那么多,有谁知道是什么人掳走你?小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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