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华堂远远传来人声,似是热闹非凡。我径直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回想起方才对青云说的那些话,我不知是对是错。情之一字本就无理,先动心的人便先输了阵脚,画地为牢。劝人清醒容易,可心上的那堵墙,又如何轻易拆除?
不知是不是晚宴上那几杯果子酒的缘故,微醺的感觉浮上来,心头那点郁结非但未散,反而在寂静中被放大。我索性提起裙摆,足尖一点,轻飘飘跃上了屋顶,取出随身携带的竹笛,抵在唇边。
一首不成调的曲子逸出。
话本里总说,月下笛声易引知音。
还真是!
只见一个白衣青年手持玉箫乘风而来,落在我身前几步之处。
我停下吹奏,抬眼望去。待看清那张在月光下格外清晰的脸时,心头猛地一跳,脱口而出:“是你!”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怨气,忍不住道:“你又回来做什么?”
青年先是一怔,随后无奈笑道:“若没记错,今日我们倒是第一次见面,怎么,灵儿不愿意见到我?”
是云泫的声音。
犹如一盆水当头浇下,我猛地回神,背脊惊出一身冷汗,指尖微微发麻,方才紧握笛子的力道松了松。
“怎···怎么会。”我笑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
他走近了瞧我,“方才听你笛声,是有什么烦心事?还在想着青云姑娘吗?”
我摇摇头。
“灵儿,”他唤我,声音低柔,“若有事,不必独自扛着。”他伸出手,似乎想抚摸我的长发,却在半空中微微一顿,转而轻轻拍了拍我的肩头,温暖而克制。
我点点头,“易迁,我们合奏一曲如何?”
他眼中似有光华流转,温声道:“好。”
月下屋顶,两人,一箫,一笛,音律婉转。
如果有懂的人经过,就会听出,箫声精湛纯熟,声音温润悠扬,而那笛声却跳脱杂乱,可箫声却稳稳地接住了那粗劣不堪的笛声,竟莫名合拍。
一曲终了,我放下笛子,方才心头的郁结仿佛散去了不少,竟生出几分酣畅之感,颇为兴奋地转向他:“易迁,你的箫技真是出神入化!不过嘛···”我扬了扬手中的竹笛,故意带了点不服气,“我也不差,对不对?刚才最后那段,可是点睛之笔!”
他忍俊不禁,目光里满是纵容:“不错,方才那一曲,确实不能少了灵儿的点睛之笔。”
“你这话说得太没诚意啦,”我撇撇嘴,佯装不满,眼底却也有了笑意,“分明是在敷衍我。”
他闻言,笑意更深,顺着我的话接道:“那叶女侠待要如何?云某···洗耳恭听。”
我笑道:“不如云公子试试我这笛子,换我来吹箫如何?”
他面上的笑意几不可察地一顿,没有立刻说好,也没有说不好,那双清亮的眸子在月色下静静地看着我,眸光深邃了几分。
我撇撇嘴:“小气,这也不肯吗?”
他却抬眸问我:“你确定吗?”
我气笑了:“怎么,难不成云公子的玉箫是什么不得了的宝贝,碰也碰不得?还是你舍不得?”
他缓缓伸出手,将一直握在手中的那管温润玉箫,轻轻递到了我的面前。莹白的箫身泛着清冷的光泽,末端···正对着我的唇。我突然想起,这是他方才吹过的地方,还有我的笛子给他吹···岂不是···
我后知后觉脸开始烧了起来。
“怎么了?方才不是要吹吗?”他的声音听起来莫名有几分暗哑。
“还、还是算了···我突然想到,我这粗陋的技艺,还是不要糟蹋云公子的好东西了···”我慌忙将视线瞥向一旁,感觉连呼吸都有些乱了节拍。
耳边传来他低低的笑声。
我突然想到一句很贴切的俚语:“不作死就不会死”。
睡到半夜,忽听得窗外有箫声传来。
起初睡意朦胧,只觉那声音隐隐约约,不甚真切。翻了个身,心想:怎么云泫大半夜不睡觉,吹上瘾了?
蒙上头,可那箫声却还是往耳朵里钻,这箫声不同于以往,带着一种萧瑟和怆然。
过了一会儿我实在忍不住,推开窗没精打采地喊了一句:“你还不回去休息吗,要吹也明日吧。”
可那箫声却没有停止的意思,我不由得有些恼了,平日里云泫最是体贴知礼,断不会如此扰人清梦。
胡乱将外衣拢好,推开房门,径直循着箫声找了过去。
果然,不远处的屋顶上,一袭白衣身影静坐于月光下,背对着我,衣袂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我仰头喊了几声“喂”,他却恍若未闻。
足尖一点,我提气纵身,轻巧地落在同一片屋檐上,走近几步:“云公子,我知道你技艺超群,可也没必要这大半夜的,还在这儿炫耀吧?”
那箫声戛然而止。
白衣身影缓缓回过头来。
月光照亮了一张陌生的年轻脸庞。眉目清秀,鼻梁挺直,看起来甚至还有几分稚气。
见到我,他似乎有几分局促:“吵到你了,姑娘,对不住···”
认错了人,我一惊之下也有几分不好意思:“公子这么晚了不去休息,为何在此处吹箫?”
他垂下眼睫,“心里烦闷,睡不着,便想着出来走走。”
我叹了口气,今天到底有多少失意之人啊。
“你是哪个门派的?”我见他虽是一身素白常服,但那衣料的质地与暗纹,绝非寻常门派弟子所能拥有,透着一股内敛的华贵。
他腼腆一笑:“我是偷跑出来的,暂且···不能告诉姑娘···”
我了然点点头,更加确信他定是一个门规森严的大门派弟子。
“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多谢姐姐!”他面上带了几分感激之色。
好个乖巧的孩子,我不禁想起了蔺残阳,也不知道他此时此刻在哪里。
我暗暗叹了口气。
“姐姐方才···”少年迟疑着开口,清澈的目光带着好奇,“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吗?我听你唤我···云公子?”
我蓦地有些不好意思,坦白道:“我误以为你是容辰阁的云泫公子,他也精于吹箫,我听你箫声清越,一时以为是他···”
他闻言,眼睛却是一亮:“云泫公子?我知道他!他在年轻一辈中很有名!姐姐也···通音律吗?”
我摇摇头,笑道:“我只会胡乱吹几下竹笛。”
“我极喜欢吹箫,也爱抚琴,尤爱丹青。”少年说起这些,神情生动起来,“我画的画,连教我画艺的师父都夸好呢。”可随即,他垂下眼帘,声音也低落了,“可我爹娘···他们总说这些都是不务正业,玩物丧志。在他们看来,唯有学好武功,精进修为,将来光耀门楣、担起责任,才是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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