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是一件令人绝望的事，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这件事什么时候有尽头，甚至无法判断你花费的时间是否有价值，我和阿宾一等就是近百年。”
时间对鲛来说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从某种方面来看，这可能是他们最为拿的出手的特长。能力随着建木的削弱而逐步减弱，受到躯壳的影响，有时候还不如普通人类。但无尽的寿命，光这一点就足以令人艳羡，漫长的岁月里沧海化作桑田，锄地的钉耙都变成了播种的无人机，利用时间可做的事情实在太多。
比如让一个家族富起来。
赵婉做的事，康雅或多或少都知道些，但没有仔细问过。一来她对赵婉害死族人的事耿耿于怀，再者她并不向往城市的花花绿绿，如果可以她更愿意泡在海水里。
康雅触摸着自己的皮肤，这具躯壳几乎没有女性的柔美，发灰发黄的肤色，随处可见的伤痕，指节粗大。她向下用力按动，好一会儿皮肤才慢慢回弹，老实说这副躯壳用不了多久了，也许是几年或者十几年，她的腐败就再也无法抑制，像烂掉的苹果从里坏到外头。
古婧看见她的动作似乎想起了什么：“阿宾说背叛鲛的人永远无法回到建木的怀抱，是说你吧，什么意思？”
“等待的过程实在是太无聊了，尤其是给你分配的搭档是个邋遢又随意的人，你也会和我一样度日如年，巴不得矿洞早日坍塌或是世界毁灭得了。”康雅说的咬牙切齿，语调却是轻松惬意：“你以为夺壳是穿件烂衣服这么简单，我们没有身体，抢夺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要接收他人的记忆，蛮横地不讲道理地进入你的大脑，肆意霸占某个角落。”
“穿过的躯壳越多，越是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的自己，是在山上砍柴的樵夫，还是失足落入江河的渔民，明明前不久才是佳人状元，后脚跟就变成了市井乞儿。有时候我也会分不清楚，什么是自己的记忆，什么又是抢来的记忆，它们混在一起时间长了难分彼此，偶尔我也会问自己，是不是那段鲛的记忆才是虚构的，其实我不过是个爱幻想的普通人而已。”
类似放久了的家具，再如何妥帖保管，时间总是会留下难以磨灭的刻痕，磨损的地方哪怕再细微，经年累月也会蔓延成不可愈合的伤疤。
康雅夺取再脱掉的躯壳实在太多了，多到厌烦嫌恶，她恨不得自己和那些不愿意离开身体的同族一样，□□慢慢腐烂掉，然后等待，等着有一天被其他同类救赎。可当时没有死去的勇气，于是现在也没有死去的权利，她只能听从着安排，守着一潭时刻勾引却不能靠近的潭水。
这种压抑的情绪越来越浓厚，直到她再次夺壳一位上山采药的农妇时达到了顶点。
她死前的愿望似钢印般印在了康雅的脑海里，解决掉她的丈夫后，看见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孩子们。的心仿佛塌了一块儿，也许是太久没有见到新生儿了，又或许她的记忆实在是被磨损的太过厉害，她明白如果自己转身离开，两个没有生存能力的孩子怎么可能活的下去。
但如果把他们带在身边，不说别人，阿宾都会动手解决掉不应该出现的麻烦。
头一回她冒出了离开的想法，离开族人，离开该死的任务，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太久了，她已经快要忘记独立作为一个个体活着的感觉，于是康雅叛逃了。
“这副身体用不了太久了，要换只能脱壳，我在岸上的日子太久了，必须要重回建木休憩才能再次夺壳，你知道的他们不可能再接纳我。死在外头的鲛也无法魂归建木，哪怕是日后真有一天能重生复活，那份名单里也没有我，所以你真的要杀死一个必死的鲛吗？”
康雅抬起眼睛，她的双目依然浑浊，没了建木和族人的帮衬，她能感觉到力量的日渐流逝。
就像在海底艰难求生的日子，无论走向哪个方向，生活都不会太好过。
“我想看着孩子们长大，作为康雅简简单单的死去，你哪怕不动手我也会死的。”她目光盯住古婧，不错过脸上每一个表情，只要稍有松动就穷追猛赶：“真的有必要杀死一只将死的鲛吗？”
古婧最烦就是被人牵着鼻子走，康雅说的求饶的话，脸上却没有半点求饶的意思，这种态度令人窝火。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说两句软话让我高兴高兴。”她手掐住康雅的脖子，慢慢的收紧，瞧着她的皮肤发红发紫。
康雅怀中的男孩挣扎着跃起，双手抱住古婧的手腕就咬下去，江曜向前想把男孩拉开却被她用眼神制止。瞧出她享受的表情，江曜心知肚明她又发疯了。
她感知着手上的疼痛，并将这种疼痛感转嫁给康雅，越是疼痛就越是爽快。男孩着急地啜泣，泪珠落在手腕上，将被咬出的伤口灼烧，康雅不在乎疼痛，可不能不在乎孩子的眼泪。
高高在上的表情终于裂成两半，她闭上眼手在孩子的背上安慰：“求你，不要吓唬他，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古婧松开手，男孩反扑到康雅怀中哭泣，手腕上咬痕留了两个血窟窿，还没长大的狼崽子，咬人怎么这么疼。
“你输了，有软肋的鲛还不如人类坚强。”古婧目不转睛的望向她，彻底从她身上感知到了叫做恐惧的情绪。
“我不想杀你，起码在把你所有知道的事情吐干净前，我不杀你。你想死，就等着其他鲛来杀你吧。”
康雅的确说了不少事，从她叛逃者身份来看，她没有隐瞒的必要。可她始终是鲛，对族人有着不满，却也没到想要他们死绝的地步，所以话里话外都有不少隐瞒，比如鲛到底怕什么？在她的描述中，鲛除了没有身躯其他方面远超人类，在古婧看来没有身体这点也算不上缺点，更像是无法选中的bug。
再比如，赵婉离开瓦在后到底去做了什么？显然她知道一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