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当我能听懂动物心声 疯狂星期八

26.第 26 章

小说:

当我能听懂动物心声

作者:

疯狂星期八

分类:

现代言情

翟尤从老家回来的那天晚上,苏糖给他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不是微信语音,不是电话,而是文字。一大段文字,密密麻麻的,像是一篇小作文。苏糖平时不怎么发文字,她更喜欢当面说,或者打电话,因为她说文字没有语气,容易误会。但这次她发了文字,而且很长,说明她不想让语气干扰信息的传递,说明这件事很重要,重要到她宁愿冒着被误解的风险,也要把它写下来。

消息的内容是关于一个流浪猫救助基地的。那个基地在城市边缘的一片待拆迁区域里,由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独自运营。老太太姓金,退休前是个小学老师,退休后开始做流浪猫救助,做了快二十年了。基地里现在养着将近两百只猫,大部分是别人遗弃的、路上捡的、从收容所救出来的。金奶奶一个人照顾它们,用她的退休金和社会上零星的好心人捐款,维持着基地最基本的运转。但最近基地出了大问题——猫开始大批量地生病。先是几只,然后是十几只,然后是几十只。症状都一样,发烧、流鼻涕、眼睛红肿、不吃东西、精神萎靡。金奶奶带了几只猫去附近的宠物医院看,说是猫瘟,治一只要花好几千,她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

苏糖最后写的一句话是——“翟医生,那些猫在等死。”

翟尤把这条消息看了三遍。每一遍,他的手指都在屏幕上攥得更紧一些,紧到指节泛白,紧到手机壳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抬起头,看着住院笼里的小雪。白猫正在睡觉,蜷成一个白色的毛团,肚子一起一伏,呼噜声又轻又长。它的身体已经恢复了,肾指标正常了,毛色亮了,眼睛亮了,尾巴翘了,它会跑了,会跳了,会跟小黑抢罐头了。它活下来了。但金奶奶基地里的那些猫,可能活不下来。不是因为它们的病比小雪的重,而是因为没有人在它们生病的时候蹲下来,把手伸进笼子,摸一摸它们的头,说一句“你不会死,我在”。

翟尤给苏糖回了一条消息,只有一个字——“去。”第二天早上,苏糖来诊所的时候,背了一个很大的双肩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安姐已经提前到了,正在诊台后面整理今天的预约单,看到苏糖进来,又看了看翟尤,说了一句话:“你们去吧,诊所我看着。”没有问去哪里,没有问去多久,没有问需不需要帮忙。安姐的语言就是这样,简洁,直接,不浪费任何一个字。她知道翟尤要去做什么,她知道那件事比诊所今天的任何预约都重要,她知道她一个人能撑住。所以她说“你们去吧”,就像她说“饭在桌上”“早点睡”“别太累了”一样,平静,自然,不需要任何情感上的修饰。

翟尤和苏糖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从市区到城郊,从城郊到城乡结合部,从城乡结合部到一片被遗忘在城市化进程之外的、灰扑扑的、像是时间在这里停止了的地方。这里的房子大多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建的,红砖,水泥,没有粉刷,窗户还是那种老式的钢窗,很多已经锈迹斑斑了。有些房子的墙上用白色油漆写着一个大大的“拆”字,字迹已经模糊了,但那个字还在,像一个被判了死刑但迟迟没有执行的囚犯,活着,但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金奶奶的基地在一条巷子的最深处。没有招牌,没有门牌号,只有一扇生了锈的铁门,铁门上用铁丝绑着一块木板,木板上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流浪猫之家。”翟尤敲了敲门,没人应。他又敲了一下,还是没人应。他推了一下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里面的景象,让翟尤的脚步停在了门槛上。

院子不大,大概只有二三十平米,但里面摆满了笼子。铁笼子,木笼子,塑料笼子,航空箱,纸箱,各种能装猫的东西,只要能关住一只猫,都被用上了。笼子一层摞一层,从地面摞到半人高,从院墙摞到屋檐下。猫在笼子里,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发呆,有的在吃东西,有的在舔毛,有的在不停地转圈。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浓烈的、混合了猫尿、猫粪、消毒水和腐败食物的气味,那种气味很重,重到苏糖在门口就捂住了鼻子,重到翟尤的胃翻了一下,但被他压了回去。

金奶奶从屋子里走出来。她比翟尤想象的要老,头发全白了,梳成一个发髻盘在脑后,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每一道都很深,深到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划过。她的背很驼,走路的时候身体前倾,像是随时要倒下去,但她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一棵老树,树皮皱了,树干弯了,但根还扎在土里,谁也拔不动。

“你们是……苏糖叫来的?”金奶奶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磨过很多年,磨出了茧。

翟尤点了点头,介绍了自己。金奶奶听到“翟尤”两个字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不是惊喜,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更接近于“终于有人来了”的、带着巨大疲惫和如释重负的亮。她转过身,带着他们往里走,边走边说,声音沙哑但语速很快,像是怕说不完,像是怕来不及。

“猫瘟,大概两周前开始的。最开始是几只小猫,发烧,不吃东西,流鼻涕。我以为是普通感冒,隔离了,喂了药,没好。后来大猫也开始病了,一只接一只,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去就起不来。我带了三只去附近的医院看,说是猫瘟,治一只要两千多。我拿不出那么多钱,只能买药回来自己治。但药不对症,越治越差。现在病了的有四五十只,死了的已经有……”

她的声音断了。不是不想说了,是说不下去了。那个数字卡在她的喉咙里,像一个鱼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翟尤没有追问,因为他知道那个数字是多少。从金奶奶的眼睛里,他能看到那个数字——不是具体的数字,而是那种“看着它们死,一个接一个地死,你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那种无力感不是一个数字能表达的,它比任何数字都大,大到没有刻度可以衡量。

翟尤开始工作了。他从第一排笼子开始,一只一只地看。他打开接收信号的开关,听着每一只猫的声音。有的猫说“我好难受”,有的猫说“我不想吃东西”,有的猫说“我的头好烫”,有的猫说“我是不是要死了”,有的猫什么也不说,只是蜷在角落里,眼睛半闭着,呼吸又浅又快,像一盏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灯,随时可能灭。

苏糖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把翟尤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这只,猫瘟,需要隔离。”“这只,上呼吸道感染,抗生素。”“这只,脱水,补液。”“这只,营养不良,加强营养。”“这只,太老了,没有治疗价值,安乐吧。”翟尤说到“安乐”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没有抖,但他的手抖了一下。那个抖动很轻微,轻微到如果不是苏糖一直在注意他的手,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她注意到了,她在本子上写下了“安乐”两个字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留下了一个墨点,黑色的,圆圆的,像一个句号。

金奶奶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她看着翟尤一只一只地检查她的猫,听着他说出的每一个诊断、每一个治疗方案、每一个预后判断。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冷的抖,是一种从里面往外的、控制不住的、像是有人在她心上一下一下地敲的那种抖。她照顾了这些猫二十年,每一天都来,不管刮风下雨,不管自己身体好不好,不管有没有人捐款。她给它们喂食、换水、清理粪便、治病、送终。她记得每一只猫的名字、年龄、性格、喜好、怕什么、爱吃什么、喜欢被摸哪里。她记得这些,因为这些是她活着的意义。如果这些猫死了,她活着的意义就没了。

翟尤用了将近四个小时,把所有的猫都看了一遍。确诊猫瘟的有十一只,疑似猫瘟的有八只,其他病症的有二十多只,健康的不到一半。他把这些数据写在苏糖的本子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分区图,把猫按照病情严重程度分成红黄绿三个区域——红色是需要立即治疗的危重猫,黄色是需要隔离观察的疑似猫,绿色是暂时健康的猫。他给金奶奶列了一个药品清单,写了三页纸,每一样药都标明了剂量、用法、频率、疗程。他把清单递给金奶奶的时候,看到她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纸在手里哗哗地响。

“金奶奶,这些药,我去弄。您别管了。”

金奶奶抬起头,看着翟尤。那种目光不是感激,不是欣慰,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浓的、像是在说“我撑了二十年,终于有人来帮我了”的东西。她的嘴唇在动,想说什么,但声音被堵在喉咙里,怎么都挤不出来。她伸出手,握住了翟尤的手。她的手很粗糙,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泥垢,手背上有被猫抓过的旧疤痕,手心有厚厚的茧。但她的手很暖,那种暖不是体温的暖,而是心意的暖。她握着翟尤的手,握了很久,久到苏糖在旁边忍不住别过了脸去。

翟尤没有抽手。他让金奶奶握着,让她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通过手心传过来。那些话不是“谢谢你”,不是“你真是个好人”,而是一些更朴素的、更本质的、像土地一样的东西。“我老了,快干不动了。我死了,这些猫怎么办?”这是她说不出口的话,但翟尤听到了。通过她的手心,通过她的茧,通过她指甲缝里的泥垢,他听到了。

回诊所的路上,苏糖一直没说话。她坐在公交车靠窗的位置,怀里抱着那个双肩包,眼睛看着窗外。窗外的风景从破旧的待拆迁区变成整齐的居民楼,从整齐的居民楼变成繁华的商业街,从繁华的商业街变成熟悉的梧桐树和旧小区。风景在变,她的表情没变——一种介于“我看到了”和“我记住了”之间的、认真的、严肃的、像是一个人在心里刻字的表情。

“苏糖,”翟尤说。

“嗯。”

“你怎么知道那个基地的?”

苏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个翟尤没想到的答案。

“我小时候在那里住过。”

翟尤转过头看着她。

“不是住过基地,是住过那片待拆迁区。我妈在我五岁的时候走了,我爸在外面打工,一年回来一次。我跟奶奶住。奶奶养了一只猫,黑色的,叫大黑。我八岁那年,奶奶生病了,住院了,没人照顾大黑。我爸说把大黑扔了吧,我没扔。我抱着大黑走了很远的路,找到了金奶奶的基地。金奶奶收留了大黑,也收留了我。我每个周末都去基地帮忙,一直到我奶奶出院,一直到我爸回来,一直到我搬走。大黑后来在基地老死了,金奶奶把它埋在院子后面的那棵槐树下。每年清明,我都会回去看它。”

苏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跟她无关的故事。但她的眼眶红了,不是哭,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脏、但还没到哭的程度、只是眼睛在发酸、鼻子在发堵、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的那种红。

翟尤没有说什么。他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拍了拍苏糖的肩膀。那个动作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没有激起任何涟漪,但它沉下去了。沉到了苏糖心里那个很深很深的、平时不会去触碰的、但知道它在那里的地方。那个地方装着她五岁时离开的母亲,装着她八岁时抱着大黑走了很远的路找到金奶奶的那个下午,装着她每年清明回去看大黑时站在槐树下说的那些没有人听到的话。现在那个地方多了一个东西——一只手的重量。那只手不重,但它在那里。像一棵树,不摇不动不落叶,只是在那里。

第二天,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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