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根一问，王逸才知自己失口，忙敷衍道：“一介武将，我说了你也不认识。别在这打听东打听西的，忙你的去！”
“哼，好心当成驴肝肺！”松根气哼哼地转身走了。
王逸瞅着古道热肠的背影失笑：哈，这狗脾气居然比本公子的还大。
……
梁昭夜以继日地带着捕快，搜寻赵三娘，毕五与赶车人。
三日后，捕头公耀在城南一家小客栈中找到了赵三娘。赵三娘带着两孩子，面容枯槁，一见公耀便跪了下来，泣泪道：“官爷，他们拿这个收买我，我并未动心。可是那些人扣压了我的两个娃。”说着从贴身荷包里掏出半张质地粗劣的赫蹄纸来，纸上写着“事成之后，城南铺子归你。”
公耀簇眉：“谁给你的承诺，哪个传的书？”
“传话人是毕五，谁许的铺子他不曾说，民妇估计是万通掌柜。民妇听说，城南铺子都被万通强买了。”
“所以，你就昧着良心给你的两个老主顾下了迷药？”公耀逼视着跪在脚下的赵三娘。赵三娘瑟缩了下，强辩道：“请官爷体会当娘的心，都说孩子是娘的心头肉，于民妇而言，两个娃就是民妇的命。”
“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儿，良心不痛？”随着话音，门口闪进一个穿深绯色官袍的年轻人，冷冷地瞅着赵三娘。
“痛！”赵三娘忽然泣不成声，“那药量不会致他们殒命，可毕五他们手段歹毒，我若不应，他们会废了孩子。孩子爹走得早，我若不护着他们，还有谁会护着他们？”
好像全是道理，可是护自己的娃儿，就能给好人下毒？估且不说，苏门这伙暗卫日常如何去关照她生意，就是事出了，云中君还在替她和她的幼子着想，让轻判。
“你可知云中君醒过来后，在大理寺如何说的？”
赵三娘抬起头来，瞅着年轻的大理寺卿。
“云中君道：‘赵三娘平常为人良善，这次下药当是受人胁迫。她有两幼子，若是找到她，还望从轻发落。’”梁昭语气沉缓，一口气说完。
赵三娘震惊，颓然坐于地上：“民妇对不住他们，是打是罚民妇都认。”
毕五是在西京找到的，压回汴京大理寺时，他神情狠厉，挥舞着粗壮的胳膊，嚣张得很：“你们最好别动我，老子身后站台的可是大人物，手眼通天！”
“多大？”梁昭嗤笑，随之朝着宫城方向拱了拱手，“能大过官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真以为你背后的主子能一个筋斗翻到天上去？”
毕五哑了炮，好半天才期期艾艾地挣扎道：“大不过官家，但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别整那些有的没的！我就问你，当真不怕阎罗包老的三口铡？”梁昭坐到桌案上，探身，颇有压迫感地逼视着拒不下跪的毕五，“嘉祐七年，包青天他老人家是上天了，可他把三口铡留给了大理寺。”
毕五浑身一哆嗦。据传，铁匠韩蕲在开封一带发现了商太庙遗址，得到三大邪刀碎片，他铸成龙头铡、虎头铡和狗头铡三口铡刀，送给开封府尹包拯。上可铡皇亲国戚、凤子龙孙。中可铡贪官污吏、奸臣佞臣。下可铡恶霸无赖、土豪劣绅。
这个梁少卿，祭出这三口铡刀，意指王子犯法与民同罪，你背后靠山再大也逃脱不了。
毕五的心理防线全线崩溃，如实交待他所作所为，皆为李万通授意。梁昭再问万通盐栈贩卖私盐之事，他说只知盐栈的盐引都是小国舅卖他的。至于私盐生意，李万通不曾让他插手。
不过他听说，在朝庭这波禁私盐之前，每月初一十五半夜，惠民河都有大船前来。
“惠民河？当真不是汴河？”梁昭盯着毕五眼睛追问。惠民河、金水河、五丈河并称漕运四渠，可汴河才是水路大动脉，山泽百货皆由此进出，东南财赋、官僚军费的大半皆仰仗这条河。
毕五点头：“汴河东西横穿汴京城，不走城南，惠民河在城南有码头。”
梁昭暗忖，这就对上了。汴河东西向，五丈河、金水河皆在汴京西北部。万通盐栈恰好在城南，唯有这惠民河近水楼台。
“如今呢？可还有？”梁昭蹙眉道。时过境迁，查起来难度自然大，若是抓个现形，最好不过。
“如今消停了，怕是没人敢冒这个险。”
梁昭让书办拿记录让毕五签字画了押，便把他收了监，转身让公耀带人随他去万通盐栈拿人。
出了城门，梁昭打马飞奔。公耀裹了下马腹追上来，喊道：“梁少卿，咱衙门中当真有包黑子的三口铡？”
“唬唬他。”梁昭哈哈笑道，“没想到那毕五外强中干，这么不撑吓唬。”
仁宗皇帝当年曾赐予包拯三道御札，也就是三张空白圣旨，予他先斩后奏的生杀大权。在民间传着传着就被演绎成了三口铡。不过，民间老百姓都信，都把这三口铡当成清正廉明的信仰。
一行人连夜赶到万通盐栈，滚鞍下马，正躲在门缝里望风的管家李正光吓得鞋子差点跑掉。
“掌柜的，大理寺来人了！”
正在紧着婆娘收拾细软，准备连夜乘船出去躲风的李万通，一听噗通坐在了圈椅上：“臭婆娘，老子就说让你快点、快点，你鸡毛蒜皮都要带着，这回好了，陪着老子去吃牢饭吧！”
把李万通和他的婆娘，还有管家李正光一行压到大理寺，梁昭交给公耀审理。公耀自是不比梁昭宽厚，该上的手段一样不落。
李万通承认了绑架苏迈，承认了贬卖私盐，却拒不交待幕后之人。
天空已破晓，东方的天空呈鸦青色。梁昭负手立在轩窗前，听公耀陈述。思忖半晌方道：“明日我去问问洛王，再行定夺吧。”
翌日上午，梁昭与苏皎约在明前茶肆。他立在茶肆门前等了半盏茶工夫，苏皎才到：“抱歉，青原兄，我来迟了。”
“无妨，我也是刚到。”梁昭笑道。
茶肆掌柜左明前，躬身而立，殷勤带路：“洛王殿下，梁少卿，这边请。”
二人冲他点点头，便跟了过来，到了门前，苏皎还才发现是以前他与王逸与皇帝大哥常光顾的那间，此时又装了横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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