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年是从离别开始。
同去年一样。
北风扑面而来,蒋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她挥挥手,“进屋去吧。”
方惠兰站在堂屋中,怕见风,帘子只开了条缝,她裹得严实,忍不住凑近缝隙。
缝隙窄细,将蒋莉透照出瘦弱渺小。
北风吹卷起积雪,蒋莉跨出门框,身影消失在院墙的尽头。
帘子落下来,堂屋里响起一阵哭声。
冬冬仿佛知道姥姥的离开,挥舞着拳头,哭的很伤心。
铁皮炉上的热水咕嘟嘟冒着热气,盖子时不时被顶起。
方惠兰看向赵姨怀中不停扭动的冬冬,拍了拍手,朝她伸过去。
冬冬握着拳头朝她伸着,身体不停地想往方惠兰那靠近。
她磨人起来,赵姨抱不住。
“给我吧。”方惠兰说。
她又拍了拍手,去接冬冬。
赵姨无奈,把孩子递给她,“抱不动了就别逞强。”
方惠兰把冬冬接到怀里,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背心。
冬冬这个时候吃的白白胖胖,有十二三斤,对于方惠兰这种做活少的,抱一会儿胳膊就酸的不行。
不过,冬冬一到她怀中,轻声哄了几句,就停止了哭泣。
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泛着细碎的光,鼻头和眼睛都哭得发红。
方惠兰低头看着冬冬那张还在抽动的小脸,没有急着说话,只轻轻拍拍她的背哄着。
沿着她脊柱的弧度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替她理顺还没平复的呼吸与情绪。
赵姨拿着小帕子,沾了热水给冬冬擦眼泪,眼睛和鼻子都哭得红通通,可怜极了。
擦完脸,冬冬的呼吸逐渐平稳。
方惠兰侧过身,在椅子上坐下来。她把冬冬抱坐在膝盖上,手臂圈着她,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胸口。
赵姨把帕子在盆里洗了一下,搭在炉子旁的椅背上烤着。又弯腰把上午的尿布都洗了,再晾上去烤着。
方惠兰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冬冬靠在她怀里慢慢睡熟了,小拳头松散地摊在身子两侧。
冬冬醒了又睡,睡了又醒,不知过了多久。
院门才响起一声。
陈玉树送完蒋莉回来,肩上挂着层薄薄细雪,军大衣和围巾上还有细碎的冰碴儿。进屋后,很快又被融化,洇湿一片深色痕迹。
“赶紧脱了。”赵姨抱着孩子说。
陈玉树把围巾去军大衣脱下,他的眉毛和睫毛也挂着细小的水珠,外面显然很冷。
方惠兰忍不住担心,她探着头,站在东屋门口,打量着陈玉树身上有没有其他痕迹。
陈玉树猜到她的忧心,直接说:“妈没事,舅他们今年柴火足,也舍得烧,屋里跟咱一样暖和。”
他搓了搓手,把衣服挂在架子上,然后走去铁皮炉旁坐下。
“雪大吗?”方惠兰问他:“我看你衣服上结了层薄冰,外头都这样冷?”
陈玉树喝了口热茶,摇头,“没下雪,就是风大,雪落衣服上化了结的冰,不碍事。走的时候听到冬冬哭,怎么回事?”
方惠兰又给他杯子里添上点热水,把热水瓶放回桌子上,侧身在他旁边椅子坐下,“是哭了一阵,后来哄睡了。可能是知道她姥姥走,舍不得吧。”
毕竟母女连心,方惠兰自己也舍不得蒋莉离开。
陈玉树捧着杯子,低头喝了一口,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杯子,说:“往后,尽量找机会再去看看。等时局稳定,新楼盖好,换一套大户的,把他们都接过来住吧。”
陈玉树并不反对和岳家人住一起,也因为方惠兰的惦记,他挺想把人凑一块儿。
有他这句话。
方惠兰不禁抬眸看他一眼。
铁皮炉上的热水壶又滚了,盖缝里冒出一缕白烟,沿着壶嘴升上来。
陈玉树把壶拎起来,往热水瓶里倒,把热水瓶和杯子都灌满热水,才又接了凉水放上去烧。
平静的生活过了几天,元宵节那天上午,阴沉地天终于有了一丝亮堂。
杜雀敲的大门砰砰响。
她敲的又急又响,屋内的人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陈玉树匆匆去去开门,看到是杜雀站在那。
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泪也有血痕,陈玉树皱着眉把人领进屋。
“是谁啊?”方惠兰从东屋出来,看到陈玉树领着杜雀进来,吓一跳。
赵姨也从凳子上站起来:“哎呦,这是咋弄的呀。”
杜雀抬手抹了把脸,吸着鼻子说:“不是我的,是我小婶婶家里人的。”
“出了什么事?”方惠兰把毛巾打湿递给她,“先擦擦脸。”
她看向陈玉树,冲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陈玉树去抱孩子。
赵姨手里得了空,就拉着杜雀洗脸。
方惠兰看到杜雀把脸埋进毛巾里,擦了几下,抬起头时,额角红肿一块,血丝几乎破皮渗出来。
杜雀擦到额角时,疼的呲牙,便不再擦了。
赵姨又把毛巾打湿,叠成块,小心地擦着她额角那块污痕。
“谁打的啊,怎么对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手。”赵姨心疼的不行,动作更轻了。
方惠兰也盯着杜雀,等她开口。
杜雀垂了垂眸,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是村里人,他们开大会,把小婶婶他们带走了。他们一直在砸小婶婶和她家里人,小婶婶肚子里也有小宝宝,我想护着她们,不小心被砸到了,脸上的血是杜老头的。”
她说完,朝着方惠兰抬了抬眼皮,手指勾缠几下,开口说:“能不能,能不能让小婶婶来你们这避避。”
杜雀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可她想替小婶婶和小侄女试试。
赵姨拿着毛巾的手僵住,又很轻微地叹气一声,继续给她擦手上的污痕。
方惠兰目光落在杜雀红透的双眼,她似乎是不敢抬头,怕看到拒绝和失望,将头垂得几乎埋进腿间。
方惠兰没有立刻回答,她侧头看了眼陈玉树怀里的冬冬,闭了闭眼说:“可能不太行,我的身份也很特殊。你可以让你家里人把你小婶婶送去医院静养一段时间,我可以出钱付医药费。”
对于杜雀小婶婶的遭遇,她很惋惜,也很心疼。
可她不能把危险带过来。
方惠兰的身份甚至比杜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