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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破解

小说:

纯狱系哑女

作者:

假寐水獭

分类:

现代言情

大理狱的刑讯室里,从铁窗漏下几缕惨淡的天光。

康诫被牛筋索绑在冰冷的铁制刑架上已有六七日了,曾经备受圣宠、煊赫一时的权宦已不复往日的威势,面如死灰,眼眶深陷,眼底布满蛛网般的红血丝。

康诫不停打战的眼皮沉沉坠下来,甫一阖眼,粗糙生硬的狼牙鞭便狠狠抽打在他支离破碎的衣衫上。

贺兰珩并没有急于审他,命断眉拿他当鹰熬,瓦解他的意志,不准他进食睡觉,只要一闭眼鞭子便会落下来。

此时的康诫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枯槁,起先他对贺兰珩怀恨于心,心里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可到了后面,他迫切地想要见到他,让他给自己致命一刀,也不想受此折磨。

然而这个男人始终不露面,就在他了无生机之时,门枢艰涩地荡开,一双一尘不染的乌皮六合靴踏着满地干涸的血迹,慢条斯理地走进他的视线。

康诫吃力地抬起眼皮,浑浊空洞的眼珠艰难上移,猝然燃起一簇灼光。

昏暗光线中的那张俊美的脸透着浸入骨髓的冷峭,贺兰珩漠然地打量过他,面容大半隐在阴影中,唯有一双眸子沉淀着冷玉般的清辉,仿佛能掌控生死。

他手里握着军器监的账簿、从康诫府邸搜来的兵器交接地点舆图,以及伪造的通关文书,物证已经齐全,库房里还锁着大量赃款。

“跟你接头的人是何人,兵器最终运往何处?”贺兰珩边问讯,边缓缓翻开卷宗。

康诫惨白的嘴唇嚅动,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有个叫张伍的行商与我接头,货物出长安后先运到鄯州,再送进吐蕃。”

贺兰珩神色未动,张伍正是那日山洞中被灭口的富商。

“你与张伍是如何勾结上的?”

康诫交代道:“是他主动找到的我,称自己常在中原与吐蕃间做生意,与吐蕃将领熟识,走私军械能赚一大笔钱。”

贺兰珩微微垂眸,至此他所述与物证皆对得上。

“那些死士又是谁的人?”他话锋骤转。

康诫眼皮颤了颤,茫然道:“什么死士?我从未见过。”

贺兰珩刀锋般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良久,未见说谎的痕迹,看来他确实一无所知。

康诫只是枚棋子罢了。

“指使你做这一切的人是谁?”他抬眸,眼底绽出冰冷迫人的光。

康诫先是怔了一息,随即干裂的嘴角微翘,哼笑一生,语气一如往日的高傲:“除了当今圣上,我康诫还需受别人驱使?”

贺兰珩眸色见深,最后看了一眼刑架上那具形容可怖、气息奄奄的躯壳,转身吩咐断眉:“录好口供,画押。”

“贺兰卿……别走……”康诫的视线紧紧追随他离开的背影,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乞求,“把我放下来!”

贺兰珩置若罔闻地出了刑讯室,回到官廨里,同卫庚等大理寺官员翻看军器监过往的簿册。

盗卖兵器可以追溯到五年前,就算张伍和那些死士没了,也不妨碍给康诫定谳。只是那些死士都是中原人,定不可能是吐蕃养的,他们背后的神秘人身份还未知,那人又跟整件事有什么关系?

贺兰珩沉吟少顷道:“你说神秘人为何不杀康诫?康诫失势后,身边的仆从侍卫少了大半,如何好的机会他却没动手。”

卫庚捻着眉道:“这么说来,神秘人杀了张伍灭口,却没有杀康诫,看起来他一点也不在乎康诫的死活,而是更在意张伍和那批兵器。”

“正是如此,山洞那日过后,大理寺破案得是十分顺利。”贺兰珩垂眸轻敲指节,“因为康诫被神秘人利用,榨干最后的价值,成为了弃子。”

卫庚道:“康诫说兵器先运到鄯州,鄯州是陇右的治所,张伍如果不是与陇右的官员勾结,不可能将兵器走私到吐蕃。”

贺兰珩沉默,这个案子恐怕会牵涉到靳长恺。

天色渐暗,已经过了申时,快夜禁了,他阖上簿册,准备下值。

卫庚站起身来,舒展了下筋骨道:“如今军械刻字剔除了编码,只留年份和署名,反倒不如以前好核查了。”

贺兰珩倏地抬眸看他:“什么编码?”

“十几年前我刚入仕时在观察使手下任职,那时每个兵器的署名后面都刻有一个数字编码,直到大概九年前吧,许是因着太麻烦便取消了。”

卫庚的话有如平地惊雷,在贺兰珩脑中劈过。

他立即从一摞簿册中挑出了弘正八年的,也就是陈澍案那一年。

翻开一看,心中的疑惑终于拨云见雾。

孙嬷嬷从门房处取了信函帖子回来,拣出一张季晚凝的交给她。

季晚凝回到厢房里打开信,是林夙之递来的,上面说她写的炼丹案话本已经在书肆中铺售了,还卖给了说书人,邀她去家里送她一本,顺便小叙。

阖上信,季晚凝心里喜慰。

吱呀一声,门突然被推开,贺兰珩如一阵疾风般跨了进来,袍袖翻飞。

季晚凝赶紧把信收了起来,蹙眉道:“郎君怎么不敲门就进来,真当成是你自己的房间吗?”

贺兰珩行若无事地拉起她的手腕:“我知道如何破解密信了,随我来。”

季晚凝眸光乍地一亮:“怎么解?”

男人拖着她往外走,她只得提裙跟着,穿过院子时垂头左右觑着,直到进了他的寝室。

贺兰珩拿出几本簿册递给她:“是兵器编码。”

季晚凝翻开簿册,迅速凭记忆找到了密信上所记的数字,道:“这些编码……与靳长恺有关?”

“这些都是陇右军所用的兵器。”贺兰珩解释道,“十一年前陈澍奉旨赴陇右调查靳长恺,回来以后不久便被检举下狱,可能跟他在边疆的调查结果息息相关。”

今日康诫的供词对陇右十分不利,他不能确定密信的内容是否同样指向康诫和靳长恺,甚至是将十一年前的审判结果全部推翻。

可他来不及权衡利弊了,发现密信的破解之法后,第一时间只想尽快告诉季晚凝。

“原来是这样,”季晚凝的声音激动得微颤,“这是郎君在军器监发现的?这么说当年的事是康诫所为?”

贺兰珩颔首:“不出所料的话,是。”

季晚凝坐下将簿册铺在桌案上翻阅,贺兰珩见她低垂的玉容静谧而专注,眼睫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数字,徐缓地翻页,看了一会儿,便转身去沐浴了。

全神贯注的少女甚至没注意到净房里的泠泠水声,只一味地将簿册翻了一遍又一遍。

过了良久,男人从屏风后走出来,带着皂角清冽的气息,干净的丝绸长袍被凌厉的骨架撑起极为俊朗的姿态,长身鹤立如收鞘的剑。

季晚凝突然彻悟般地眸色雪亮,站起身朝贺兰珩扑了过去。

她的体温若即若离地贴在他身上,薄而滑腻的衣料之下,男人的胸腔隐密地颤了一瞬,随即顺延往下。

“我知道簿册做了什么手脚了,郎君明日能不能带我去大理狱,我要亲自审问康诫。”

烛光下她仰起的脸灿若芙蕖,清艳如夏夜水中莲,簪星曳月的眸子殷殷地望着他,琥珀色的瞳仁里洒满了星辉,熠熠含光。

贺兰珩绕过她,坐在桌案边的锦毯上,垂眸看着案上的簿册,薄唇抿出一条清冷的线。

季晚凝跟了上前坐在他旁边盯着他沉凝的神色,见他良久默然不语,便知晓是不同意的意思。

她眸光微黯,浓密的长睫投下细碎的阴影,掩住一池星辉,羽睫轻颤,好似带着钩子一般。

贺兰珩胸口一紧,心脏仿佛被她擒住了,筋骨分明的手背上青色脉络隐隐浮现。

季晚凝失望地起身,他抬手扣住她的后颈,轻轻启唇带着纵容道:“好。”

她掀起眼,凋谢的脸刚要绽放,就听他道——

“但是有条件。”

说罢掌心一收,把人拽下来送到近前,俯首含住她的嫣红的唇珠,细细品尝。

季晚凝微微张嘴,正想说话,男人趁隙钻进她的唇齿,勾起香软的舌缠绵吮吻。

她的未出口之言被尽数吞下,只余从交缠的唇间溢出的细微嘤咛。

贺兰珩拨开她的碎发,从唇齿中退出来,延绵至纤细的脖颈,窸窸窣窣的吻流连在琼脂般肌肤上。

“还想要么?”男人低醇的声线拂在耳际,腔调缱绻。

季晚凝的腰被他紧扣,身子贴在那起伏有度的坚实胸膛上,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是什么。

脑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前几日的那个早晨,一时双颊羞红,如点染了胭脂,晕开一片。

“不要——”她撇开头,“亲也亲过了,可以带我去了吧?”

可身体却出卖了她,对那日的记忆令她心跳不受控地加快,小腹里蕴起一团灼热,带着些许颤意流过四肢,指尖发烫。

“条件我还没说呢,”贺兰珩含住她的耳垂轻吮,“以后给我留门,不然你就宿在我这里。”

“想得美。”

季晚凝推开他,用袖口擦了擦湿润的耳垂,起身理好褶皱的裙摆,匆匆往门口走去。

堪堪把门打开一条缝,便见阶下一大群侍卫在巡逻。

她咬了咬唇,折回来叉着腰用质问的口气道:“贺兰珩,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又没拦着你走。”男人不怀好意地勾起嘴角。

……

翌日天还没亮,季晚凝早早醒来,从温热的怀里悄悄抽身,趁着四下无人溜回自己房里。

用过膳后,贺兰珩若无其事地让东义送来了一套褐衣,让她换上扮作狱吏。

穿戴齐整后,季晚凝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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