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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灰光映九域,旧律逐崩解

小说:

修仙:混沌圣体

作者:

Y奈奈

分类:

古典言情

云清那句话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摁进了地宫里每一寸阴冷的空气里。

八宗化神的脸色,精彩得能让阿福记满三大本账册。

悬壶门白发医者最先撑不住,身子晃了晃,一把拽住身旁的石柱才没跪下去。他活了三千岁,医过的修士比某些小宗门见过的都多,可眼下这局面——九宗灵脉要断了?那往后丹火从哪儿来?药庐里的灵泉还涌不涌?他手里那株养了八百年的续命灵芝,岂不是要变回普通的蘑菇?

"云清姑娘……"司马青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人塞了一把沙砾,"灵脉枯竭一事,可有转圜?"

"有啊。"云清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来,眉心的灰印在幽暗中像一枚温润的玉,"转圜就是我。"

她咧嘴一笑,贱兮兮的,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九宗灵脉是人家前辈的骨头渣子渗出来的,现在骨头渣子烧成灰了,你们得换个活法。"

"什么活法?"丹霞谷赤衣老妪哑着嗓子问。

"修我的活法。"云清竖起一根手指,指尖灰光流转,像一尾游动的鱼,"混纯一元,不借灵脉,不吸天地,自己就是自己的本源。你们要是乐意学,我玄剑峰开门授课。不乐意学……"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或震惊或铁青的脸:"那就等四十九日后灵脉枯竭,各位一起回凡人界种田。"

全场死寂。

万法宗玄青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极轻,极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云清,你的意思是,要九宗数万万修士,向你一个人低头?"

"我哪儿敢。"云清摆摆手,一脸诚恳,"我是让你们向'道'低头。混纯共生,才是天道——这话可是千年前前辈亲口说的。你们不信我,总得信她吧?"

她指了指身后空荡荡的石台,两具躯体化成的飞灰还在半空中慢悠悠地飘,像一场迟来了千年的雪。

玄青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归于一种深沉的晦暗。他万法宗以"万法归一"立派,可如今才知道,那"万法"的根子竟是一个被撕裂的女子渗出的骨血。这让他怎么向门下三千弟子交代?

"阁主,不好了!"

地宫裂口处突然传来惊呼,一名天机阁弟子连滚带爬地冲下来,道袍被碎石刮得破破烂烂:"上面……上面打起来了!各宗修士听说灵脉要断,有人要冲进来擒拿云清,说只要夺了她的混沌本源,就能续上灵脉!"

司马青脸色一沉。

云清却笑了,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竟笑出了声:"哈哈哈——好!好得很!我刚说要开门授课,就有人急着交学费了。"

她把玄黄剑往肩上一扛,冲顾长渊眨眨眼:"师尊,徒儿上去活动活动筋骨,您兜底?"

顾长渊苍云剑在掌心转了个圈,半步炼虚的气息缓缓收敛,却像一头收起了爪牙的猛兽:"去吧。为师给你数着,打一个记一笔,回头找他们宗门要赔偿。"

"得嘞!"

——

地宫裂口之上,已经乱成了一锅沸粥。

数百名修士聚集在碧霄宗废墟上空,各色法宝的光芒把夜空照成了白昼。有人御剑,有人乘兽,有人干脆踩在法器上,里三层外三层地将裂口围得水泄不通。领头的是三个元婴巅峰的老者,分别身着万法宗、碧霄宗残余、以及一个不知名小宗门的袍服。

"混沌圣体是灾星!她断了九域灵脉,断了天下修士的道途!"万法宗那名长老须发戟张,声若洪钟,"诸位同道,随我擒下此獠,抽取本源,续我灵脉!"

"对!抽取本源!"

"不能让她毁了九宗!"

应和声此起彼伏,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对于绝大多数修士而言,"灵脉枯竭"四个字意味着修为倒退、寿元缩减、乃至道基崩塌。在生存面前,什么真相、什么道义,都变得轻飘飘的。

云清从裂口处一跃而出,灰袍翻飞,像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轻飘飘地落在一块倒塌的石柱上。

她怀里还搂着云初。

云初的脸埋在云清肩窝里,灰白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她似乎被这阵仗吓到了,手指紧紧攥着云清的袖口,指尖冰凉。

"诸位。"云清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诡异地压过了数百人的喧哗,"我知道你们急,但你们先别急。"

全场一静。

"首先,灵脉不是我断的,是九宗祖师千年前作的孽。你们要抽本源续灵脉,得先刨了自家祖师的坟。"云清掰着手指头数,"其次,混沌本源不是大白菜,你们就算把我切片炖了,也炖不出一砂锅灵脉来。混纯一元是境界,不是丹药,你们这群连'纯'都没修明白的,拿了也白拿。"

"妖言惑众!"万法宗长老暴喝一声,袖中飞出一柄紫金□□,轮上刻满万法符文,旋转间带起滔天灵光,"给我拿下!"

紫金□□呼啸而至,化神初期的威压铺天盖地。

云清没拔剑。

她只是抬起左手,掌心灰光一现。那灰光不闪不避,正面迎上了紫金□□——没有金铁交鸣,没有灵气爆裂,紫金□□撞进灰光里,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摁进了雪堆。

嗤。

万法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不是被击碎,不是被弹开,而是被"化"了。灰光像一团温吞吞的水,将紫金□□上的纯系灵气尽数分解、重组,最后竟化作一枚灰扑扑的珠子,安安静静地躺在云清掌心。

"喏,还你。"云清随手一抛,灰珠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那长老脚边,"你家祖师爷传下来的宝贝,已经被我'混纯化'了。往后没有灵脉,靠这个也能引气入体,就是慢点。"

长老颤巍巍地拾起灰珠,感应片刻,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震惊。

"这……这是……"

"混纯元气。"云清耸耸肩,"比你们以前吸的灵气糙点,但胜在不用借灵脉,自己就能生。你要不嫌弃,这颗珠子就当是见面礼,我玄剑峰开山大酬宾,买一送一。"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云清不是"能抵抗化神",她是彻底变了。那灰光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灵气、剑意或法宝之力,而是一种全新的、超越九宗体系的力量。

她在重新定义"修仙"。

"还有谁想交学费的?"云清歪着头,目光扫过全场,"我赶时间,要报名的排队,要打架的……"

她顿了顿,贱兮兮地笑了笑:"也排队,我一个个收拾。"

沉默持续了足足十息。

然后,人群像退潮一样缓缓散开。没有人再喊打喊杀,没有人再提"抽取本源"。在绝对的实力与未知面前,贪婪和恐惧都被压成了谨慎的观望。

司马青从裂口处升上来,广袖在天风中猎猎作响。他看了一眼云清掌心中尚未散尽的灰光,又看了一眼满地寂静的人群,忽然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天机阁司马青,以阁主之名起誓——自今日起,天机阁废除'混沌圣体为魔种'之律,全阁上下转修'混纯一元'新道。云清姑娘若有授课之意,天机阁三百弟子,愿为首批门生。"

全场哗然。

天机阁是什么?九宗之中推演天机、制定律令的魁首。司马青这一句话,等于正式承认了云清所代表的"混纯一元"是正道,而非魔道。

丹霞谷赤衣老妪紧随其后,丹霞令抛上半空:"丹霞谷附议。老身的丹霞真火,往后不再烧混沌,只烧邪魔。"

悬壶门白发医者颤巍巍地举手:"悬壶门……也附议。医者不问出处,只问生死。云清姑娘若肯传授混纯元气之法,悬壶门愿以药庐相谢。"

万法宗玄青站在人群边缘,袖中的手攥得骨节发白。他看着自家长老手里那枚灰珠,看着灰珠上流转的、与万法符文截然不同却又莫名圆融的气息,最终长叹一声,闭上了眼。

他没有表态。

但也没有反对。

——

玄剑峰。

云清一脚踩在剑冢别院的青石板上时,腿一软,差点跪下去。顾长渊在旁边伸手虚扶了一把,她立刻站直了,还顺手把云初往怀里拢了拢,嘴硬道:"师尊,我这是……这是故意蹲着歇会儿。"

"蹲着歇?"云攸从丹房里冲出来,手里还举着药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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