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飘荡的残魂虞嫣霓静静俯瞰着谷中悲痛的三名弟子。
她看着冷秋姒红着眼眶小心翼翼抱起自己冰冷的躯体,看着白琼溪僵立失神眼底光芒尽数熄灭,看着周星魅满脸担忧强忍酸楚安抚师姐。
心底温柔,亦心底悲凉。
她舍不得这三个亲手带大倾囊相授的徒儿,也舍不得药师阁的快了时刻潇洒时光,可她从始至终,都是这本书里既定的早死炮灰。
剧情枷锁死死扣着她的命数,纵有通天化神修为,也逃不过天命落幕。万般不舍,终究只能化作一缕残魂,静静目送一切尘埃落定。
千里之外,武宗主殿。
肃穆庄严的大殿之上,宗主苏宁波正端坐主位批阅宗卷,殿内寂静无声。
忽然,台侧两盏象征宗门长老性命的魂灯猛地剧烈摇晃,灯芯爆起刺眼白芒,转瞬之间,灯火双双寂灭,化作缕缕青烟消散无踪。
于长老、张长老,陨落。
苏宁波心头猛地一沉,指尖骤然攥紧,心头瞬间涌上无尽慌乱。她第一时间看向殿内最侧方那盏小巧玲珑的本命魂灯——那是她独女苏芊芊的命灯。
灯火安稳摇曳,温热明亮,并无半点黯淡。
万幸。
女儿还活着。
巨大的后怕席卷全身,苏宁波长松一口气,悬在嗓子眼的心堪堪落下。她强压心绪,静静等候,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殿外匆匆脚步声响起。
衣衫凌乱、面色惨白的苏芊芊,带着另外三名侥幸存活的弟子,狼狈赶回武宗大殿。
三人满身尘土,气息不稳,显然是历经死劫惊魂未定。
不等她们喘息,传殿弟子上前通报,三人即刻被带入主殿觐见宗主。
苏宁波目光沉沉扫过三人,语气凝重冰冷:“如实道来,秘境之中究竟发生何事?于、张两位长老,为何会尽数陨落?”
苏芊芊本就满心委屈惊惧,被宗主一问,瞬间绷不住情绪,当即一股脑将所有经过尽数吐出,字字带着委屈控诉:“爹!是张长老和于长老贪念神域兽灵肉,见一位化神期修士力竭虚弱,便联手偷袭,害了对方性命!谁料那修士座下弟子修为诡异暴涨,孤身一人,斩杀了我们两位元婴长老!”
苏宁波目光扫向余下两名弟子:“她所言,可有遗漏?”
两名弟子惊魂未定,连连躬身附和:“句句属实,并无半点虚言。”
“确实如此,全程皆是长老先行发难。”
苏宁波指尖轻叩扶手,沉眸细细思索片刻,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
能达到化神修为、独自深入神域兽秘境,必然是大宗门的峰主级人物,绝非散修。
“化神修士……应当是几大顶尖宗门的核心长老。”
她立刻吩咐门下弟子:“速去探查,近日哪个大宗门有长老陨落异动。”
属下弟子领命,躬身快步退离大殿。
殿内只剩下父女几人,苏宁波紧绷的面色瞬间柔和下来,望着劫后余生满脸惶恐的女儿,眼底满是真切的后怕与疼爱:“万幸你安然无恙,若是你出了半点差错,为父该如何自处。”
不多时,探查弟子匆匆折返,躬身回禀:“宗主,消息查实,今日药师阁虞仙师于秘境陨落,今日正是其公祭葬礼,整个修仙界诸多宗门皆前往吊唁。”
“药师阁虞嫣霓。”
苏宁波瞬间了然,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药师阁,顶尖大宗,底蕴深厚,绝非武宗这种二流宗门可以招惹。
她当即起身,迅速定下对策,冷声吩咐:“你们三人即刻前往秘境山谷,收敛两位长老尸身,带回宗门安葬。”
随即她看向苏芊芊,语气郑重叮嘱:“你随我去药师阁葬礼。记住,全程缄口不言神色哀戚,装作一无所知。万万不可暴露是我方先行暗算杀人。药师阁势大,一旦查实,我武宗顷刻间便会覆灭。”
苏芊芊满脸不解:“明明是那冷秋姒斩杀我们长老,为何我们还要主动前去吊唁?”
“你不懂。”苏宁波眸色深沉,字字透着老谋深算,“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我们主动前往姿态放低,便是占尽情理先机,就算日后药师阁查到蛛丝马迹,也挑不出我们错处。”
苏芊芊似懂非懂地点头,跟随苏宁波,带着一众弟子,浩浩荡荡赶往药师阁。
此时的药师阁,白幡漫天,素雪覆庭,哀乐低回,整座仙山沉浸在一片肃穆悲戚之中。
虞嫣霓身为药师阁一峰之主、尊贵的化神仙师,葬礼规格极尽盛大恢弘。
仙门百家、大小宗门皆遣人前来吊唁,满山皆是素衣访客,人人面露惋惜悲痛。谁都知晓,虞仙师品性温良、仁心济世,半生救人无数,从未结下仇怨,如此仙者骤然陨落,实在令人痛惜。
葬礼肃穆进行之际,山门之外,一行武宗人马骤然闯入,打破满院沉寂。
苏芊芊一眼便在人群之中锁定了一身素白、神色死寂的冷秋姒,她积压的恐惧与怒意瞬间爆发,抬手指向冷秋姒,高声厉喝:“就是她!就是这个女子,斩杀了我武宗两位长老!”
一语落地,全场哗然,所有吊唁宾客尽数侧目。
苏宁波顺势上前,直面主位上的药师阁阁主夏言糍,面色凛然,声色问责:“夏阁主,敢问贵派弟子,无故残杀我武宗两位元婴长老,今日可否给我武宗一个说法?”
夏言糍端坐灵前,闻言眉眼骤然覆上一层寒霜,周身气场瞬间冷冽逼人。
她抬眸看向苏宁波,字字铿锵、句句坦荡:“苏宗主说笑了。你武宗长老,死有余辜。”
“虞仙师孤身血战数头神域凶兽,灵力耗尽、油尽灯枯,却遭你宗门两位长老趁虚而入、联手偷袭、暗下杀手!我弟子手刃仇敌、为师报仇,何错之有?”
满堂寂静。
苏宁波脸色微僵,猛地回头看向身侧的苏芊芊,声色严厉:“她说的是真是假?是不是我家长老先行发难?”
苏芊芊被全场目光聚焦,被宗主厉声质问,心底防线彻底崩塌。
在无数宗门大佬的注视之下,她无处躲闪,只能咬牙脱口而出:“是……是我们先行动手。是于长老、张长老贪图神域兽灵肉,趁虞仙师力竭,偷袭杀人在先。冷秋姒报仇在后。”
真相大白,尘埃落定。
夏言糍目光冷彻,直视苏宁波:“苏宗主,既然真相昭然,今日该给交代的,是你武宗。”
周遭所有药师阁弟子齐声高呼,声震庭院:
“给我们一个交代!”
“给虞仙师一个交代!”
……
层层叠叠的呼声压得武宗一行人抬不起头。
苏宁波审时度势,瞬间改换面色,收起方才的问责凌厉,面露愧色痛心疾首,躬身拱手致歉:“是我武宗管教不严,门下长老贪念作祟滥杀仙尊,犯下滔天大错!此事皆是我武宗之过,二位长老殒命,纯属咎由自取,与人无尤。是我糊涂,未能查清始末便贸然质问,在此,我武宗向药师阁郑重致歉。”
她姿态放得极低,认错诚恳,落落大方,让在场一众宗门无可指摘。
各大宗门旁观至此,已然看清全盘因果,皆是暗自叹息,恩怨对错,一目了然。
夏言糍顾及仙门大局,不愿两派结下死仇、无休止厮杀内耗,只得压下心底所有悲怒,微微颔首:“冤冤相报何时了。既然苏宗主诚心致歉,此事,便就此揭过。”
“理应如此。”苏宁波立刻顺势接话。
两大宗主相视一眼,表面恩怨尽数消解,看似风波平息。
唯有立在灵前的冷秋姒,自始至终沉默伫立,眼底一片寒凉漠然。
她全然不在意这场看似和解的落幕,所有目光,只死死凝着眼前的灵柩。
棺木之中,师尊遗体尚且残留淡淡血痕。
她抬手结印,柔和洁净的灵光缓缓洒落,细腻拂过棺中躯体,将所有残留的血迹、尘污尽数清除干净。
清冷低沉的嗓音,轻轻回响在灵前:“师尊,安息。弟子已为你报了血仇。”
身侧,白琼溪与周星魅静静伫立,最后深深凝望一眼棺中之人,眼底悲恸难言,万般不舍皆压于心底。
葬礼礼乐再起,全场宾客垂首默哀。
不知何时,天际微风细雨簌簌落下,绵绵雨丝清冷寒凉,洒落整座药师仙山,为这场落幕的离别,更添无尽凄楚。
默哀完毕,送灵仪式开启。
灵棺缓缓开启,虞嫣霓的身躯在仙门超度灵光之中,一点点化作细碎光尘,随风飘散,消融于天地山川、清风云雨之间。
彻底消散,再无踪迹。
冷秋姒定定望着那片消散的微光,浑身冰冷,心脏像是被生生掏空。
哪怕早已报仇雪恨,哪怕早已知晓结局,可直到亲眼看着师尊彻底消散世间,她才真正明白——
她的师尊,真的永远不在了。
半空之上,无人可见的残魂之中,虞嫣霓静静看着自己躯体消散,最后深深凝望三个泣而不语的徒儿,眼底满是不舍与释然。
她在心底轻声对系统道:【走吧。】
话音落,一股温和却强硬的灵魂拉扯力袭来,裹挟着她的残魂,脱离了身体,奔赴新的人生。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魔域深宫。
一袭玄衣、气质冷戾矜贵的魔族少主薛离覃,收到属下传回的密报——药师阁虞嫣霓彻底陨落,魂飞消散。
修长指尖轻轻捻碎信纸,薛离覃墨眸沉沉,即刻动身,悄然奔赴药师阁山下。
她并未现身打扰葬礼,只隐匿在山脚密林深处,眸光沉沉望向山上那道素白孤寂的身影。
冷秋姒身负罕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