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次没有倒数计时?”我小声问大哥,但更多是问我自己。
更正确的问法是,为什么会有倒数计时?
还有,怪物为什么会消失?
“不知道,但没有总比有好。”大哥站起来,伸手拉了我一把,他犹豫了一下,捏着我的手腕没松手,“我们最好一起行动别分开,你觉得呢?”
“那还用问?”如果可以,我恨不得缩小变成挂件拴在大哥衣服上,或者躲进他口袋里,但这样隔着袜子手拉手也勉强可以接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空气里多了一股消毒水味,还有酒精和乳胶手套的味道,没错,就是你在医院能闻到的那种,不知为何,这味道总让我联想到鲜血和死亡。
“你来选吧。”大哥把两边走廊都观察了一遍,最后说。
“巧了,我也有选择障碍症。”但我还是选了一边,因为我是个左撇子,所以抬左手更自然,也因为左边不是门洞正对的一边,那洞黑乎乎的,好似险恶的虎口。
当然,后来发生的事证明,直觉和风水学在这个地方都没有用武之地。
“这是什么地方,医院?”我问大哥,声音压得很低,尽管这条可恶的没有尽头的走廊里根本没有其他活物。
“我闻到了,84消毒水。”大哥的声音更低,我不由自主朝他靠得更近了些,“所以有可能是医院,或者医学研究所之类的。”
或者是个专门设计出来吓唬人的地方,我心想。
“或者都不是。”大哥心有灵犀地说,他扭头看向走廊两侧墙面上挂着的展板,那上面并没有什么脑卒中识别信号或者高血压防治须知之类的医学常识,也没有教授海姆立克急救法的小漫画,而是写满了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小字。
我眯起眼睛,但走廊里实在太暗,连一个字都看不清,而且说实话,盯得久了,那些小字仿佛在挂板上蠕蠕而动,虫子一样,看得人头皮发麻。
大哥显然也有同感,拽了我一下,说道:“别看了,走吧。”
除了展板,走廊右手边也有一些门,有的单开,有的双开,无一例外都关着,我们俩都没去试它们上没上锁。
左手边是一长排窗户,一开始我以为窗户黑洞洞的是因为外面天黑了,但凑近后才发现,那些窗户都是画上去的,尽管光线昏暗增加了辨识难度,不过那些画实在逼真。
有一阵子,我俩都没说话,只是默不作声地慢慢往前走。
走廊里很安静,但要说除了我们俩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之外再没别的动静,那可就是撒谎了。
我说不清那些动静听起来像什么,或者像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因为实在很难形容,而且那声音若有若无,你越是凝神去听,反而越是听不清楚。
坦白地说,我有种不大好的联想。
如果你非要问的话,那动静十有八九是挂板上的字弄出来的,你盯着看的时候它们都很安静,当然了,但等你把目光挪开,那些横、撇、捺和折弯钩就开始趁机扭动伸展,摩擦出一些微妙的动静。
我到底没敢把这想法讲给大哥听,不是怕被笑话,而是怕他也有同感。
不过,最后打破寂静的不是挂板上的字,而是我的惊叫声。
“怎么了?”大哥停住脚步,顺着我的目光看向展板,我感到他握着我的手用力一紧,但不是出于惊慌,更像是某种安慰,而我也只用了不到一秒就把惊叫咽回了喉咙里,相信我,那可一点都不容易。
在这个鬼地方,也许除了找死没有什么称得上容易。
“字动了,你看。”大哥肯定也看到了,但我还是说了出来,声音居然没怎么打颤,我不太害怕,反而有种悬着心终于死了的平静感。
展板上,字可不止是动了,幽幽的绿色荧光下,靠近顶部的几行小字扭动着挤到了一起,笔划乱七八糟地交叠、缠绕着,组成了四个更大的字,以及两个感叹号——
躲起来!快!
没有倒计时。
他妈的,是谁说没有倒计时总比有强的?
“这边!”
大哥试了离我们最近的一道双开门,居然一推就开了,生锈的销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在寂静中高亢得简直像一声尖叫,紧接着,走廊尽头响起另一声细弱的回应,吱——
我屏住呼吸,又轻轻把气吐出去,心想,乐观点,没准走廊另一头也有一对傻子正试着开门呢。
然后,一切声音都消失了,但寂静却不知为何更加难以忍耐。
“你听到了吗?”我用力咬着嘴唇,几乎是在用鼻音发问。
“站好。”大哥左手把我扒拉到身后,右手小心翼翼地把门推得更开,显然觉得门里比走廊更危险,一边迈进去一只脚,一边头也不回地警告我,“保持警戒,没我的话不许冒头。”
过了漫长得令人揪心几秒,他才又说道:“安全,进来吧。”
门里是一间实验室,看起来,医疗研究所的可能性更胜一筹。
屋子空间不算大,居中一张长条桌上摆满了功能不明的实验仪器和瓶瓶罐罐,却没能提供什么可供躲藏的视觉死角,桌子下面倒是是空的,但想要躲起来不被发现显然是痴人说梦。
对面靠墙是一排水池,有一个水龙头没拧紧,正以每秒一滴的稳定速率浪费水资源。
滴、滴、滴——
躲起来、躲起来、躲起来——
可然后呢?等待死神的下一步指示吗?我盯着水龙头发呆的几秒,大哥已经迅速完成观察评估,拽着我跑到门一侧靠墙摆着的几个立柜前,开门前,他闭着眼很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听起来像是“别有分层”,我大概猜到他要干嘛了。
柜门打开,里面挂着几件白大褂,听诊器疲软地盘在晾衣杆上,仿佛怪蛇褪下的皮。
好消息是,大哥的碎碎念成真了,衣柜果然没有分层隔板,足够站进人去,但坏消息是,衣柜很窄,不够站两个人。
“你躲这儿,我去旁边那个。”
“我们还是挤、挤一挤吧。”我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喉咙发干、手指发麻。这衣柜窄得连个胖子都站不下,绝无可能挤进两个成年人,对这一点我心知肚明,真是残酷的事实。
“分开躲。”大哥冷静地说。
他伸手把衣架和听诊器取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好,估计是怕万一被碰到发出什么要命的动静来,白大褂团巴团巴塞给了我,简短地说:“进去,衣服抱着,尽量缓吸、轻吐,千万别憋气,太害怕了就拿衣服堵住口鼻。”
我想要照做,可一股恐惧忽然攫住了我,令我浑身僵硬,一步都迈不出去。
“听话。”大哥握住我的肩膀把我推进衣柜,力气不大,但不容抗拒,“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叫、别动,万一有东西开门,你就把衣服往它脸上扔,然后蹲低了撞它的腿,一有机会就从正门跑,门只能拉开,不能推。”他松开我的肩膀,抓住柜门边,关门前,他看着我,“记住了吗?”
我点头。
他又说:“我就在旁边的柜子里,别害怕。”
我盯着他的眼睛,再次点头,像个头顶牵绳的木偶。
柜门在我面前轻轻关上,原本就很微弱的光线终于跟门缝一起消失,我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
缓吸、轻吐、缓吸、轻吐——
我按照大哥的指示慢慢呼吸,听到他在屋里逗留了一会儿才躲进柜子,我猜他大概是在找东西防身。
希望他运气够好。
几秒钟后,也可能是十几秒钟后——待在这种环境里,时间很容易变得像鸡蛋黄里的小血块一样拿捏不住——外面响起很轻的“咔嗒”一声,是旁边的柜门关上了,黑暗中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还有我微微仰头时,颈关节发出的可怕的“嘎吱”声。
颈椎劳损可是目前最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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