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闹钟显示,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三点零五分。
卧室里安静得很,我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心脏仍砰砰砰地狂跳不已,是的、是的,我还活着,对此我心存感激,但这不代表我搞得清眼下的情况。
因为说老实话,这纯粹就是一团乱麻。
五分钟后,我一鼓作气下床,把每个房间的灯都打开,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在客厅里转了三圈,在厨房里也转了三圈,或者四圈,然后又把电视打开,随便挑了个节目放着,因为寂静快要把我逼疯了。
顺便一提,在这之前,我检查过自己穿的睡衣,跟睡前穿的是同一套,也检查过床单被褥,虽然乱成一团,但没有泥巴和血迹,我的手和光脚丫上更是没有半点逃命的痕迹,也就是说,打算用《宠物公墓》或者《月光骑士》来提醒我的好心人们可以歇了。
最重要的一点,我去卫生间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得出的结论实在不怎么令人愉快。
各位,还记得我流鼻血、在各种坚硬物体上撞到脑袋的那几档子事吗?记得就好,至少你们能证明我不是在发癔症,或者干脆疯了,因为镜子里的我,一张脸上干干净净、毫发无伤,别说糊一脸的鼻血了,连半点淤青都没有。
大名鼎鼎的福尔摩斯曾经说过,当你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一项结论,不管多么难以置信,都一定是真相。
所以,我只是做了个史诗级大噩梦?
去他妈的,我才不信。
我继续抱着胳膊在客厅里兜着圈子,一边在电视的背景音里嘀嘀咕咕、自言自语——我的另一个坏毛病,我知道,很难改——谁没做过梦?是个人都知道,你在梦里也许会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但在现实里?不存在。
梦就是梦,充满了漏洞和不合理。
也许你会突然被困在怪物环伺的故障电梯里,连自己姓甚名谁都想不起来,也许怪物会凭空出现,也许梦里还有威武雄壮的大哥不离不弃带你绝地大逃亡,但有一点,你醒来之后绝对不会把梦里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没错,细节才是最重要的。
我拔脚走进书房,拖鞋在地板上“啪嗒”作响,书房里,手机和笔记本电脑还原样摆在桌上,键盘鼠标歪在一边,草稿纸乱七八糟的堆着,要么就被团成团丢进了垃圾篓,还有几个跌在篓子外面,那是我“投三分”失败的罪证。
屋里冷飕飕的,咖啡味尚未彻底散去,烘焙豆子的香气闻得人好想来上一杯,我舔舔嘴唇,克制住这种冲动,在书桌前坐下,电脑键盘被我推到一旁,那玩意儿能提高写作效率没错,但在整理思路这方面,科技产品都是十足的废物。
英雄钢笔躺在老地方,墨水瓶忠实地守护在旁。我把笔盖拔出来,冰凉圆润的笔身在手心里的感觉很熟悉、很踏实,我随手在草稿纸上画了条波浪线,笔尖出水流畅,很好,这种感觉对头。
我把草稿纸翻了一遍,找出一张没怎么写字的,就它了。
不给自己太多思考的时间,我在草稿纸上飞快写下“大哥”两个字,他的形象几乎是同时浮现在我脑海里,高大、强壮,连下巴上的胡茬都清晰可见。
我说过,我身上没什么艺术细胞,但我有自己独特的“绘画”方式。我闭上眼睛,握紧钢笔,让自己回到那间故障电梯里——
应急灯光忽明忽暗,在他脸上投下大片阴影,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下巴,长得离谱的眼睫毛,唔,不是,眼睛下面的阴影多半是熬夜熬的,他眼睛里还有红血丝,是我踩着他的膝盖往电梯井爬的时候注意到的。
他裤子上有四个口袋,左右各两个,是一条黑色工装裤?
我打开淘宝搜了搜,男裤长得都差不多,但对比了几种款式,大哥穿的似乎更像是作训裤,保安户外作训裤最像,啧,他该不会是个银行保安吧?
鞋子是作训鞋,这点错不了。
我努力回想了一下鞋带打结的方式,但徒劳无功,而且就算记起来也没法像福尔摩斯一样推理出“此人是个渔夫”的结论。大哥的上衣倒是很简单,黑色半袖,下摆的位置画着一只头顶问号的疑惑鸭,肩膀上被我踩了不止一个脚印,还糊了不少鼻血上去。
穿着打扮大概就是这样。
我在那几行凌乱的字下面重重画了几道横线,然后写下“户外工作”四个字,想了想,又打了个问号。
保安多半不可能,除了那一身肌肉和强悍的体力之外,大哥还给我一种无论发生什么危险都胸有成竹、面不改色的感觉,跟我自己形成天上地下的鲜明区别。
电影里总喜欢让主人公初出茅庐便英勇无敌、冷静过人,好在一众菜鸟里脱颖而出,可现实中,没有谁天生就处变不惊的,胆子大、身手好是一回事,但想要拥有这种临危不乱的心理素质?经历不可或缺。
我说过大哥比我以为的要年轻许多吧?看样子也就二十七八岁,总之不会超过三十,所以,什么样的经历会让他有这种本事?
我在纸上写下“消防员”三个字。
又划掉。
最后,他提到那个吹笛子的女人雕像,倒是用不着查,因为七一人民广场就有一个,我去广场散心的时候见过不止一次,雕像右肩也的确缺了一块。
所以他跟我都住在明州市,错不了。
最后写完“同城”两个字,我放下钢笔,把草稿纸上的字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这样一个人,能是我做梦梦到的?别开玩笑了。
可是,我抖了抖写满字的纸,如果你真的存在,在这个人际关系靠微信搭建的时代,我又该怎么找到你呢?
此时此刻,你是否也在跟我做同样的事?
我把草稿纸用力团成一团,丢进垃圾篓里,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今晚是不用睡了。
我站起来,决定给自己搞杯咖啡喝,反正都要熬夜,再摄入点咖啡因想来也无伤大雅。
咖啡机“嗡嗡”萃取的时候,我掏出手机,把微信通讯录列表从A划到Z,又从Z划到A,好友倒是真不少,有谈工作的、聊八卦的、卖货的、看病的、做头发的、推销保险的、督促我健身的……你得承认,这年头,“好友”标准比起从前可宽泛得太多了。
我的食指在“爸”的头像上停留了几秒,点进去,又退出来。
没必要,至少现在还没必要。
我又戳了下“赵大脚”,上一次聊天记录是在十一天前,也就是说,这家伙还得失联四天才能拿回手机,在信息通讯如此发达的21世纪还得忍受这种屁事,不禁让我感到一阵窝火。
咖啡机完成了它的工作,像只满足的大猫似的安静了下来,屋里原本淡淡的咖啡味再次浓郁起来,我等不及咖啡凉下来,捧着马克杯抿了一口,好烫,但烦躁的感觉也暂时被又苦又热的饮料压伏了下去,紧绷的太阳穴也终于放松下来。
不能心急,我告诉自己,眼下掌握的信息太少,闷头瞎想只会钻进牛角尖,就像爸总爱唠叨的,事缓则圆,人缓则安。
我点开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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