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被她问得一愣,随即应道:“哈哈哈姑娘问的在理。这么给你说吧,庄里人啊保的不是人的出身而是人的安全。只要有人出事,到时候官府查的是整个庄子。大家好不容易有个落脚的地方,谁乐意给搅和黄呢?”
宋文楚:“这是个什么保法?”
少年一击双掌。
“这叫,互相保。保不了你的体面但能保你别惹祸,再说了,能来这儿大家都是一样的人,别的我们不懂可知道个好歹。谁对我们好,我们都记着呢。这样有情有义的保人这不比那些看着光鲜可压根不认你的靠谱?”
听着像是个正经庄子。
只是……宋文楚抬眼看少年,这话里有几分真呢?
宋文楚靠的那堵墙迎在月亮背处,月光照不清她脸,眼也隐在晦夜。
少年让她这么盯着像要溺在寒潭中,心口都在跳,脸上温温吞吞的笑维持得僵冷。
宋文楚还在看他。
冷风灌进巷里,他有了由头动了动,再笑了一下,可笑刚挂上去,又觉着太过殷勤。他下意识想挪开眼,但挪开了就输了。
“姑娘?”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宋文楚未应,宋展翅倒抻着个头往前探,张嘴咻地打个哈欠,翅膀抖抖,活动个两下再次收了回去。
宋文楚终于移开视线,抚了抚那团绒毛。
少年有种他们在对暗号的感觉,他又立即驱走这个念头,和只鸟能商量个什么?
“行,我大概了解了。”
“哎哟我的姥天奶!”少年甩手去抹额头上的虚汗,“刚才你那眼神,简直还以为你要把我吃了。”
宋文楚感觉好笑:“你怕什么呢?”
“我怕的可多着。怕庄上今年收成不好,怕山货卖不上价,怕新来的婶子嫌通铺挤,怕庄里的狗打架……但最怕的还是你手上石头给我头顶开个瓢人再一溜烟跑了,最后我脑瓜子血渍啦擦的,你抱只鸟也没地儿去,咱俩都得不偿失喽。”少年笑嘻嘻同她贫嘴。
宋文楚:“那你们该如何保证新来的可信?”
少年竖起食指摇了摇。
“你这话就说错了。不是我们信他,是他得让我们信。新来的人在头三个月里都会跟大伙儿一块吃住干活。真有坏心的,就看他熬不熬得住,我们几十口人呢他能害得动?”
“那要是藏得深呢?”
少年目光变得沉沉的。
“再深能藏得过一年两年?若真有这样的那都不能叫坏人了,得叫有耐心的好人,我们留的就是这种人。”
随后他从被宋文楚打断处接着答起后面的问题,不假思索,行云流水。
末了,他道:“我叫狗剩,年十七。”
宋文楚沉默了。
宫里那些个宫女的名字,什么春兰秋菊的,个个高洁典雅。便是太监的名字,什么福顺啊,安康啊,永寿啊的,也吉利得能掐出水来。
当然啦,最为满意的还属宋展翅的名儿,这可是她亲自取的!
盼它展翅高飞,盼她出那高高的墙。
只有这狗剩……
难听。
太难听了。
怎么会有人的名儿能这么难听?
狗剩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也不在意:“穷人家的孩子名字都贱。叫了十七年改不了喽,不过叫顺口了还挺亲切的。
亲切不亲切不知道,就是有点费狗。
狗剩影子一晃一晃地在前头带路。兴许光走着无聊,他寻宋文楚搭话。
“你方才那三十问,是我这辈子听人一口气问过最多的,往后我就叫你‘三十问姑娘’吧。你家以前是做过买卖吗?寻常人家哪里会知道这些?”
“没做过,不过经验之谈经验之谈罢了。”挨钉子挨出来的呗。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眼前现出一片庄子。
夜色里看不清全貌,只见着围了一圈青砖墙。狗剩领着她绕到正门。
两扇黑漆门,门楣上挂的一块匾上写了四个铁画银钩的大字——老母猪庄。
漂亮的字配这意趣的名,也算得雅俗共赏。
宋文楚打量的功夫,狗剩站定门口往里探了探,然后他叹口气脑袋缩回来。
“三十问姑娘,咱们在这儿等会儿吧。”
宋文楚:“怎么了?”
狗剩双手抱臂靠在门上:“贾阎王正在里面盘查着新人呢,咱们进去早了容易撞枪口上。”
“贾阎王?”
狗剩点头:“嗯。他姓贾外号阎王,是庄上管进人的武巡,进庄前得先过他这一关,寻常都得他说过行才行。”狗剩本想先斩后奏将宋文楚偷偷塞进来,后面熟悉些了贾阎王也不好再赶人。
一番话宋文楚听在心里却不是个滋味,这跟狗剩先前同她说的不一样。她站近了些往里看。
院子里站着个人,三十来岁的模样,身段如松,额上勒条黑色抹额压住几缕碎发。
他对面站着三个衣衫褴褛的流民。一个诚惶诚恐的老头,另外两个年轻人倒镇定些。
“你哪里来的?”问的是左边那个老头。
“回、回爷的话,小的从北边逃荒来的……听、听一位叫狗剩的小哥说,这儿、这儿管吃管住就来了……”
贾阎王冷笑:“会功夫不?”
老头腿子都在打摆:“不、不会,小的就是个种地的……”
“不会就走。”
老头扑通跪下。
“爷!爷!小的不会!可小的什么都能干!劈柴挑水喂牲口,什么都行!小的还有一把子力气!”
老头又说了好些话,说他饿了八天,说他将树皮啃光了,说他妻儿老母全没了。
贾阎王不为所动。
最后老头颤颤巍巍伸出两条柴得跟风干腊肉似的胳膊,极力伸到贾阎王面前展示:“您瞧,还有劲儿呢!”
贾阎王笑了。那笑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像瞧见了什么新鲜玩意儿。
“有劲儿?你举着这俩麻杆,跟我说什么都能干?”
老头眼里希望的光灭了。
“走吧,我这儿不收烧火秆。”
老头还想再求,旁边一边一个过来两人架起他就往外拖。
贾阎王再问起剩下两人。
“你们又是从哪儿来的?”
中间的站得笔直,那头刚问这头就抢着答话:
“北边来的,跟刚刚那老头一个村。”
“会功夫不?”
“会一点。”
贾阎王眼睛亮了:“练过?”
“练过两年庄户把式,护院教过几手。”贾阎王上下打量一番,猛地伸手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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