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地奇球场边缘的看台上,还残留着午后阳光褪去后的一丝余温。那些被暴晒了一整天的台阶,用手掌贴上去,还能感觉到微微的发烫,像贴着一块刚刚从烘干机里取出的温热毛巾。秋日的风比午间凉了许多,卷着被碾压过的、新鲜而微苦的青草香气,肆意地掠过一排排空无一人的座位,吹得看台角落里一丛成熟的蒲公英绒毛漫天飞舞,在橘红色的夕阳下像一群金色的、没有实体的小精灵。
其中一朵,像被施了微弱的追踪咒般,打着旋儿,颤巍巍地,轻盈地落在艾瑞卡那头精心编织的、如同融化金子般的浅金色麻花辫上。它恰好沾着发梢末端那枚作为点缀的小巧珍珠发夹,远远看去,像一颗在黄昏中提前亮起的、细碎的星子。
然而,这份宁静与美丽,却与艾瑞卡此刻的心境格格不入。
她的指尖,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死死地攥紧了自己的裙摆。就在刚才,当马尔福那张因嫉妒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吐出“泥巴种”那三个肮脏的字眼时,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瞬间攥紧了拳头。一股冰冷的、夹杂着纯粹愤怒的寒意从她的胸口猛地窜起,直冲头顶。那一刻,她那双总是温和如倒映着天空的湖水般的湛蓝色眼眸里,仿佛淬入了阿尔卑斯山巅万年不化的寒冰,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压抑。
“嗤。”
身旁传来一声极轻、却充满了不屑的嗤笑。斯黛拉懒洋洋地靠在支撑看台顶棚的巨大木质立柱上,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审视和疏离意味的灰色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她的指尖,正漫不经心地划过袖中那根魔杖杖柄上雕刻的纹路,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暗含着一丝随时可能爆发的冷意。“马尔福还真是持之以恒地,把‘没教养’这三个字刻在了自己的骨子里。他真的以为,仗着一个靠黑魔法交易才勉强维持体面、早已日渐衰落的家族名声,就能在霍格沃茨的球场上,随便用那种猪圈里的词汇来侮辱别人?”
她顿了顿,锐利的余光瞥见艾瑞卡正直勾勾地、一动不动地紧盯着球场的出口方向——那里,还依稀残留着德怀特那身深绿色魁地奇队袍消失时的一道残影。斯黛拉的语气忽然一转,带上了几分揶揄的戏谑,像一只发现了有趣猎物的猫:“怎么,看入神了?我刚才还以为你的视线被施了永久黏贴咒,快要粘在德怀特的背影上了。连马尔福被泡泡咒糊了一脸、像条离水的翻肚鱼一样在草地上扑腾的糗样,你都没舍得好好看几眼,那可是难得一见的奇景。”
艾瑞卡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回过神来。一股无法控制的热流“轰”地涌上脸颊,将她白皙的皮肤瞬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像被傍晚最温柔的那一抹夕阳云霞轻轻染透。她慌乱地移开目光,伸手有些笨拙地拂掉发辫上那朵调皮的蒲公英绒毛,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羽毛,几乎听不见:“我……我只是觉得……德怀特做得对。那个词,本身就应该从所有巫师的词汇里被彻底清除。马尔福太过分了,赫敏……赫敏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
她嘴上这样说着,为自己的失态寻找着合理的借口,目光却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德怀特离开的方向。她的脑海里,像被施了循环播放的魔法,一遍又一遍地闪过刚才他出手时的模样——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那根坚实的胡桃木魔杖挥动的弧度,利落、简洁而又无比坚定,仿佛带着斩断一切不公的决心。他走向马尔福,开口警告他时的语气,沉稳得如同格林伍德庄园里那块历经百年的磐石,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属于强者的锋芒。
正是这种沉稳与锋芒完美交织在一起的、独特的模样,让她一向平稳得如同节拍器的心跳,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莫名地快了几分。她想起了自己曾经的犹豫,在图书馆面对赫敏求助时,因为顾忌所谓的“纯血圈子”的看法而选择了退缩。而德怀特,他用最直接的行动,给了她一个响亮的答案。
“哦?只是觉得‘做得对’?”斯黛拉挑了挑她那线条优美的眉毛,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灰色眼眸里,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她稍稍凑近了些,身体前倾,声音也刻意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亲昵,“我怎么看你刚才攥着裙摆的手,指节都白得在发抖?说实话,艾瑞卡,你到底是在紧张马尔福会不管不顾地反扑,还是在紧张我们的‘耶罗先生’出手太急,完全没有顾及他那位长得像巨怪一样的队长难看的脸色?”她顿了顿,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一些,“不过,说真的,德怀特这一手玩得漂亮。马尔福这种人,你跟他讲道理是浪费时间,只有用他听得懂的语言——力量,才能让他闭嘴。他不仅是在为格兰杰出头,更是在划定一条线,一条斯莱特林内部的底线。这比弗林特那种只知道用蛮力的队长,要高明多了。”
“斯黛拉!”艾瑞卡的脸颊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她又羞又恼地伸出手,轻轻地推了斯黛拉一下,这个动作没什么力道,更像是在撒娇。几缕调皮的浅金色碎发从她的鬓角滑落,垂在温热的颊边,恰好遮住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别……别胡说……我只是觉得,德怀特他……他不仅仅是实力强大,他还很有原则。不像某些人,只会用血统和出身来划分人的高低贵贱。”
她嘴上还在徒劳地反驳着,心里却忍不住一遍遍地回想——刚才,当德怀特用一个简单的咒语制止了马尔福的侮辱后,他并没有立刻转身离去,而是不着痕迹地,往赫敏和罗恩的方向,稍稍站定了一瞬。就是那个短暂的停顿,那个挺拔得如同一棵迎着狂风的青松般的背影,在格兰芬多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形成了一种无声的、强大的保护姿态。那种姿态,比任何华丽的攻击性咒语,都更让她感到心动。
看台的另一侧,利亚正弯着腰,捡起一本不小心掉在地上的、厚厚的《魁地奇百年战术精粹》。书页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像一只拼命挣扎的金色飞贼。她刚直起身,用魔杖让书本自动归位,就听到身旁的姐姐达芙妮,用一种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轻地“哼”了一声。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明显的、属于纯血贵族的纠结与不满。“马尔福也实在是太没有风度了。”达芙妮开口,她一边心烦地整理着自己那头柔顺的、被风吹乱的浅金色发尾,一边抱怨道。她的指尖划过发间那枚和艾瑞卡同款的珍珠发卡,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德怀特等人离开的方向,语气里渐渐多了几分不以为然,“就算再怎么不喜欢格兰芬多,也不应该在球场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用‘泥巴种’那种粗鄙的词——这简直是丢尽了我们纯血家族的脸。真正的贵族,轻蔑是放在心里的,而不是挂在嘴上。”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的批评还不够到位,又补充道:“但是,耶罗也没必要做得那么绝吧?不过就是一句口头上的争执,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麻瓜出身的巫师,就把同学院的人弄得那么狼狈。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斯莱特林内部有多么不和睦。维护学院的团结,不是比什么都重要吗?”
利亚闻言,轻轻地合上了手中那本厚重的手册。她转过头,认真地看向自己的姐姐,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天真烂漫的浅蓝色眼眸里,此刻却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清晰的坚定。“姐姐,重点从来都不是‘那个巫师是不是麻瓜出身’,重点是,马尔福用我们所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词汇,去践踏另一个人的尊严。”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条理分明得像是在陈述一篇魔药论文:“你也听到了,是马尔福先用言语挑衅赫敏,在赫敏做出有力的反驳之后,他又恼羞成怒地,使用了‘泥巴种’这种带有强烈血统歧视和人格侮辱的词汇来攻击她——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小孩子之间的口角争执了,这是突破了文明底线的、单方面的侮辱。德怀特哥哥出手,不是为了‘偏袒’哪一个学院,他只是在守住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对于尊严的尊重。”
达芙妮优美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她那摆弄着发尾的指尖停顿住了,语气里依旧带着一丝属于纯血阶层的、根深蒂固的犹豫:“可是……利亚,我们是纯血,赫敏?格兰杰是麻瓜出身……这是事实。就算马尔福错了,耶罗作为斯莱特林的一员,难道不应该更偏向‘自己人’吗?而且,‘泥巴种’这个词……在我们父母那一辈,甚至爷爷奶奶那一辈的巫师圈子里,也总有人会说,我从没见过谁会像他这样,为了一个词就这么较真……”
“老一辈犯下的错误,不代表我们这一代人就必须全盘继承。”利亚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辩驳的力量。她的目光越过姐姐的肩膀,落在球场中央——在那里,格兰芬多的队员们还在收拾着散落的装备,赫敏正和哈利低声说着什么,她的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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