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陀寺位于京郊城外,信众很多,温聿白没有骑马,随叶清澜一起坐马车前往。叶清澜心里对那位姨母有些好奇,不禁在心中猜想对方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是紧张?”温聿白抬眼看向她,语气温和。
叶清澜浅笑摇头,虽是长辈,但是也隔了好几层,她只需要客气礼待对方即可,没什么好紧张的。
温聿白却以为她就是紧张,牵起叶清澜的左手握在手心,既是安抚也是鼓励,“放心,有我在。”
随后同叶清澜介绍起这位姨母,“姨母娘家姓韦,夫家姓付,早年姨夫在闾陵任职,后死在任上,陛下封赏了姨母为闾陵君,她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也是个可怜人!」叶清澜没说话,任由他牵握着手,心里对那位即将见面的姨母生出同情。
“她为何没改嫁呢?”叶清澜没忍住,问道。
当朝民风开放,并不阻止女子二嫁,甚至前朝好几个皇帝的妃子都是二嫁妇,更是有品德才貌皆全者做了皇后的。
“韦家曾派人来劝过她,甚至已经为她选好了人家,但她与表姨夫年少相识,感情笃深,立誓要为他守节,抚养幼子,为此付家对她很是敬重。姨母执意如此,家里的人也只好由她了。”温聿白道。
叶清澜想了想,依旧为这位姨母惋惜,又觉得不改嫁也挺好的,公婆敬重,自己有孩子又有封赏,日子不会太差。
出城之后,山路崎岖,山道上碎石多,马车行驶中有些颠簸,狭窄的空间空气也沉闷,叶清澜只觉得脑袋发昏,胃里也生出了不适感,手心和额头冒出来一层薄汗。
温聿白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怎么了?”
叶清澜皱着眉,掀开一旁的车帘,将头伸了出去,“马车太闷了,有些不舒服,想透透气。”
山间空气清晰,眼下又还没到立夏的时节,风中还带着丝丝冷意,此刻却觉得很是舒服,缓解了坐马车的不适感。
“想不想骑马?”
温聿白淡淡开口,叶清澜转头诧异的看向他。
“可我不会骑马。”
温聿白嘴角勾了勾,“我带你。”
温聿白叫停了马车,吩咐身后跟着出行的人把他的马牵了过来。
在叶清澜的注视下,温聿白动作利落的翻身上马。
叶清澜在马车上看着,那是一匹纯白的骏马,通体没有半分杂色,毛如凝雪,一双眼瞳清亮有神,双耳挺立,四蹄踏地沉稳,静立之时自带一股轩昂气度,昂首间又神骏非凡,纵使叶清澜不怎么识马,也知道这是一匹好良驹。
上次温聿白来接她就是骑的这一匹马,只是上一次被马背上的温聿白吸引了,没有仔细看过这匹骏马。
就在她欣赏时,一只手伸到了她面前。
「这是想拉她上马?」
叶清澜犹疑了一下,她还没骑过马呢,正好试试。
右手握住温聿白的伸过来的手,只听对方一句,“抓紧了!”
叶清澜只觉得身上的重心被人拉飞了出去,然后稳稳的被温聿白抱在了怀里,坐在了马背上。
马蹄划动了几下,啼叫了一声。
叶清澜怕掉下去,双手紧紧的环抱住温聿白的腰身,侧脸紧贴着他的胸前。
头顶传来温聿白爽朗的笑声,“别怕,不会让你掉下去。”
叶清澜没吭声,稳下心后又惊觉这个行为不妥,毕竟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仆从。
温聿白似是看懂了她的顾虑,“我们是夫妻,同乘一匹马没什么不妥的。”
随着马鞭一挥,白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而起,身体随马步起落微微颠簸却并不晃荡,奔行时风灌衣袍有些冷意,叶清澜缩了缩身体。
“冷的话就抱紧些。”温聿白放慢了速度。
叶清澜一路看着山间的景色,想起以前在山中观里生活的时日,清净无忧自在随心,心中难免怀念。
“我想带小妹去看望我大母,郎君可要一起?”叶清澜试探的问。毕竟,温聿白不怎么喜欢叶家的人。
“什么时候?”温聿白语气平缓。
“就这几日,郎君若是不得空也没关系,我和清蓉去。”叶清澜道。
头顶沉默无声,叶清澜喟然一笑。
「果然,就知道不会愿意。」
“后日吧!”温聿白停顿了一下,“后日,我随你们一起去。说来成亲这么久,理应早些去拜见才是。”
叶清澜微微仰头,有些不敢相信。
“嗯。”叶清澜确认自己没听错,低头嗯了一声。
她也不是非要温聿白跟着去,只是,如果温聿白跟着去的话可以让祖母安心一些,不会疑心她在夫家过得不好,不受夫家重视。
温聿白答应的如此爽快,叶清澜的心也放下了。
到达普陀寺后,随从都在外面等着,一个小沙弥领着他们先去大雄宝殿上了香,然后领着他们去了寺里招待香客的禅院。
一座建立在假山之上的亭阁前,小沙弥退了下去,温聿白牵着叶清澜的手上去寻人。
亭台里坐着一位看着三四十多岁慈眉善目的端庄妇人,面色有些憔悴,身旁侍立着四个婢女,圆石桌上一应鲜花果子和茶水准备齐全。
见到温聿白和叶清澜,那妇人笑着起身,目光穿过温聿白直直落在了叶清澜身上。
温聿白将备好的礼品交给了旁边的一个婢女。
“表姨母。”温聿白颔首行礼。
“表姨母。”叶清澜也跟着行了个礼。
闾陵君笑着招呼二人坐下,随后看着叶清澜道:“这就是新妇?真是好相貌。”
“我身子不好,没能去参加你们大婚真是遗憾!如今见到新妇,真是个妙人,让人一看就喜欢。”
这话多少有些客套的缘故,但还是夸得叶清澜有些不好意思,“姨母过誉了。”
“本想约你去家里,但又怕你拘谨,便约了怀瑾带你来寺里,也当散散心。”
这一刻,叶清澜觉得这位长辈真是细心周到。
“姨母,怎不见表弟陪同?”温聿白问。
闾陵君轻咳了两声,端起面前的茶盏喝了一口,旁边的婢女上前奉上一块手帕,闾陵君接过后擦了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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