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云峰是归元宗接待贵客的灵峰。
峰尾竹林幽幽,峰上灵植遍布、错落有致。
就连其中偶然散落的石头,都石骨嶙峋玲珑窍透。
至于灵峰中的庭院楼阁更是华贵不失清雅,让人见之便觉心旷神怡。
来到庭院的顾清淮却看都没有看一眼周围的景色,他感受着体内肆虐翻涌的毒瘴,皱眉进入了屋内。
距离他感到不适只过了两息,他身体中的毒瘴便完全爆发,无数药毒无序地在他体内冲撞。
顾清淮勉强走到桌椅旁,连坐下来的力气都没有,只来得及伸手扶住木椅的扶手。
纵然他用身体中所有的灵气镇压毒瘴脉窍,却依旧只是杯水车薪。
他死死攥着手中扶手,手背青筋弥漫,小臂上能克制毒物的白色千丝缎也逐渐染上了黑意。
下一刻,扶手碎裂,顾清淮的指尖深深陷进掌心,身体也一个踉跄。
这一次毒瘴的反噬太强,只靠如今身体中的灵气,根本无法压制。
顾清淮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瓶丹药,皱眉啧了一声:
如今这药有用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他一只手打开药瓶,把丹药尽数倒进了嘴里。
少时,他被仇敌追杀,为了活下去,他以毒为引,强行拔高了自己修为。
等到终于解决了仇敌后,身体中十几味毒已经自成领域,化作了毒瘴。
要是其他,哪怕有百种毒,他的医术大不了多耗费些时间,也能解毒。
可这十几种毒,偏偏成了以毒为引,能将所有药力尽数转化其身的毒瘴。
这可是在剧毒之地百年都不一定能出现的毒瘴啊!
他这辈子运气真是‘好极了’。
顾清淮感受着因为服下丹药蛰伏起来的毒瘴,疲惫地坐在了碎了一边扶手的椅子上。
他靠着椅背,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如今,对他而言,药就是毒。
越好的药,等于越烈的毒。
虽然他炼制的丹药能冲击毒瘴,但只能有一时之用,丹药最终也会成为毒瘴的养料。
可他不吃药就会直接被毒瘴毒死,所以只能以药喂毒,凑凑合合的活着。
顾清淮看了一眼左手小臂变得漆黑的千丝缎,因为要少用灵力,所以他只能单手将它扒了下来。
看着蔓延了大半胳膊的漆黑纹路,他并没有多少将死的恐惧,反倒一身‘闲情逸致’的鬼念头:
看样子他应该没几天活头了。
不然就讹归元宗一把?
说不定还能博一个“以身济厄,肉身成圣”的好名声。
刚才对抗毒瘴,已经耗费了顾清淮所有的力气,他着实懒得再动,直接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就在他快要睡过去时,身侧的通讯符忽然亮了起来。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挪了挪上半身,让自己背对通讯符。
他双眼紧闭,想直接当做没看到。
过了许久,他睁开一只眼,扭头看着依旧亮着的通讯符,破罐子破摔地接起了通讯。
他知道自己现在一听就气虚的状态绝对瞒不住谢宴,于是倒打一耙道:
“你怎么这么会挑时候找我?”
谢宴直接被气笑了。
他将手中的琉璃盏砰的一声放在了一旁的玉案上,几滴药酒落在了他玄霜色的宽袖上,又被宽袖流转的银色暗纹吞噬再无一丝痕迹。
他还没开口,通讯符另一边的人好似就猜到了他要说什么,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
“真累啊。”
谢宴一肚子骂他的话被他一句话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算了,别再给他骂死了。
他冷哼了一声,声音中怒气隐忍:
“怎么?不是你听了温尧几句话,就颠步跑过去救人的时候了?”
“我还以为你堂堂药君,高尚如斯,根本不知疼不知累呢!”
顾清淮指腹蹭了蹭鼻子,自知理亏,没有回嘴。
另一边谢宴听着他少有的安静,忍不住继续道:
“你都这副模样了,多修养修养不好吗?”
“找一个灵气充盈的地方,每日喝喝茶,无事闲游几步看看风景,说不定能多活几年。”
“别人要是病成你这副模样,怕是连床都不敢下。”
“可你倒好……”
顾清淮听着谢宴又开始絮叨个没完的模样,懒洋洋道:
“那是因为他们不懂医。”
谢宴听着他那深以为荣的语气,唇边一个‘滚’字饶了一圈,最终咬牙又咽了回去。
终究他能比他多活几年,就忍一忍他这个快死的人吧。
他面无表情地端起案上药酒一饮而尽。
顾清淮听着通讯符中传出的声响,决定不再火上浇油,转头提起了今日见闻:
“话说,医者不好当啊。”
“如今的病人,没有一个愿意遵从医嘱。”
谢宴闻言心中暗骂:
你还有脸说别人?
他冷笑一声:
“你是说温尧那个徒弟?”
聊了几句,顾清淮的力气终于回来了几分。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截千丝缎,一圈一圈地往左臂上缠:
“怎么可能,那个还没睁眼呢。”
说到这里,他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
“是裴无双。”
谢宴随手往自己心脏处打了一道封印,声音多了几分认真:
“是她啊。”
作为当世七尊之一,鲜少有能值得他记住的名字。
能让他记几十年的,更是少之又少。
“如今的修仙界,除了不出世的剑尊,怕是没有人能再挥出她那一剑了。”
五十年前,归元宗属城雍城外灵兽暴动。
裴无双一人抵挡数万灵兽,将其牢牢挡在城外。
拼着已经断裂的经脉,硬生生撑了半个时辰,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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